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护卫听说她只是扭伤了筋,心里的担忧放下一半,说道:“我那儿有些治跌打的伤药,等一会儿帮你送过去。”
番莲忙跟他道谢。
辛护卫咧嘴一笑,道:“主子派咱们出来,就是护着文家姑奶奶和两位少爷你们一路周全的,这是份内之事。莲姑娘何必跟在下客气。”
番莲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这时,那位陆公子一直在旁边听着,此时见他们不言语了,不禁出声问道:“你们所说的文家,指的是曦裕先生吗?”
番莲一听,抬头望那年轻男子一眼。
只见对方表情肃穆,脸上神情极为郑重。番莲不由跟辛护卫对视了一眼。
辛护卫毕竟是干护卫出身的,警觉性比常人高得多,此时见被陌生人打听来历,沉吟了片刻,问道:“你识得曦裕先生?”
只见那男子朝他们一拱手,道:“何只识得,上次先生寿诞,在下来上门道过贺,讨喝过一杯水酒。”
辛护卫对文府不熟,忙望向番莲,想问问她的意思。
一听是文太傅的仰慕者,番莲心里防备减了一半,接着问道:“你是先生的弟子?”
那陆公子一抱拳,解释道:“还算不上!只是小生一直仰慕先生。在下表兄跟先生的义女在生意上有些往来,跟贵府姑奶奶也一早认识……”
跟雨润很熟?
番莲听到这里,心里隐约有了一些答案,忙又问道:“你那表兄姓甚名谁?可否告之一二?”
那名公子拱了拱手,答道:“在下表兄姓萧,乃是漕帮新一任的帮主。”
番莲顿时明白过来。
她听雨润提起过,当年夫人第一次从岭南上京时,中途遇到了意外沉了船,得亏一名侠士相救,还结为了异姓兄妹,就是眼前这位公子的表兄吧?!
想到这里,番莲脸海里突然涌起一个念头。
朝那位陆公子问道:“看陆公子的这副样子,不会也是被飕风困在这里了吧?!”
见她问起自己的来历,陆士纶不也隐瞒,解释道:“家父下月生辰,小生赶回去替老父做寿,恰恰表兄刚跑完船回来,就跟在小一道回去了。”
听了这里,番莲心里一喜,想到卫妈妈所说的,让出院子的,是两位公子,忙确认道:“跟你在一起的,莫不就是你那表兄?”
陆士纶将手拱了拱,解释道:“正是!小生的表兄要替家父祝寿,所以一同前往了。”
番莲还要问些什么,就见他们已经走到了西厢房的门口。
番莲见状,抓住机会,对他谢道:“我家姑奶奶刚才还说,要替她谢谢让出房间的义士,奴婢在这儿有礼了!”说着,她便陆士纶盈盈拜了下去。
陆士纶见她行礼,一时慌了神,忙虚扶了一把,嘴上嗫嚅道:“姑娘何必如此多礼,出门在外,互相帮衬是应该了。”
番莲也不跟他多客气,对余下两人道:“姑奶奶还等着热水呢!等下我将此事禀告给姑奶奶,再来跟你好好道谢。”
陆士纶听后,忙停住脚步,朝番莲揖了一礼:“姑娘折杀小生了,不过是举手之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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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八章 瓢泼大雨
望着番莲离去的背影,陆士纶久久没能收回视线。<-》
过一会儿,他怕表兄担心,把脚一抬,遂进了东边的厢房。
“让你跟店家提醒一声,怎地去了那么久也不回?”见到表弟总算回来了,久候多时的萧庆卿忍不住抱怨了一声,瞅了一眼侍立在旁自己的长随,孔坤笑道,“还打算让他去瞧瞧你呢!”
陆士纶听闻,跟着一笑,对他表兄道:“本来是赶紧回来的,不巧的路上的遇到了相熟的人。”
萧庆卿眉毛一扬,一副等他下文的模样。
陆士纶自顾自地坐下了,满脸兴味地解释道:“那人表兄你也认识。”
听说也是自己的熟人,萧庆卿顿时来了兴趣:“既是熟人,怎地不顺道邀请过来坐坐?”
陆士纶嘿嘿一笑,忙解释道:“人家是大户人家的女眷,小弟哪敢造次?”
萧庆卿不由眉头一皱,不知他上哪碰到人家女眷的。
想到刚才的巧遇,陆士纶心里高兴,也不卖关子了,遂将院子里发生的事,告诉了他表哥。
接着,他倒出自己心里的疑问。
“那位护卫也甚奇怪,竟然称自家主子为文家姑奶奶?难不成是请的镖局武师护送?”他摇了摇头,补充道,“要不是这奇怪的称呼,小弟一下子还搞不清他们的来历。”
萧庆卿听后,想起当年救起舒眉时的情况,不由跟着猜道:“那也是有可能的。文家毕竟是书香门弟,比不得将门武将之家的家丁护卫。聘请走镖的兄弟们沿途护送,还是要保险一些。”
陆士纶点了点头,认为言之有理,遂跟表兄继续谈论起。他们那帮新晋的庶吉士,几个月来在六部各处见习的事来。
突然,萧庆卿似乎想起什么,抬头朝表弟问道:“你刚才说,文家姑奶奶便是咱们先前让出西院的那家人?”
不知表哥怎地倏然提起这个,陆士纶忙点头:“不然,小弟也不会在院子里撞到那位婢女。”
萧庆卿顿时沉默起来。
他想起之前见到她们住进院里时,行李辎重,好似在搬家的样子,一股疑云顿时涌上他的心头。
“你跟那婢女聊了多久?可以打听出来。她们到底是走亲戚还是搬家?”他眼睛盯着陆士纶问道。
陆士纶一脸怔忡。心想百思不得其解。
在他印象中,表哥为人谨慎,而且一向守礼。怎地人家妇孺出行。他对人家的目的地感起兴趣来了。
望了陆士纶脸上的讶色,萧庆卿讪然一笑,解释道:“为兄最近听到一些风声,似乎朝堂不太平静。她们会不会特意是避离金陵城的?若是那样,你们这般新科进士。以后可得担心点……”
经他这样提醒,陆士纶猛然一惊,纳闷地跟对方请教:“难不成,曦裕先生要退离?”他想了想,觉得似乎不大可能,忙提醒道。“先生可是官拜太傅,六部刚有点起色。”
萧庆卿摇了摇头,解释道:“具体是何事。为兄也不甚太明了。只是听说,前两个月,有人走薛家的门路,花钱想在南楚朝廷谋个一官半职。”
陆士纶听了这话,“噌”地一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满脸不可置信地望着他表兄:“不可能!咱们此次春闱,文太傅严格把关。选取的都是真才实学的……”
表弟这般激动,让萧庆卿有些始料未及,只见他忙抬起手,把他按坐在凳子上,安抚他道:“为兄也只是道听途说。不过,科举那一块,有太傅大人把关自然是错不了的。可你们这群人一下子也很难上手,剩下的那些缺口,还不得选用其他人。据我所知,就有人走了吴大人堂客严氏的门路,谋到了内务府的差事。苏州方家就是走的他们的路子,才成了专供内宫的皇商。”
陆士纶听到这里,不由傻了眼。
过了半晌他才嗫嚅道:“陛下年幼,还没来得及设置都察院。没有御史们的监督,自然是有些混乱。小弟倒是有志去当一名谏臣。”
见表弟有如此志向,萧庆卿甚感欣慰,只见他拍了拍陆士纶道:“那你就秉持公正,在六部好好干嘛,这种混乱的局面,恐怕不会持续太久的。”
陆士纶抬起头来,正要跟萧庆卿说起什么,突然,门口传来的呼喊道:“萧大爷,萧大爷,您在里面吗?”
兄弟俩听了这唤声,倏地一惊。
且说回番莲将热水提回西厢房。舒眉把文执初和小葡萄,都叫起来清洗了一番。
想到她们不久后就要上船了,到时在海上,以后用水不会那么方便,舒眉自己也清洗了一番。她出来的时候,见到丫鬟端砚正在帮番莲揉脚,她不由大吃一惊。
“这是怎么啦?”舒眉忙凑过去问道。
番莲见是她来了,收扯下裤脚,掩饰道:“没什么,刚才出去时,外面太黑,一不小心扭到筋了。”
番莲虽然一副轻描淡写的样子,舒眉哪里跟信她,忙要帮她查看伤势。
乘此机会,番莲跟舒眉提起,她在院子里碰到的,先前让她们院子,就住在隔壁的那两人。
“姑奶奶,也不知那位萧大当家跟陆公子,目的地是哪里,若是他们也是太平县一带,咱们正好同行。萧大当家是水上讨生活的人,有他们漕帮的人马护着,咱们这一路怕是没人敢打主意。”
吃惊地抬起头,舒眉神色复杂。
没想到番莲脑子转这么快,一下子就想到萧庆卿身上去了。
她是担心在海上出事吧!
舒眉不由想起,当初她第一次进京时,在瓜洲遇险落水的情景,浑身不由打了哆嗦。
如今她身边不仅有小弟执初,还有小葡萄。这两孩子再通水性,若是遇到大的风浪,怕是也应付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