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臣月锦,祝母皇福体安康,沧穹国富民强,特演奏一曲,了表寸心。”
他,温眸似水,仪态万千。
一举首,一抬头,全是沧穹国最标准的礼仪,高贵得如行文中行出的偏偏佳公子,引得众人如欣赏宝器般,连连称赞,又忍不住在内心开始联想着他红纱之下,又会是怎样的风华。
“平身!”姬卓宜的冷淡的声音里,似带着几分激动之情,怔怔凝望着这个如美玉般温泽的义子,最后化做一抹慈爱的微笑。
“谢母皇。”姬月锦起身,长笛横放于唇边,阖眼凝神一会儿,一边悠扬的笛声,如滴入平静湖面的水滴般,慢慢晕开。
姬月容陶醉的目光正好对上他的柔情,含笑的微颔首,低下眼睑,轻呷了一口茶,阖上眼细细聆听。
他前方的姬月瑜更是听得如痴如醉,一双美目在他的身上游走。蓦地,感觉到他含情脉脉的目光,投到她的方向,皱起眉尖,循望过去,正好看到姬月容闭目欣赏,并没有觉察到姬月锦的眼神,笑眸暗芒一闪而过,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天籁般的声音渐渐远去,众人恍若未觉,大殿内寂静无声。
不知是谁轻拍一下,打破了沉静,众人似从飘渺的思绪里回过神来,一时间,掌声震耳欲聋。
姬月锦如被一桶冷水,从头淋到脚,慌乱的收回了目光,偷偷瞄了下姬月容,见她仍然闭目凝神,似还在回味着什么美好的记忆之中,他慌乱的心又似被针尖,一下一下的扎入,不痛,却令人陷入痛不欲生的绝望之中。他怀着矛盾混乱的心,如木偶般坐在自己的席位上,鼻端仿佛闻到几日之前的那股茶香……
“累了吧,喝点茶润润嗓子。”姬月容示意身后的待秋,上前为他也倒了一杯清茶。
“嗯。”姬月锦抬眸,流光闪过,端起茶,轻啜一口。或许,事情不是他想的那般!心思一转,沉重的心顿时轻松几分。
“凤主,看得出你的用心。”姬卓宜侧首,扫了眼隐在凤椅之后的锦越,勾起嘴角,“朕对锦儿这番脱胎换骨的表现,甚喜!”
“是这个孩子自己的努力!”锦越淡淡的道,只是冰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得意。
“听闻凤主这回进宫,身边又带着一位弟子,朕倒是更好奇了。”
“他是我的记名弟子,是前御史家的孩子。”
“可是朕却听说他姓越。”
“这是他在凤谷的称呼,月锦亦是。”
“原来是这样,不知凤主的高足,今夜有何惊艳之举。”
“他已做好准备,还请陛下移驾凤梧殿前。”
“原来如此!”姬卓宜转身对着身边的女史,轻声道:“摆驾!”
凤梧殿外,清湖池中,一位身姿卓越的少年,手持宝剑,立在湖中。
皎洁的月色,投在湖面之上,清辉一撒,似建在湖之上的银台。
夜风袭来,如平镜的湖面,泛出层层银波。
乍眼一看,如同一位轻尘脱俗的仙子,脚踏凌波而来。
众人皆是屏住的呼吸,生怕一出声,便会吓跑了这位遗落凡尘的仙子。
前夜姬月容才得知了越逍的到来,昨天从梧桐店里得知了姬月瑜欲用重金,求得店里设计女皇姬卓宜的夜晚的夜宴时,一道灵光闪过,故意用殿内雕梁画栋,透花棂窗,华丽之光来烘托出姬月锦的淡雅高贵;殿外却设计得如梦如幻,为得便是等待着越逍灵动出尘的气质,出场后带给众人如雷亟般的震憾!
☆、生死未卜
悠远深长的笛声划破了宁静,自众人身后隐隐传来,引得众人齐齐回首。
姬月锦不知何时飞上殿宇之上,半倚在雕栏上。
红衣绿笛,温眸似一泓清泉,高雅似莲花般清丽,令人只可远观,却不敢亵玩焉!
笛声响,人已动。
只见湖心的越逍如飞鸟般,轻喝一声,提起手中剑,随着音乐起舞。
他的脚不时的点在湖面之上,透明的水花四溅,为凌空飞舞的他,平添了几分妖艳风情,如水中的妖精,举手抬足轻,无一不显示着他魅人风华。
星眸似寒月,似独自立在高处的临仙,藐视着苍天众生,射出点点逼人后退的华光,却越发的勾魂夺魄,明知仙凡有别,却又让人情不自禁的想要伸手触摸到他的飘飘衣袂。
姬月锦唇边缓慢的笛声一转,变得高亢,如玉碎人离,如瀑击青石,挑动着人的激情,似要为一生所寻,做出最后的拼搏,哪怕是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越逍也似得到鼓舞般,加快了手中的动作,白衣挑动,身影幻化成一片雪白之光,在幽幽的湖水之上,惊鸿而过,似一只美丽而又凄凉的天鹅,展开了绝美圣洁的翅膀,拼着自己最后的生命,挣脱一切的阻挡,再次得到自由,飞入广阔无际的星空。
两个人一红一白,一静一动,一个高洁清丽,一个飘逸出尘,随便走出来一个,都是人间的极品,更何况是他们二人同台演艺。
若说台下众人他们如歌如泣的表演震惊,那么姬月容体会到的是更多的惊讶。
眼前的这一幕完全是她策划出来的,只不过是一天的时间,台上的那两个人默契十足,这样的结果更是超过她之前的预想。
蓦地,借着水之力的越逍,拼着全力窜入空中,又重重的坠落下来,原来他拼尽所以之后,得到的还是死亡……
笛声渐逝,湖面上绽放出一朵巨大的水花,又很快的恢复平静。
“天啊……越逍不会泅水……”姬月锦眼见着越逍入水后,不禁掩面惊叫。
姬月容在众人还沉静在刚刚那绝美的瞬间,姬月锦还未惊叫之前,早已经扯散了长发,扯下宽大繁复的外裳,随身携带的吊饰,她迅速的脱下,随手扔到一边,往池水中一跃,只听得扑嗵一声,人已经沉入湖水之中,耳畔似残留着那群清醒过来的人们,响而有力的尖叫之声。
初春的寒凉湖水迅速的扑过来,似要把她吞灭一般,思到此,她的心中头一回感觉到害怕!
越逍,你等着我,等着我……
湖面上月光闪亮,似有微光透着碧绿的湖水,照射进来。她视线所及之外,根本看不到什么。长长的发丝随着水流不断浮动,遮住的她根本就看不太清楚的视线,心中焦急万分,胡乱拨开缠绕在眼前的发丝,继续往水下潜去。
越往深水处,越幽暗,头上的光亮根本照不到此处,姬月容只得张开双臂,在水中不停的摸索,宛如大海捞针般,触到的全是湖底柔软的水藻,半晌之后仍然陡劳无功。脑袋开始变得晕眩,逼不得已的她,只得放弃手上的动作,浮出水面换气。
哗啦……
姬月容冒出半个身子,抹了把脸上的水渍,湿透的长发和身上的衣服,不断的飘浮在湖面上,却又磁铁般紧紧的被吸附着,沉重无比。仰天深吸了一口气,不顾自己开始轻微的耳鸣之声,正在往下潜,却听到一个关心的呼唤声。
恍惚的朝岸上看去,隔着一段距离,姬月锦颀长身影却越发显得突出,他似感觉到她的视线般,拼命的呼唤着她上岸。
姬月容决然的晃晃有些晕沉的头,感觉到有东西插在上面,伸手探去,拨下来一看,却是方燕含送进宫的银簪。
我怎么把它忘记了。
电光火石间的,姬月容手握着簪子,深吸一口气,再次潜入水中。
手中的银簪,在水下散发出微弱的光芒,姬月容心中一喜,又往下潜下几分,这一回,她在深水中已有照明之物,自少能看清楚自己一手之间的东西。
倏地,她的脚似划到一个柔软的物体,一瞬间心如鼓敲。
她不敢置信般的探出手摸索了一番,摸到了如海藻般的发丝。手再往前一送,呼吸骤然一滞,赶紧游了过去。
越逍,不要这样对我!
她拨开越逍脸上的面纱,嘴贴了上去,把自己口腔内空气全数渡了过去。几次深潜之后,疲惫的身体渐渐支持不下去,四面八方的湖水突然涌入口肺,意识逐渐抽离。
最后,她在心中不断的呼唤着这个傻得让她心如刀绞的男子,拼了全身的力气,抱着他往湖面游去。
越逍……支持住!如果失去你的代替是我的命,我也认了!
“越逍……越逍……”姬月容的手在空中乱飞舞几下,突地握到一只温暖的手,苍白的脸上终于露出安心的笑容。“还好你没事,还好……”她拉着那只手,低声呓语,脸不时蹭了蹭。
坐在床榻上的姬月锦,没有挣开她的手,这就这静静的任由姬月容轻握往。他温和的眼眸中,有着溢不出的担扰,紧蹙着眉望着榻上的姬月容,褪下了脸上的水粉,一张素颜非但不似之前的那般中庸,反而隐约露出迫人心神的霸气容颜。
原来你早已经认识越逍,那如果你知道他会如此是因为……因为我经不住诱惑,同意帮他一起完成这次的表演,可是会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