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欢秀是他的侄女,不管她做了什么,今日是这般凄惨模样,可他却能这么冷静地处理这件事,可见他心里对这份亲情是极为淡薄的。
任长宁甚至怀疑,如果真相真的暴露出来,他很有可能会眼睛眨都不眨地对徐欢秀下手。
当然,如果牵扯到的人不是她任长宁,那今日很可能就有人血溅当场了。
这样的明成帝,所以任长宁更愿意拒绝赏赐安抚。
徐欢秀毕竟是皇族,在一定程度上代表着皇家的脸面。
今日种种,明成帝表面上看着偏向她,可他心里到底是如何想的,只有他自己知道。
她不要赏赐,至少明成帝心里会觉得对她有点愧疚,即便心中有怨也不会太深的。
被这么一个可怕的人恨上,可不是什么好事。
此时此刻,任长宁心里有一种极为强烈的感觉,谋害义川王一家的人很有可能真的是明成帝。
“长宁,难得你如此心境豁达。那朕就暂时不赏你了,等到你医治好太后再一起赏赐。”
“谢皇上恩典。”
之后,明成帝又将目光望向了孟正:“孟蓝翎长,你这次救欢秀郡主有功,朕就赏你黄金百两,官升一级,八品护卫长。希望你以后能更加恪尽职守,保护皇宫的安全。”
孟正神情一喜,立刻应道:“卑职领命,谢皇上赏赐,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时至此刻,这件事终于告了一段落。
齐王府的马车中,齐王妃双目含泪,心疼不已地抱着徐欢秀:“秀儿,你怎么这么傻,明明一次两次地栽在那宋长宁手上,为何这次还要对她下手,竟还选在了宫中?你看看你,将自己都折腾成什么样了?要是你出事了,母妃该怎么办啊?”
“母妃……我不甘心,我要……报仇……报仇……”徐欢秀并没有多少力气,却用力地抓着齐王妃的手,眼底一片恨意。
“秀儿,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养好身体,这个天气在水里泡了那么久,切莫要落下什么病根才好。”
徐欢秀似乎听不到齐王妃的话,只是死死地抓着她,不断地道:“报仇,报仇,报仇!”
那对腥红的眸子,让齐王妃不由心中一惊,连忙安慰道:“秀儿,你不要激动。你放心,今日之仇,母妃一定会为你报的!你受了这么大的罪,母妃怎么可能让你白白受了?秀儿,宋长宁将你害成这样,母妃是一定不会放过她的!”
闻此,徐欢秀脸上才有了一丝笑容。
齐王妃轻轻拍着徐欢秀的后背,柔声道:“秀儿,安心睡吧,其余的事情有母妃在。”
徐欢秀这才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这时,齐王妃眼里飞快地掠过一道阴狠。
宋长宁,你将我的宝贝女儿害成这样,我一定要你死!
任长宁回到寿仁宫时,太后已经醒来了,得知了徐欢秀落水的事,就一直在等她回来。
“长宁,你怎么样?”
看到太后眼里的担忧和关切,任长宁心里微微生出了些暖意:“太后娘娘,民女没事,只是欢秀郡主怕是要病上一阵子了。”
“长宁,你快和哀家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太后娘娘……”任长宁告诉太后的事情版本,也是皇上和其余人知道的版本,并未提起徐欢秀主仆三人想要暗害她的事情。
不同的是,太后首先想到的并不是将罪责推到谁身上。
太后目含歉意地拉住了长宁的手:“长宁,欢秀从小就刁蛮任性,定是她欺负你了。难得你这丫头如此懂事,不和她计较,哀家先替她给你陪个不是,等到改日她再进宫来,哀家一定会好好教训她一顿,让她以后再也不敢胡闹!”
“太后娘娘,你真是折煞民女了。民女已经看开这些事了,还请太后娘娘也不要再放在心上了。”
看着这般的任长宁,太后的眼里不由露出了几分满意之色,眼眸一转,却是忽得叹息了一声:“长宁,欢秀若是有你一半懂事就好了!这孩子一直对鸿儿念念不忘的,总是做些糊涂事出来……”
任长宁笑了笑,没有接话。
徐欢秀这个人的确执念很深,直到今天都对唐君鸿尚未死心。
太后突然又问道:“长宁,你觉得鸿儿怎么样啊?”
任长宁微微一愣,看到太后满眼的笑意,心里却是不禁咯噔一下,她怎么感觉太后这样子,像是有心要撮合她和唐君鸿似的?
别呀,可千万别呀!
她到底是该说唐君鸿好呢,还是不说他好呢?
“太后娘娘,唐五公子出身名门,外貌、品性和才情样样都是人中龙凤,自然是难得的青年才俊。”
太后听了,脸上的笑意更加多了一些:“长宁,那你觉得鸿儿他是不是一个可以托付终身的人呢?”
任长宁都快吐血了,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太后果然在这等着她呢,就知道她不是突然提起唐君鸿的,这绝对是早有预谋啊。
“这一点,长宁就不敢妄自断言了。在我看来,唐五公子是一个心有宏图的人,专心事业,对于感情倒是不甚在意,大概是不想让这些凡尘俗事羁绊住了自己的脚步吧。”
任长宁当然不能明着说不是,那样未免也太违心了,唐君鸿这个人是真的不错,只是她暂时还不想谈男女之事。
而且,她一直都只将唐君鸿当朋友的,不含一点杂质的朋友。
正文 第285章 乱点鸳鸯谱
“长宁,那你这是误会鸿儿了。唐家家大业大,鸿儿一人就掌管着大半产业,事业心的确很重,但他绝非是对男女之事不上心,而是因为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女子,所以才至今没有成家。鸿儿看似孤傲,却是个好孩子,一旦他认定了哪个女子,一定很会疼人的。”说着,太后微微顿了顿,拍了拍任长宁的手:“长宁,你心里是个什么想法呢?你莫要矜持,不管你有什么想法,哀家都一定会为你做主的!”
太后这说的倒是真心话,自上次中秋宴见过之后,她就对任长宁颇为喜爱。
如今两人朝夕相处,虽不敢说她已经完全看透了任长宁,但基本上已经了解了她的品性。
难怪唐君鸿会喜欢任长宁,她的确很讨人喜欢,而且和一般的世家小姐都不一样。
任长宁明明出身寒微,身上却自有一股贵气和傲气,不卑微、不庸俗。
饶是面对她这个太后,虽是尊敬有余,态度却始终不卑不亢,给她感觉好像这种尊重只是因为她是个长者,抛开这一点,大家的身份都是平等的,并没有什么贵贱之分。
这样的任长宁,犹如浊世中的一朵清莲,出淤泥而不染,清冽而迷人,的确是个难得的奇女子。
“太后娘娘,民女和唐五公子只是朋友。我们一直都有生意上的合作,虽然往常走得很近,但都只是因为生意上的往来,从未越过这个界限半步。太后娘娘,其实民女和唐五公子算是同一种人,我们是志同道合的合作好友,但却都无心男女之事,一心只想发展事业。不妨告诉你,最近我们还筹备着要在皇城开一个美容会馆呢。”
任长宁都想哭了,她真不是什么矜持害羞,而是完全不想和唐君鸿扯上什么男女关系。
“唉——”看着任长宁这般急着和唐君鸿拉开距离的样子,太后不由在心中叹息了一声。
此时此刻,她哪里还看不出来,任长宁对唐君鸿根本就没有男女之情。
倒是鸿儿那小子,却已经到了非她不可的地步,甚至已经对自己这个姑祖母表明了心意,说是他如果要娶任长宁,那就一定会娶她为正妻。
“长宁,哀家知道你的心意了。你不是那种心里只有儿女情长的女子,哀家尊重你的心意。不过以后你若是有什么中意的如意郎君,一定要告诉哀家,让哀家为你做主噢。”太后深知唐君鸿俘获美人芳心的路长且阻,不想将任长宁逼得太紧而适得其反。
这些情情爱爱的事情,还是让孩子们自己去忙吧。
“多谢太后娘娘。”见太后不再提起唐君鸿,任长宁才终于松了口气。
她是真怕太后一个任性,就给她和唐君鸿来个懿旨指婚,那样的话,她以后都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了。
第二天,唐君鸿就进宫来看太后了。
太后将所有人都支开了,只让他和任长宁两人单独相处。
任长宁对太后这样的安排很是无奈,但这样无疑也让她说话不会有顾忌,倒也自在。
“长宁,你怎么样,脚伤可有复发?”唐君鸿眼底有着浓浓的担忧,他今日进宫,说是来看太后的,其实更担心的人是任长宁。
昨日宫里传出徐欢秀落水的消息后,他就一直焦虑不安,生怕任长宁会出事。
若不是因为宫里已经下了宵禁,他昨天可能就会忍不住进宫来。
“还好,我还是知道如何保护自己的,不会让自己吃亏的。”任长宁如实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