“兄长?人样?”妫元叹一声道,“老妹儿,一个被窝里跌爬了这么多年,容我说句实话行么?你管谁叫兄长?人家当你是妹妹了么?那个叫什么陈思琪的,就冲着那么几天的交情,拼了老命来救那个妖孽,人都被打烂了,还一口一个妹妹叫着,你再看看你那位哥哥,你在生死关头上他是怎么说的?要我重复一遍么?”
“你别说了……”
“人家要拿你换取陈夫人的谅解,人家说你早该有这样的觉悟,人家说你别丢家族的脸!你在轩辕良眼里就这么价值,在他眼里你连个人都算不上,你还想活出个人样?”
“你别说了!”林虹吼了一声,眼泪夺眶而出。
两个人默坐了一会,妫元上前擦去了林虹脸上的泪水。
“你别碰我!”林虹挣扎了几下,可还是被妫元强行搂在了怀里。
“行了行了,不说了,不说了啊,虹妹不哭,不哭哈……”妫元抱着林虹道,“我知道你这个人,就是心软,不管是轩辕良还是轩辕光,给你扔点残羹冷炙,你就感恩戴德,说什么嫡出庶出,还不都是一个根上的血脉。这两王八蛋欺侮了你这么多年,活该他们有这场报应。”
“真的要,杀了他们么?”林虹抬着头看着妫元。
“留着他们肯定不行,多留一会都是祸害,”妫元道,“尤其是姚家,这俩就是他们家里出来的种,只要这俩人还在,姚家肯定不甘心,你这族长也坐不稳。”
“我其实,不想……”
“你不用去想,”妫元笑道,“我爷爷说了,这脏活累活都交给他就是,你就好好的准备祭礼,等着当你的人皇吧。”
妫元在林虹的脸颊上狠狠的亲了一口,林虹咬了咬嘴唇,幸福的缩在了妫元的怀里。
……
一辆老旧的汽车行驶在盘山道上,车里坐着司庸,开车的,是他的侄子司千。
一路之上,司庸忧心忡忡,等到了山道上,司庸突然道:“小千,你把车停一下,我下来透口气。”
等下了车,司庸仰望着夜空,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接连叹了几口气。
“叔,您身体是不是不太舒服,我看您脸色不大好。”
“脸色不好……”司庸苦笑一声道,“我也想好啊,只是有人他不让我好。小千,你再多叫几个人,到姚家那盯着,有事赶紧通知我。”
“叔,咱都派去多少人了?都快没人看见了。”
“让你去你就去!”
“行行行,我一会打电话。”
“现在就打!”
司千无奈,给家里打了电话,增派了几个人手,等挂了电话,司千道:“叔儿,我有句话,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不当说,你咽回去吧。”司庸道。
“不是,他那个……好吧。”司千喘了口长气,把想说的话真的咽了回去。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司庸道,“你想说这都是宗家的事,叫我别跟着瞎操心,是吧?”
“其实吧,她这个吧,怎么说呢……”尽管吞吞吐吐,但司千的语气告诉了司庸,他确实是这么想的。
“这么多年,你觉得宗家待我们姒家怎么样?”
“那是没得说,宗家肯定给了咱们不少关照。”
“这危难关头,是不是得帮宗家一把?”
“那是肯定,宗家待咱们恩重如山,该帮忙的时候,咱们肯定没二话,只是这事吧……”
“屁!”司庸冷笑道,“什么叫恩重如山?宗家给过我们什么恩惠?咱们姒家和其他的分家一样,就他么是宗家的一条狗!我凭什么要帮他们!”
一番话,把司千说愣了。
“不,不是,那个,叔儿,您,您刚才,说的那个,您,您是想试探我是吧。”司千笑了两声,可看见司庸没有丝毫笑意,自己也讪讪的憋了回去。
“千儿,你是实诚孩子,叔儿没试探你,叔儿跟你说的是心里话,”司庸道,“我这两天尽心竭力,和老姚一起保着轩辕光,并不是为了宗家,宗家存亡绝续,和我们姒家一点关系都没有,但是如果轩辕一族落到了妫家手里,那和咱们的关系可就大了。”
“您要是这么说的话,也确实,”司千道,“咱们和妫家一直不和,他们要是真的当了家,咱们这日子肯定……”
“岂止是不和,老一辈的事你知道的还是少,”司庸道,“别看平时我总和妫五开开玩笑拌拌嘴,嘻嘻哈哈好像就过去了,这里边有好多过不去的事,有多少次我差点把他推到了悬崖边上,等他要是翻了身,绝对不会放过我们姒家。”
“不是,我这个,真是不明白,”司千挠挠头道,“您说咱们都是外支,您和五爷何必斗得这么凶呢?”
“打我记事那天起,就见你爷爷就和他斗,等我懂事了,就跟着你爷爷一块和他斗,等老一辈的人都去了,我再领着你们和他斗,我是真不知道两家为什么要这么斗下去,但是这一辈子就这么斗过来了。”
“不是,那个,”司千愕然道,“您刚说我爷爷那时候就和他斗,这五爷到底多大年纪了?”
“多大年纪?”司庸笑道,“从我第一次见到他,他就长这个样子,听你爷爷说,他小时候看见他,也是这个样子,轩辕一族,除了旱魃那个妖邪,岁数最大的,可能就是他了。”
“您怎么还把那妖孽算在咱们家族里。”
“妖孽,妖孽,要没有这妖孽,咱们轩辕一族早灭种了,算了,甭说了,上车吧。”
叔侄俩上了车,司千连打了几次火,车子就是不着。
“奇怪,”司千道,“好像没油了。”
司庸咂了咂嘴唇道:“你说你做事怎么这么糙啊,加油都能忘了?”
“来的时候邮箱是满的啊。”
“是不是漏了?”
“不可能,就是往里边灌硫酸,这车也漏不了,”司千挠着头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别说话,仔细听……”司庸忽然变了脸色。
“听,听什么?”
“闻到了么?”司庸低声道,“这附近有股杀气。”
“什么,什么杀气?”
“赶紧打电话,叫人来接咱们。”
“不是,那个……”
“快着点!”
话音刚落,一个沉闷的声音传到了两个人的耳朵里。
“别叫人了,已经来不及了。”
“谁!”司千惊呼道。
“姒家长老,我们在这恭候多时了。”
“谁!谁在说话?给我出来!”司千咆哮道。
“千算万算,还是算不过五爷,”司庸喃喃道,“没想到他直接冲我来了。”
第161章 第二十三日 借口夺心 06
司庸下了车,平静的看着车子对面的两个蒙面人。
“五爷还真是不爽快,这来都来了,却还不出来见我一面?”
一个蒙面人拱手施礼道:“都到这时候了,您就别跟我们攀亲了,我们这里没有什么五爷,我们也不认识什么五爷,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您应该知道我们是来干什么的。”
“刀客?猎户?对了,现在应该叫杀手。”司庸道。
“呸!”司千啐一口道,“不知死活的臭鱼烂虾,敢到你爷爷这来寻死?老子杀人的时候,你们还在娘胎里转筋呢。”
“省点力气,先别说话。”司庸四下环顾道,“都出来吧,不用蹲着了,我跑不了,也没想跑。”
“啥,啥……还,还有人?”司千跟着四下望了望。皎洁的月光下,寂静的山道上看不到半个人影。
“老爷子,您太看得起您自己了,”蒙面人道,“对付您,有我们两个就够了。”
“听您这么一说,倒让老朽觉得惭愧,看来我姒家的名声,二位根本没放在眼里。”
“我看老爷子急着赶路,恐怕是真有急事,”蒙面人道,“咱们闲话少说,今天我们哥俩来呢,主要是想向您要两样东西,您拿出任何一样来,我们都能交差走人。”
“两样东西?”司庸平摊两手看了看自己的衣服道,“可惜我们这次出来,好像没带什么值钱的东西。”
“别逗了老爷子,您这车就值很多钱,可惜我们想要的不是钱,”蒙面人道,“我们想要的第一样东西是轩辕良公子的下落,不知道老爷子您能不能告诉我们。”
“这个东西还真是好,”司庸点点头道,“可是这东西他不在我这,我也想知道良公子的下落,二位要是查到了,我也可以出高价去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