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期期考虑了一下之后,开始带着人做陷阱,先是带人挖了那种很大的陷阱坑,只挖了一个,因为多了也用不上,最前头的车子掉进陷阱之后,后面的人脑残才会再掉进去。
这个陷阱只不过是用来堵路的罢了。
根据斥候打探的,运送粮草的队伍有两三千人,他们只有一千五,没有任何的优势,樊期期的心情都忍不住有些烦躁了起来。
她知道越是临近这个时候,越要冷静才行,可是她就是忍不住感觉烦躁,心突突地跳。
“靠近了吗?”樊期期反复问了好几次,第三次的时候,运粮的队伍才终于进入了他们的视线。
樊期期看着运粮车从远处一点一点走过来,心跳的更严重了,她紧紧的握着拳头,手背以上都因为用力过度,稍微突出了一点青筋。
运粮车马上就要来到陷阱之前的时候,樊期期突然道:“撤退!”
杜右余都愣了:“怎么了七哥?怎么突然要撤退……”
“走!”樊期期终于想明白了自己为什么心情一直很烦躁,因为直觉感觉到了危险。
这虽然是一个很好的机会,甚至因为已经设置了陷阱的缘故,直接毁掉了他们最后一个机会,但是樊期期有预感,如果他们强行去劫杀车队,可能会损失惨重,还完不成目标。
虽然说他们都疑惑万分,但是在这里,樊期期的话就是军令,没有人会不去遵守。
他们悄无声息的开始撤退,撤到一半的时候,第一辆运粮车掉进了陷阱,运粮的车队没有任何的慌乱,不等樊期期他们撤走,四面八方都涌了人出来,慢慢的收缩着包围圈。
樊期期见势也不让手底下的人保持隐匿的状态了,接下来他们需要冲锋,运气好的话大概能冲出包围圈,运气不好的话……
樊期期倒是有些好奇了,敌人好像早有准备的样子,她可以确定自己的行踪是不会被泄露出去的,因为她从来不会提前设定路线之类的东西,连埋伏什么的,都是到了地方现找的合适位置。
除非是他们离开断云关之后,消息就传了出去,敌人早就做好了准备,随时等待有人劫粮草。
有李河那个打草惊蛇的,这种可能性也是有的。
樊期期表情严肃,她撕碎衣摆,将自己的手掌和刀柄缠在一起,这样就算她的手受伤,或者脱力,刀也不会脱手而出。
“兄弟们,一会儿都给我把精神打起来,今天就算死在这里,每个人也起码给我拉三个以上的垫背的,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到,到了奈何桥,别他妈再朝着我喊哥知道吗?”樊期期耐心的给自己手掌上的布条打了个死结,吊儿郎当的回过头。
她手底下的那些人,从杜右余到每一个小兵,所有人脸上都没有恐惧,全都笑嘻嘻的。
杜右余还道:“七哥,我今天要是杀的人比你多,你就喊我一声哥呗?”
“你要是有这个本事那也行啊。”樊期期拿袖子把刀锋擦了擦,然后道:“行了,也别废话了,都做好准备,嘿,运气好的话咱们还是能冲出去的。”
“反正有七哥带着,能冲出去那就是咱们好运,冲不出去的话,到了地底下,七哥继续带着兄弟们杀蛮人啊!”
“就是,到时候说不定还能掀翻了阎王爷,咱们兄弟们轮流坐坐阎王爷的位置。”
樊期期摸了摸鼻子,她以前听过一句很矫情的话,说这是最坏的时代,也是最好的时代,用在现在刚刚好。
嬉笑怒骂过后,所有人都冷静下来,整个小山坡上,都带着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抑感。
什么声音都没有了,只有马蹄轻轻落下的声音,伴随着风声响起。
数量巨多的蛮人已经将他们的小山坡包围了,人群向两边分开,走出来了一个英气十足的年轻男人。
樊期期见过他,那次偷袭大营回来,顺路又偷袭了蛮人的大队伍的时候,他就站在大旗底下,她射断了大旗,旗帜飘然落地,他很冷静的看着她,让樊期期忍不住对着他比了个中指。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第二次见面,男人很淡定的开口了,他的官话说的很标准:“我记得你,你是我见过的最厉害的年轻将领,我很惜才,如果可以的话,我并不想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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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完的时候是凌晨四点四十,困死了……
第二百二十五章 投降吧
男人迅速的侧过脸,尖锐的箭支擦着他的脸过去了,在他的脸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伤痕。
站在山丘上的樊期期放下手里的弓,第二次对着他做了一个竖中指的手势。
男人的眸子瞬间变得暗沉起来,他紧紧的握紧了手里的缰绳,然后就看到樊期期抬起手发号施令。
一千多个人从小山坡上冲下来,带着一种雷霆万钧的阵势。
他立刻带着人应头赶上,两方以一种死都不肯回头的去势,撞在了一起,竟然呈现一种势均力敌的抗衡。
紧接着樊期期就像无坚不摧的刀尖,撕破了一个小小的缺口,然后带着人,插入了蛮人的阵营中心。
她身边的人在一个一个的倒下,而蛮人的数量多的无法计算,樊期期头也没有抬,只是不断的挥舞着手中的兵器,如果今天注定要死在这里,那她也要多拉上几个垫背的才行!
“小肚子,怕不怕?”樊期期突然转过头来问他。
杜右余嘿嘿一笑:“怕什么怕?人死卵朝天,不死万万年!”
“不怕就跟着哥干件大事去。”她本来的想法是看看能不能带着兄弟们突围出去,但是蛮人的数量太多了,干耗也能耗死他们,那么不如干点别的,
樊期期把目光对准了之前跟她说话的那个男人,也就是蛮人如今的主将,巴扎克。
如果能够干掉他,肯定还可以为断云关再拖一点时间!
“走!”樊期期简单的整合了一下剩下的兄弟们,调转枪头有意识的往巴扎克身边冲。
他似乎察觉到了樊期期的想法,眼里闪过一丝的欣赏,如果她再成长成长,成为敌方的主将,恐怕真会是他这一生最大的劲敌!
可是她太年轻了,纵有一腔才华又如何?
扼杀掉这样一个才华横溢的年轻人,让巴扎克既觉得可惜不舍,又觉得兴奋难耐。
他觉得既然是有可能成为他劲敌的存在,就应该让她死的瞑目,于是巴扎克主动迎头赶了上去。
他的名字后面很长很长的那一段里,有许多都是他获得的成就,比如草原第一勇士,他是一头年轻的雄狮,正是爪牙最锋利的时候。
又天生神力,从无败绩。
巴扎克想,他应该亲自送樊期期下黄泉,才能表示出自己对她的看重。
接近巴扎克身边的时候,樊期期身边的兄弟,勉强还剩下了几百人,她夹了夹马肚子,速度更快的冲向了巴扎克,刀光乍现。
两个人用的武器也很相似,都是看起来就很粗狂的大刀,刀刃和刀刃第一下亲密接触的时候,樊期期的手掌就感觉到了剧烈的反震力。
她反而更兴奋了,看着巴扎克的眼神,都带着一点说不出的炙热,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碰到这样的对手了。
巴扎克心里更加的震惊,刚才那一瞬间,他手中的刀差点脱手,他没想到眼前这个看起来比他清瘦许多,不高不壮的年轻人,竟然有如此可怕的力量!
他再也没有了一丝的小看,用尽全力和樊期期硬碰硬起来。
两个人拼命的样子就像两头野兽,刀刃与刀刃的碰撞,甚至给人一种正在闪烁着火花的错觉,樊期期打的酣畅淋漓,巴扎克也有这种感觉,虽然他的虎口都已经裂开了,甚至隐约落在下风。
但是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么畅快的跟人打一场了。
打到一半的时候,巴扎克被一刀砍在了肩膀上,正好是肩头和锁骨相连的那个位置,瞬间鲜血四溅。
他不得不打马后撤,两边立刻有贴身的侍卫上前拦住了樊期期,樊期期眼里都是遗憾,她刚才那一刀再往里一点,就能砍在他的脖子上。
巴扎克迅速的退后了很远,捂着伤口,鲜血从他的指缝当中不断的溢出来,他更加欣赏樊期期了。
“可惜……”
他看得很清楚樊期期这种人是绝对不会投降的,越清楚就越痛惜这样一个人才没有办法被他所用。
巴扎克虽然很清楚,但依旧高声问:“你肯不肯投降?只要你肯,我就许你一个副帅的位置,等这场战争结束,回了王庭,你想要更高的位置,我也可以为你争取。”
樊期期只是对着他吐了一口唾沫,拒绝之意很是清晰。
巴扎克眼神变得暗沉,他继续道:“就算你不投降又能怎么样?现在你死在这里,最迟今晚子时,断云关就会不复存在,如果你肯投降,我让你单独领军,耀朝朝廷是什么情况你很清楚,我知道像你这种人,效忠的永远都不是朝廷,而是百姓,只要你来领军,最起码不会发生屠城这种事,所过之处耀朝的百姓是安全的,总比你悄无声息的死在这里要好许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