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想了想,爽快地答应道:“儿臣明白了,一定不负父皇所托。”
见太子答应得这么爽快,天元帝又有些不乐意了,总觉得太子就是在等着这一刻,他甚至开始怀疑,小茶说他脑卒中什么的,是不是危言耸听,是在骗他的。
再想深一层,说不定他吃解药的时间迟了,也是太子故意安排的。
不过转念一想,他又把这个念头压下,因为那颗解药是赵公公亲手给他喂下的,赵公公当时带着玉玺躲了起来,等到确定没有危险了再爬出来,自然错过了最佳吃药时间。
可是想到皇后安然无恙,只是吐了几口血,身子却没受什么损伤,天元帝又觉得不公平了。
明明他才是一国之君,有真龙之气护体,怎么可能伤得比皇后还重呢?
对了,玉玺!
天元帝突然想到还留在赵公公身上的传国玉玺,似乎他醒来后,就没见过赵公公的身影,这是……
“赵立呢?”天元帝问道,视线一直不离太子的脸,想要看清太子脸上的表情。
太子先是愣了一下,继而明白天元帝所指为何,很自然地从怀中取出玉玺,双手交到天元帝手中:“赵公公很好,在外面候着呢。还有,父皇,这是赵公公让儿臣代为保管的玉玺,既然您已经醒了,您才是玉玺的真正主人,现在儿臣就物归原主。”
天元帝的手脚都已失去知觉,但他还有眼睛能看,视线一直跟着玉玺移动,直到太子把玉玺真的交到他的右手,并帮他把手指合拢收紧,他才放下心来,裂嘴一笑:“太子,辛苦你了。”
“不辛苦,这些都是儿臣该做的。”太子一直表现得很谦虚,不争不抢,似乎对皇位没有什么兴趣。
天元帝审视地看了太子几眼,发现他表情平淡,眼神清明,察觉到天元帝的视线,便回以一个温柔的凝眸,眼底没有一丝贪婪现欲望,只有对他这个父皇的关心与担忧,还有浓浓的孺慕之情。
不自觉地,天元帝对着太子轻轻一笑,表情已然放松许多,不若之前那么戒备了。
父子俩正“深情”对视着,一直充当隐形人的小茶却在这时站出来,低声问道:“父皇,您要不要先休息一下?还有,肚子饿不饿?要不要让厨房给您做点好克化的食物?”
“也好……”天元帝略想了想,轻轻颔首。“先用膳吧。”
他也累了,刚醒过来就闹到现在,人没能得到好好的休息,就连肚子都忘记填饱了,现在小茶一提醒,他就觉得肚子饥肠辘辘的,迫切地需要一点东西来填饱它。
“那儿媳现在就去叫人准备。”小茶朝太子点了点头,转身走出去,吩咐宫人给天元帝准备膳食。
天元帝在太子的服侍下,正想躺下来休息,突然,赵公公走进来,禀告道:“启禀皇上,沈大人、祝大人、乔大人(兵部尚书)、季大人(吏部尚书)、关大人(礼部尚书)……求见!”
一连串的官名在赵公公口中念出,看来大部分官员都过来了。
“让他们进来!”天元帝瞬间毫无睡意,飞快地说道。
他猜这些官员们应该是关心他的病情,要亲眼见到他的人才能放心,所以才会集体过来求见他。
如是想着,天元帝心里一阵得意,瞬间觉得精神百倍,示意太子赶紧扶他坐起来。
☆、973.第973章 百官反对
973.第973章 百官反对
“臣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寝殿内的屏风被搬开,一众身着官服,表情肃穆的官员鱼贯而入,向天元帝向君臣大礼。
由于人数众多,那些官员把偌大的寝殿挤了个满满当当,还有一些无关紧要的官员因为没有落脚的地儿,只能站在寝殿外面,却也井然有序,规规矩矩。
不过,在这些官员中,仍是许多人的身影消失了,于相、沈相、孙将军、宋淮山、周家等与顺王交从过密,或者有联姻关系的官员,均没有出现,想来大部分是被抓捕下狱了。
“众爱卿平身!”
天元帝坐在龙榻上接受百官的朝拜,让他们起来后,眯着双眼儿,用审视的目光看着面前的文武百官员们,试图从他们的脸上看出点什么。
不对劲,他觉得很不对劲,虽然百官的表情和平日上朝时没什么不同,但他却能清晰地从他们身上感受到譬如开心、兴奋、期待、雀跃等情绪,却唯独没有担忧,对他的担忧。
他昨日才刚刚经历了一场宫变,好不容易死里逃生,保住了皇位,想想都觉得后怕不已。
现下他的身体还带着伤,只能卧床不起,这些官员们不关心他身子如何,在隐隐兴奋些什么?期待些什么?
特别是当天元帝发现不少官员偷偷用隐晦的视线望着立于他身边的太子时,整个人的心情都不好了。
莫非,他们的兴奋与期待都和太子有关?天元帝暗忖,本就蜡黄的脸色瞬间变成铁青。
自昨日中毒受伤后,天元帝便一直处于昏迷不醒的状态,再加上无人过来向他禀明昨天城在西发生的事,所以他到现在都还被蒙在鼓里,只觉得官员们的表现相当诡异,令他费解。
他虽不明白其中原因,但他却有种感觉,觉得那一定不会是让他高兴的事。
天元帝一下子没了面见百官的心情,神色冷冷淡淡,并未问官员们过来的目的,便朝赵公公使了个眼色。
赵公公立刻道:“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站在百官之首的几位内阁大臣就像是事先约定好的一样,齐刷刷跪了下来:“启禀皇上,臣等有事上奏!”
在他们的带领下,后面跟着的官员也一起跪下来,声音响彻寝殿:“启禀皇上,臣等有事上奏!”
“有事上奏……”
“有事上奏……”
“有事上奏……”
最后四个字被他们咬得特别重,大有绕梁三日的意思。
天元帝眉头猛跳,突然觉得很不爽。
百官们这样的表现,再结合他们的表情,不像是有事上奏,倒更像是在逼迫他。
可他们都已经这样说了,他总不能当做不知道,只能硬着头皮道:“众们爱卿,有什么事,说吧……想好了再说!”末了,他觉得放心,又特意加了一句。
内阁学士徐睿说道:“启禀皇上,顺王心怀不轨,大逆不道,不但毒害皇上,还毒害皇家血脉,臣等请求皇上对顺王严惩不贷,以正视听,以正朝纲!”
“这件事朕自有决断,已打发他去看守皇陵,永世不得回京!”听到是关于顺王的事,天元帝心下一松,语气沉重地说道。
这份沉重,不是因为他心疼顺王这个儿子,而是暗恨他为了顾全大局,做事反而不太能够随心所欲。
虽说他在心里恨不得立刻杀了顺王这个不孝子,但为了不落人话柄,不被民众说他过于冷酷无情,他只能用沉重的表情说出对顺王的处置结果。
“皇上英明!”徐学士大喜,赞了一句便退下了。
徐学士刚退下,另一个内阁学士立即跟上:“皇上,臣听说您……如今身子可是大好了?”被自己的儿子下毒残害什么的,还是给天元帝留点面子,不要说得太清楚了。
天元帝面色一僵,随即又微笑道:“甚好,朕今日精神已好了许多。”
“那么,明日的早朝……”内阁学士目含期待地望着天元帝,分明就是一个兢兢业业,一心扑在事业上的好官。
天元帝的脸更木了,木无表情的说道:“明日……将由太子代朕监国。”
“这个……恐有不妥吧?”内阁学士露出狐疑的神色,用不信任的目光看了看太子。“太子体虚,是否能担此重任,日理万机呢?”
“不必多言,这是朕的决定!”天元帝冷哼一声,不想让内阁学士如愿,还摆出一副不欲多说的表情。
人都是有逆反心理的,如果那位官员欢天喜地的立马同意,天元帝还会怀疑这位官员是不是和太子沆瀣一气,串通好了过来逼他。
可现在内阁学士一反对,天元帝就坚定了让太子监国的心思。
“求重上三思!”没想到所有的官员都不同意,一起向天元帝下跪。“皇上,太子年幼,在政事上经验不足,恐无法胜任啊。”
“你们——这是想逼迫朕咯?”天元帝虽是在病中,但身上气势不减,双眼一眯,便有无形的气势放出来。
百官急忙说道:“臣等不敢!”是不敢,而不是不想。
天元帝一阵气结,又开始吭哧吭哧直喘粗气了。
说实话,他也不想让太子监国啊,他也想自己上朝啊啊啊啊,可现在他的身体不允许,他能够怎么办呢,他也很绝望啊啊啊!
可再不乐意,国不可一日无君,他都成这样了,总不能让人抬着他上朝吧?
再说了,这些官员非要让他亲自上朝是怎么回事?莫不是想逼死他,好让其他的皇子上//位?
不得不说,疑心重的天元帝又开始阴谋论了。
再仔细想一想,天元帝发现,从昨日到现在,安王、宁王这两位皇子都不曾出现过,连问都没有过问一句,他忍不住要开始怀疑,他们两个是不是在背地里打着什么鬼主意,是不是想让太子和顺王斗上一场,他们好跟在后头捡好处,来个“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