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与她娘,是真的很像。就连绝情的模样,也那么相似。
轻轻叹了一口气,夏相才走了出去,没有回头。
亭子里,林妃看着夏溶月手上的嫣红,不禁皱眉提醒她道:“你回去上药,这里有我陪着皇上,不必你劳神。”
夏溶月见皇上面色轻松,不似怪罪,才行了一礼,“多谢母妃,皇上,臣妾回去上药,您在此处坐一会。臣妾惊扰陛下,稍后来赔罪。”
“赔罪就不必了。”皇帝笑,“要是你有个三长两短,等太子回来,朕要怎么与他交代?”
虽然,太子他回不来了。但,表面上的客套话还是得说。
夏溶月稍有动容,抿唇:“臣妾告退。”
皇帝的装模作样,叫夏溶月心中很不高兴。他明明一心想要叫李落回不来,却要在林妃的面前假惺惺。
一副朕是为了你的儿子好的模样,心里头却算计着所有人。对这种虚情假意,夏溶月心中的不屑油然而生。
亭子横梁上,白毛鹦鹉在上头梳理着羽毛,它用嘴一根根梳理细绒,不时发出两声尖啼。
辛苦了,这回你立了大功。
夏溶月回到东宫,卸下一身防备:“聊云,备下水,本宫洗洗,去去晦气。”
“是,太子妃。”聊云见夏溶月心情不错,就知道事情成了。
她刚打算转头去命人打水,就瞧见夏溶月手上有伤:“太子妃,您的手......”
“对了,回来的时候记得拿药箱,本宫手不小心划着了。”
哪里会是不小心。聊云摇头,身边那么多宫女盯着,哪里就能不小心了?
太子走了,太子妃越发不将自己的身体当一回事。
不过她没有多劝,退出去命人打水,又取来药箱,给夏溶月上药:“太子妃,待会您的手抬起些,别挨着水。”
“嗯。”夏溶月回答,心思却不知道飘去了哪里。
今天这件事,算是完成的很圆满。
先是在茶水里下药,将众人的情绪挑拨出来,再以醉酒之故,逼出夏夫人。借着石榴分开她二人的功夫,往她衣袖上下药,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
至于林妃宫中的那只雀儿,也是事先说好的。雀儿重复的话,当然不是那一刻恰好学夏夫人的话,而是藏在暗处的薛明事后教给它。
而雀儿之所以会恰好落在亭子檐上,是因为夏溶月命人在上面摆了一些小米。
与此同时,雀儿身上带着的蛊虫,也在夏夫人身上药粉的诱导下进入了她的身体。
第710章 血泊
接下来,要做的,就只是等。
不知道薛明的蛊虫,是不是也和他所说的一样靠谱。
聊云伺候着夏溶月走进浴池,温水从脚往上蔓延,直至胸口,才停了下来。
夏溶月手扶在两侧,想起李落。现在,他应该已经在北朔了。也不知,他那边如何......
京城已是夏季,北朔却依旧在飘雪。
天上月如钩,一人身披大麾,仰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太子。”墨九手执酒一壶,递给李落,“喝口酒暖暖身子。”
李落接过,抿了一口。他依旧看着天上的月亮,没有说话。
“那边一切都好。”墨九突然道。
“嗯。”李落这才回答。
他怎么会不知道,墨九这是在安慰自己。北朔和京城,书信不便,自己都不知道京中的情况,墨九又怎么会知道?
如今自己不在,她无疑是成了众矢之的。
“殿下,珍国的书信送到,您看......”
“咱们回去。”李落转头,大麾扬起,带起寒风,也凉了他的脸,“今日可有什么动静?”
“没有。”墨九皱眉,“皇帝和恭王到现在都没有出手,您说,他们莫不是想要在咱们防守最薄弱的时候再下手?”
“一定是这样。”
踩在薄薄的雪地上,李落走得很快。
“我们不能拖,这件事拖不得,得速战速决。”
皇帝和恭王不一定需要打自己的主意,他们只需要截断自己的粮草,自己就压根没法对付下去。
若自己弃城而逃,回到京城,等自己的也不会是件好事。‘军法处置’四个字,就能定自己的死罪。
“殿下,您的意思是......”墨九嗅到阴谋的气息。
“我们需要粮草,如果没有,就从蒙国的军营里劫!”李落沉声冷笑,“先将后顾之忧解决了,再与他们谈交战。”
不然,等打起来再发现没有粮草,就晚了。
今夜,注定不眠。
***
夏相折腾了许久,才缓缓睡着。宫中夏溶月的一幕幕,想起来就叫他难受。
况且,皇帝不明的态度,也让他忌惮。
他睡得并不熟。所以,一股温热气息扑面而来的时候,他很快就醒了过来。
黑暗中,他大概能看清自己面前有着一个暗色的轮廓。
那是什么?他眯起眼,觉得奇怪。半梦半醒,夏相觉得自己有些朦。
他转个身子,打算继续睡。
等等!他突然惊醒,转了回来。
黑暗之中,有一对眼睛,幽幽的盯着他。
几乎是立刻,夏相背后冷汗就冒了出来。这些年,夏相做的事情不少。
他手上沾染的血腥数也数不清。对于鬼神之事,他素来忌惮。
那眼睛眨也不眨,就这样看着他,‘情深意切’的看着他。
想也不想,夏相从枕下掏出一把刀子,就往那对眼睛扎去。
血的味道,刺进肉中的闷响,却独独没有哀嚎。
夏相愈发怕,他拔出刀子,闭上眼再扎一刀。血溅了他一脸,他几乎是要崩溃了。
半晌,他才想起要叫人:“来人,来人!”
外间有丫鬟来不及套上衣服,就赶了进来。
血腥味充斥了鼻尖,丫鬟忙点起灯,一边朝外头呼救。
当所有人进来的时候,瞧见的就是满手鲜血的夏相,和倒在血泊中的夏夫人。
第711章 权宜之计
夏相手中拿着刀子,目光呆滞,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所有人都说,他,疯了。
天未亮,这个消息就传到了夏溶月耳中。
一开始她还很是意外。好端端的,夏相怎么就突然疯了?
再仔细想想,她大概知道是为什么。
白日里,夏相用了自己刺激精神的药物。虽然后头自己以熏香的方式,将解药装在香炉里,叫他们不知不觉的恢复,可不能避免还是会有一定的影响。
夏相也是五十多岁的人,在古代,五十岁不算年轻,加上他常年劳神于朝廷,精力不可与青年人比。
夏夫人中蛊,夜间梦魇,吓到了夏相,被夏相错手杀害,也算在情理之中。
夏家,一夜之间,被毁了彻底。
就连皇上也未曾想过,原本他觉得棘手的人,居然就这样轻描淡写的淡出政坛中,再也不见。
夏溶楠在得知夏家败落的消息后,很快接手夏家在京中的权势,不过,没了夏相的帮衬,夏家原本的力量,少了许多。
可以说,至此,恭王的左膀右臂,被夏溶月削去了一大截。
这种顺利,是夏溶月从未想到的。多亏皇帝的帮衬,她才能完成的这样快。说起来,皇上,还是尧国的掌权者,是实际上最强的后盾。
如果没有皇帝的帮忙,想要做成这些,几乎是不可能的。
皇帝对夏溶月的倚重,日渐明显。他忌惮她的手段,却发觉她确实有许多可取之处。
比如,推倒夏相和王相后,他听从夏溶月的意见,采取放榜制度,用民间举荐的方式,提拔上来了一个宰相。
由皇帝自己亲自考察他们的学识,最后定下人选。
朝堂上的人早已分成两派,民间的势力,不归属任何人,只归属他尧国皇帝。夏溶月的处理方式,叫他满意。
而且,这个宰相,不经夏溶月之手,是他自己相中的。此人,虽相貌丑陋,却极有才华。
“朱愚,你说,只有百姓过得舒心,朕这个皇帝才能坐得稳?”皇帝垂眸看着跪着的人,冷言。
“皇上,那百姓好比水,您好比船,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正是这个道理。”朱愚道。
“大胆!覆舟?你的意思是朕可以被颠覆?”皇帝似乎很生气。
朱愚不紧不慢:“皇上,您深明大义,又怎么会与小民计较?”
“你从前的那些习惯得改改,日后礼仪姿态都得注意,不得像个山野村夫。”
皇帝想,民间来的就是民间来的,纵然饱读诗书,这一股子的民间气,就是怎么改也改不掉!
若不是自己此时正是用人之际,何苦非要用他?
虽说如今拜他为相,但皇帝并没有将朱愚放在眼中。不过权宜之计罢了。
“是,皇上。”朱愚笑,对皇帝的话没有太放在心上。
哼,山野村夫。当初他们可没有这样称呼过自己。这儿子和老子的差别,怎么就这么大呢?
朱愚收敛自己的脾气,赔上笑容:“皇上,依微臣之见,如今解决民众温饱,才是当务之急。”
“嗯。”皇帝淡淡,“你说来。”
朱愚侃侃而谈,却知道皇帝没有听进去几句。说着说着,他的心思就跟着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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