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农家人蒸馒头什么的每次都要蒸个三四层的,丁氏竟然一下子就要走了人家一大半,而且还是过年才能吃到的包子?
丁氏听得满肚子都是气,立刻辩驳道:“四郎,你可别乱说,你家哪里给我了那么多东西,只有一笼半包子和半笼荠菜!”
一听这,众人都不由腹诽起来,丁氏拿了人家这么多东西竟然还嫌少?
这可是一般五口人家一天多的口粮呢!
宋清峻连忙道歉道:“大娘,对不起,是我记错了。你这会是要去哪里啊?”
丁氏这才面色稍霁,看了一眼他家地头上放着的几个吃食盆子,厚着脸皮道:“我不去哪,就是看看你家的包子还有没有,带到地里来了吗?”
“大娘,我家的包子就剩了十来个了,今天都带到地里来了。”
“带来了就好,赶快给我装上几个,你大伯一直念叨着你家的包子好吃。”
宋清峻不由犹豫起来:“大娘,我们带的吃食不多,应该刚刚够我家一家人吃,实在没有多的给你。”
丁氏一张脸立刻拉了下来:“不是带了十来个包子么,怎么就分不了几个给我家?”
“大娘,你别生气,若是大伯想吃包子,那我就给大伯几个。只是你看,能不能用你家的什么吃食来换,要不然我家带的东西一定不够吃了,一家人怕是要饿肚子了。”
正文 第66章 她来做什么
丁氏怒目一睁:“四郎你怎么这么抠,大娘不就吃你家几个包子,还要拿东西换!”
隔壁地里的宋大明看不下去了,将手里正在啃的馒头放下,走到了宋清峻家的地头上对着丁氏道:“富贵婶子,话也不能这么说。哪家下地带的食物都不多,有时候都吃不饱,你要走峻子家几个包子,他们不就要饿肚子了吗?”
宋富贵是任长宁大伯的名字,这富贵婶子叫的正是丁氏。
丁氏眼睛顿时瞪大,冲着宋大明吼了起来:“吃你家的了?又没让你饿肚子,你叨叨什么叨叨!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宋大明脸色不由难看起来:“富贵婶子,你这怎么说话呢!你光想着自己吃包子,都不心疼峻子他们饿肚子么?难为峻子对你还这么尊重,你要是我大娘,我连一块馒头皮都不会给你!”
“你……”丁氏气得一噎。
“你这么爱吃包子不会自己做呀,为人长辈的就知道吃白食!”宋大明不屑地瞥了丁氏一眼,就径直走回了自家地里不再理她。
“宋大明,你给我站住!”丁氏气得直跺脚,可宋大明扛着锄头只管走,就好像没听到她的话似的。
丁氏手叉腰,指着宋大明的背影就大骂起来:“四郎,你看看这个大明,说的话人能听么?真是个混账小子!就他这德行,难怪这么大了都讨不到媳妇,真是活该!也不知道他爹做了什么缺德事,竟要了这种儿子……”
丁氏絮絮叨叨地骂着宋大明,越骂越难听,简直恨不得连人家祖宗十八代都骂一遍。
声音又大又难听,一个劲往人耳朵里钻。
宋清峻心里的火是噌噌地往上冒,若不是有任长宁的叮嘱,他当时都忍不住想一巴掌将丁氏扇远,让她有多远就滚多远。
到最后,附近地里的人实在听不下去了,便纷纷开腔说话了。
有人劝道:“富贵家的,你快消消气吧,何必为了几个包子和一个孩子置气呢?”
有人略微有些不满:“就是呀,就算你想吃峻子家的包子,也不应该到地里来要呀!”
有人就没那么客气了:“富贵嫂子,做人应该知足。别人的东西再好,总不能供着你吃吧?”
这些还是明面上的话,背地里他们说丁氏的话更难听,都是诸如丁氏怎么没皮没脸的不知羞耻,为老不尊没个长辈样子,胡搅蛮缠,尖酸刻薄,太恶毒之类的话。
这些人都是在自家地里说话,可农家人嗓门都大,是以这些话很多都传进丁氏耳朵里。
丁氏真想找这些人大骂一场,可难道真找这么多人算账,那她恐怕只有吃亏的份,只得将气往肚子里咽。
她也不想到地里来找宋清峻要包子,可她怕等到晚上回去就没了。
看着丁氏那有火不能发的样子,宋清峻强忍着笑意道:“大娘,你不要我家的包子了?你刚才不是说大伯喜欢吃吗,你就带回去几个吧,大不了我这顿就不吃了,反正我年轻,饿个一顿两顿的没什么的!”
听这话,多尊重长辈的一个晚辈啊,孝顺又明理,和丁氏这个胡搅蛮缠的恶大娘简直是天壤之别。
丁氏已经走出了一大截距离,听到宋清峻这样说真想调头回去拿包子,可一想到那些难听话,就沉着脸快步走了。
从那后,有外人时,丁氏就不敢再那么理直气壮地要宋富平家的东西了。
那天,还发生了一件任长宁没想到的事。
丁氏骂宋大明的那些话,传到了宋大明他娘的耳朵里,那也是一个厉害的妇人,当天就找到了宋富贵家里,将丁氏给打了一顿。
两人越打越狠,你抓我脸,我揪你头发,谁都不愿意吃亏,扭打成了一团,最后还是有人将村长给请来了,才将她们拉开了。
从那以后,丁氏的恶名就在宋家村传开了。
凡是丁氏和谁发生点什么事,人都会下意识地觉得应该是丁氏的错。
丁氏若是说谁的坏话,更是没多少人相信了。
任长宁一连在家里待了两天,这两天她每天都去地里给父母兄长送饭菜,逢人就笑盈盈地打招呼。
宋家村的人对她的印象彻底改观了,现在人人都知道宋富平有个心灵手巧、乖巧又懂事的闺女。
到了第二天下午,李英子请人给任长宁捎了话,让她明天给送点虾粉来,这一批的虾粉已经卖完了。
当天晚上,宋清峻就将任长宁送了回去。
两人刚走到陈家外,还不等任长宁开门,门就忽然被人打开,从内走出了一个满面娇羞笑容的少女。
少女一见任长宁,脸色就立刻拉了下来,只斜着眼瞥了她一眼就走人了,看起来对她十分不屑。
任长宁没有什么反应,宋清峻却忍受不了:“小妹,她是谁呀,竟敢这么对你?”
“她是秀娥姐的小姑子。”
“谁是秀娥姐?”
“就是大林嫂。”
“噢,她就是那个赵丽春?”
任长宁点了点头,那天丁氏受了赵丽春那么多气,只怕回去后没少说她的坏话,现在大半个村子的人应该都知道谁是赵丽春了。
宋清峻不由皱起眉眉头:“她来泽安家做什么?”
“应该是送饭来了。”
“那她和泽安……”宋清峻这才反应过来刚才赵丽春的手里好像真的提着个食盒,面色不由难看起来。
在他看来,一个女子给一个男子送饭,脸上还带着那样的笑容,说是两人间没有什么他才不信。
“三哥,我们先进去吧。”任长宁看得出来赵丽春应该对陈泽安有意,刚来的时候她就经常往这边跑,这几天自己没在,她就更加出入自由了。
或许是因为大林嫂的关系,任长宁并不讨厌赵丽春,但是对她也喜欢不起来。
如今见她一副将陈家当做自己家的样子,心里就有些不舒服,陈泽安好歹也是原主的心上人。
赵丽春要接近陈泽安,她是管不着,但她就这么迫不及待,就不能等到原主真正离开吗?
正文 第67章 是习惯吗
任长宁和宋清峻刚进了门,陈泽安听到院中有动静就从房间走了出来。
“峻子、妞妞,你们回来了?”
不知为何,陈泽安在看到任长宁的时候,心里竟是泛起了一丝极淡的喜悦,她不在的这几天,他总觉得家里好像少了点什么。
他甚至会想,她这一走会不会就不会再回来了?
陈泽安不懂他为何会有这样奇怪的感觉,明明他以前是希望她永远地离开的。
他把这些异常都归于了习惯,一如他刚开始离开宋家来到镇上任教一样是会有些不习惯的。
“泽安,赵丽春是不是每天都来找你啊?”看到陈泽安,宋清峻板着张脸,一眼就能看出来他很不高兴。
在他看来,陈泽安是妹妹一心想嫁的人,几乎就是他认定的妹夫,自然不乐意被别人觊觎。
更何况,他还很讨厌这个赵丽春。
他们一家人捧在手心的妹妹,哪里允许别人欺负?
陈泽安没料想宋清峻会问这些,愣了一下便解释道:“赵姑娘只是过来送饭。”
“她倒是真不见外啊!”宋清峻不悦地撇了撇嘴。
陈泽安一时语塞,他和赵丽春之间本没什么,可看到宋清峻这般神情,他是真后悔收下赵丽春送过来的东西了。
他只想着是赵大林的一番心意,却没有注意避嫌赵丽春,实在是不应该。
陈泽安不由看了任长宁一眼,她仍旧是如往常般一脸的微笑,一点都看不出来什么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