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云锦有些意外,没想到章奕珵会提起这件事情:“难道你想说那对野鸳鸯中有一人就是兰寡妇?”
章奕珵点了点头:“八·九不离十。”
宣云锦不解:“为什么这么肯定,当时我们只是听到动静,并没有看到人啊!”
章奕珵有些讪讪的:“我不是告诉你,我看到了散落的衣服么?先前我就觉得兰寡妇有些熟悉,但是我跟她并没有怎么见过面。”
“你刚才提到她跟别人发生了关系,我突然就想起了这茬。”
“你看到的衣服就是兰寡妇身上这件吗?万一是巧合呢?毕竟大家在镇上买布料衣服,都是多少尺,多少丈,同样的花色有不同的人看中很正常啊!而且,若是卖得好,店家还会去拿同样的货……”
宣云锦觉得这个构不成理由吧!
章奕珵摇了摇头:“这个布料,这个款式,是前年流行的,因为卖断货,西花镇包括西云县都没有,当然,为了避免巧合,可以让里长去问问,这个村子还有没有人穿过相同的衣服。”
因为这个花色稀有,而且价格不算便宜,谁家穿了,大家肯定有印象,彼此问一下就能得到结果。
宣云锦这下倒是同意了:“那这么说,这件衣服对兰寡妇来说,或许有什么特殊的意义?”
章奕珵欣然:“我也这么想,这衣服一看就不适合冬天穿,太薄了,而且不保暖,就算里面加衣服,也会很冷。你验尸的结果表明,兰寡妇在死前正好跟什么人在一起,或许就是凶手。”
“或许,她是特意穿了这么一件衣服去见人,而上次的私会……应该是同一个人。”
宣云锦挑眉:“倒也合情合理,不过几个月前就看了一眼,还黑漆漆的情况,你居然还记得这么清楚?”
章奕珵苦笑了一下:“因为这布料和花色,前年特别火,大伯娘和三伯娘都特别喜欢,让人从外面高价带了一匹回来,结果两人闹起来了,银子换来的东西结果谁都没得到,直接毁掉了。”
“因为两人争执的时候大家都在现场,所以我记忆深刻,否则那天晚上黑漆漆的也不会注意到了。”
只不过,纯粹无意的一眼,却没有想到有一天会成为突破口。
“毁掉了?”宣云锦张大了嘴巴,两人离开了破屋:“你三伯娘那么温婉一个人,还能争执到这么厉害?而且一匹布那么长,能够做好几身衣服了,一人一半不就好了?”
还用得着争?难道这些女人的想法她也完全摸不着了吗?
章奕珵拉起宣云锦:“我们现在去古树下看看。”
随即才无奈的解释:“确切的说,争执的只有大伯娘,三伯娘没有吵,但是她很坚持的不让,后来失手将布匹掉进了火炉里,本来只烧了一边的一点,拾掇拾掇也还能用。可爷爷看着生气,气得让人将布匹全部烧掉了,谁也得不到。”
“在京城,只要稍微高档一点的店,很多花色布匹仅有一份,大户人家采购也会直接买下一整匹布,哪怕只做一件,也不要别人跟自己一样。”
“大伯娘和三伯娘是妯娌,那时候没有分家,抬头不见低头见,要是穿一样的有些尴尬,又互不相让,才有了气,只想要争到手,都不肯吃亏。”
宣云锦恍然,这就是撞衫的烦恼了。
前世那些明星有钱人,每次撞衫还被狗仔八卦,说起来的确不好听。
好吧,她这样的其实是小农思想,只想过实惠,没想过人家面子问题。
村里这么多人,实惠的布料就那么几样,不算太多,哪可能不撞衫?
底层人民永远不懂有钱人的土豪理由。
“看来,这也算是巧合了,要不是这样,你还不会印象这么深刻。”宣云锦感叹,有时候巧合就是有些人的灾难。
“如果不是这么特殊,或许兰寡妇也不会每次见人都穿上这一身,像你说的,有特殊意义。”章奕珵轻笑:“越想越觉得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每次破案看到这些一一浮现的线索,总是能提醒自己,千万不要走错,天底下没有完美的犯罪。”
“噗……这句话我给你满分,说的不错。”宣云锦夸奖的说道。
两人说这话,很快就来到了古树下面。
因为来往的人太多,很多痕迹都已经被掩盖了,让人唏嘘不已。
章奕珵低头查看:“对了,你还没有说,兰寡妇的昏迷原因?”
“酒啊,里面有大量的蒙汗药,那样的量足够迷晕一头牛,何况是一个人?就算没有吊死,都有可能永远醒不过来了。”宣云锦才想起刚才岔开了话头,这个问题就没有继续讨论下去。
“哦!”章奕珵看到了古树树干上,似乎有一些脚印,但是非常凌乱,压根儿无法辨认。
古树的分枝不比较矮,对玩耍的人来说,这是一颗很好爬上去的树。
落点都不难,所以村里很多小孩子都会来爬着玩,那脚印还不知道是谁的呢!
正文 第二一八章 奇怪的结
“其他人来之前我查看过了,连日来并没有下雨,加上这块地方平整,来来去去几乎很难留下什么痕迹,而且,树干上的脚印无法分辨,没什么特别的线索。”宣云锦提醒了一句。
章奕珵抬头看了看茂密的树枝:“你上过树没有?”
宣云锦摇了摇头:“我倒是想,可那么多人看着,我也不好上去。”
章奕珵轻笑,搓了搓手,将自己的衣摆别在了腰上:“那我上去看看,枝桠茂盛,上上下下容易勾着,万一留下什么线索呢?”
宣云锦斜眼看着章奕珵的摩拳擦掌:“你行……成不成呢?”
本来想说行不行的,结果话到嘴边,硬生生被宣云锦改了口。
对着男人不能说行不行的问题,她还是换一种方式表达。
章奕珵看了看古树,严肃的点了点头,那笨手笨脚的样子,一看就是没爬过树的。
章奕珵小时候喜欢跟着父母在外面跑商,整天赶路做生意,就是听故事看稀奇,至于爬树……似乎真的没有专门去玩过。
亏得这段时间章奕珵的武功在宣云锦药物的辅助下练得也不错,这才慢慢适应爬树的活儿。
到了上面,反而更加灵活了些许。
宣云锦仰着头看,有些担心,不过到了上面,就算掉下里也会有枝桠的缓冲,应该没问题……吧!
章奕珵接近了绳子的地方,枝干很粗,沉重力很强,他爬了上去都没有太大的摇晃。
不过想来也是,凶手可是等兰寡妇死了,再将她拉上去的,等于枝干同时承受了两个人重量,不选粗一点的都不行。
章奕珵看了一圈,没有特别明显线索,确定就跳了下去。
章奕珵这举动吓了宣云锦一跳:“你腿才好,这么磨损,你作死啊!”
看着宣云锦很担心他,章奕珵心情舒服的冲她笑了笑,整理了一下衣衫:“没关系,我心里有数的。”
“你心里有数?你懂医的话,就不至于残废这么多年了,能够重新站起来,不知道多珍惜吗?”宣云锦忍不住数落,说实话,救了这么多人,章奕珵其实算是最不配合的病人了。
表面上看好像很听话的样子,可一个不注意就我行我素,让人心累。
章奕珵立刻怂了:“下次一定不会了,一定得到你的允许再行动好不好?”
宣云锦瞥他一眼,完全不相信的状态:“真的?”
章奕珵点头如捣蒜:“绝对服从。”
宣云锦冷哼一声:“那你有没有发现什么?”
章奕珵正色,让旁边守着的衙役那跟绳子来。
那衙役转身就跑,速度快得让人惊讶。
宣云锦纳闷:“这捕头倒是敬业得很。”
章奕珵也点了点头:“看起来没有被官场的事情压迫,镇长做得好。”
赞美的两人完全不知道,衙役纯粹是被这小两口的秀恩爱给刺激了,查个案还能打情骂俏的,真是虐狗啊!
若非职责范围,他早就跑远了,一听吩咐,自然速度快。
可章奕珵和宣云锦并没有太大的自觉,因为他们不觉得是在秀恩爱,明明在商量治疗腿的事情,虽然相互之间的关心很受用,可确实在说正事儿。
“你要绳子做什么?”宣云锦将话题重新拉了回来。
“我上去看了,总觉得那上吊的绳子打结有些奇怪,暂时想不通,找根绳子来试试看。”章奕珵皱眉。
宣云锦抬头看了看,这么的确看不清楚:“说起来,如果是自杀,一般结就在下面,找个地方吊就成了。因为有了一个凶手,这结在上面?”
“是啊,这事儿明明可以更简单,凶手为什么要这么麻烦?”章奕珵不解,打个结,将昏迷的人弄上去不就成了?
为什么要在上面用绳子将兰寡妇吊起来,那绳子不是要很长?
两人都想到了这个问题,坐到了石凳上,望着那空空如也的绳子有些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