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苏家的大门忽然敞开了,两个家丁提着一个灯笼,缩着脖子往门外黑暗的方向探了探身体。
苏默微微皱着,心里想着别是出来寻她的吧?
这么想着,她赶紧拽着傻小子转到了一棵老树后面,神色紧张地盯着苏家门口,耳朵也支了起来。
“这丫头跑得可够快的!一转眼就不见人影了!看样子,她是回自己家了。我们只能回去跟老爷复命了。”
“老爷还想让那丫头给贵人敬酒呢!这下可好!”
两个家丁抱怨了两句,转身合上身,回去复命了。
听完家丁的回禀,苏连城不悦地皱眉:“什么?回去了?”
陈兰玥抬眸轻笑:“怎么,苏姑娘回家了吗?”
苏连城有些尴尬:“是啊,这丫头不太懂规矩,还请公子原谅!公子请放心,明天一早,我就着人把她带到你面前!”
陈兰玥点了头,目光不经意地看了眼窗外。
天色这么晚了,她一个姑娘家倒是胆大,敢一个人走夜路!
“他们是来找你的?你见到了那位京城来的贵人了吗?”
拿着油纸包,飘雪的夜里,他的目光有些闪烁。
见他没有吃的打算,苏默伸手把油纸包重新夺了回来,没有马上回答他的话,而是俐落地打开纸包,拿出一块点心,塞到他嘴里。
“你怎么那么多话,肚子不饿吗?吃点也不耽误说话,我们边走边说。小笙一个人在家,我有些不放心。”
说着,苏默斜了他一眼,他咬着点心,挠挠头露出一个傻笑。
她也有些饿了,映着微暗的雪光,从油纸包里摸出一块点心来,放到嘴里咬了一口,早就饿得心慌的肚腹这才停止了抗议。
其他的,她又重新包了起来。
“我见到了恭亲王的那位庶子,相比那位下落不明的世子,这位兰玥公子是个厉害的人物。他生得俊俏,且心思深沉,如果那位世子真的遭遇不测的话,我猜测恭亲王世子的封号早晚会落到他头上。”
天黑路滑,头顶上还飘着雪花,他们手里连个灯笼也没有提,况安宁村离苏家的路程也算不上近,一路上须得小心谨慎。
苏默低头看着地面,目露思索之色,自然没有注意到身边的少年脸上一闪而过的阴狠之色。
听出苏默话里对陈兰玥赞誉有加,特别是那位生得俊俏,听到他耳朵里格外刺耳。
他小声嘀咕道:“我也生得俊俏啊,怎么不见你夸我一下啊。哼,女子就是肤浅!”
他的声音太小,苏默没有听清。
她眨了眨眼:“嗯?你说什么啊?再说一遍啊。风太大,我听不清楚。”
他呵呵笑:“我是说,长得再好,心眼太坏,这样的男子也不能要。”
快看看我,不仅长得俊,而且对你好,对阿笙也好,简直是你相公的首选!
有眼睛的都会选我!你可千万不要看上那个陈兰玥!
苏默一脸莫名:“我要他干嘛?再说了,他不杀我灭口就好了,我——”
“他要杀你?他敢!我先杀了他,大卸八块!”
他猛地停下脚步,目光里满是如毒蛇一样的阴鹜之色。
“就凭你?我只祈祷,他千万不要发现你住在我家,就谢天谢地了。我无意中听到了他跟谋士的谈话,就算那个倒霉催的世子侥幸活了下来,也绝不会活到京城,继续当他的世子爷了。”
苏默以为他只是在说大话,嗤笑道。
他眼神微沉,已经明白了苏默话里的深意。
陈兰玥此番前来,来者不善,绝对不是为寻他而来,而是为了杀他而来!
地面上落了一层薄雪,为了防止滑倒,两个人一路上都是牵着手往前走的。
可能是路太滑,走到一个地方时,苏默脚下一滑,连喊都没来得及喊一声,就往沟里滑去。
与她牵在一起的少年被大力一带,也往下滑了过去。
两个人象麻花一样,抱在了一起,在沟里摔做了一团。
沾了一身雪沫,苏默压在人肉垫子上,望着底下人的眼睛,无语道:“你傻啊!看我摔下来,你还不赶快松开我的手!”
其实,摔下沟里的时候,苏默就想松开了他的手。
谁知,这小子不知道中了哪门子的邪,不松开她的手也就罢了,反而越发用力地抓紧了,落地的瞬间,还把她紧紧地抱在怀里。
两个人靠得极近,眼睛对着眼睛,鼻子对着鼻子。
在苏家外面接到苏默时,因为光线的原因,加上那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他并没有注意到苏默脸上和服饰上的变化。
现在距离靠得这么近,他眯着眼睛,把苏默脸上精心描绘过的妆容看在眼里,惊艳的同时,想到她就是顶着这么一张脸出现在陈兰玥面前的,他心里不由醋意横生。
“谁给你画的妆,好丑!”
心里明明喜欢得不得了,他一张嘴,说出的却是与之相反的话。
“嫌我丑,你可以不看啊!”
但凡是个女人,听到这话,都得生气。
苏默也不例外,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
这小子嘴真臭!
不说话的时候,人模狗样的!
一张口说话,她就想抽他丫的!
实在太欠揍了!
正文 第280章 财迷的愿望
第280章 财迷的愿望
心里有气,苏默瞪了底下的人一眼,松开手,站起来,拍了拍沾在身上的雪花。
话一出口,他就有些后悔。
瞄着苏默的脸色,他讪讪地站了起来。
“我——”
“你不用说了,我懂,我丑嘛。”
苏默冷冷地瞪了他一眼,扭身就走。
刚走没两步,她的手腕就被人拉住了。
他笑得讨好:“天黑,看不见路,我怕摔了。”
“出息!你摔了,关我什么事?摔死你最好,我也能少一个麻烦!”
苏默还有生气,用力甩开他的手。
他笑脸一僵,闷不吭声地又过来牵了苏默的手。
苏默再甩,他再拉。
如此反复了几次后,苏默的那点气也被磨没了,认命地任他拉着。
他拉着苏默,走在前面,闷闷地说:“你的妆很好看。我只是——”
他只是有一点点吃醋,苏默化了这么漂亮的妆容,却不是特意为了他而化的。
后面的话如果全部说出来,实在有些羞耻,他话只说了一半,后半句卡在喉咙里,辗转片刻,实在说不出口。
他看不见的地方,苏默默默扭过头,嘴角微勾,勾出一抹淡淡的笑。
她就知道,这小子口是心非,别扭着呢。
一直到回到了家里,他纠结了一路,也没能把后半句话说出来。
走到门口,房门紧闭,暗淡的光线从门缝里露了出来。
苏默挣开赵兰硕的手,敲了敲门
里面很快传来苏笙警惕的声音:“谁?”
听到这个声音,苏默轻笑出声:“是我。”
“姐姐!”
苏笙惊喜地叫出了声,蹦哒着打开门,扑进了苏默怀里。
苏默抱着他,进了屋,走在最后的少年掩上了门。
“这是我从苏家拿回来的点心和烧鸡,现在还热乎着呢。想必你们晚上都没吃饭吧?我也没吃,坐下来一块吃吧。”
把苏笙抱坐到了木墩上,苏默伸手把怀里的两个油纸包掏了出来。
苏笙打开油纸包,看到油汪汪的烧鸡,两只眼睛瞬间都亮了起来。
苏默看着他笑,见傻小子还呆站在一边,忙招呼道:“还愣着做什么?快坐下吃啊。”
“不急。”
赵兰硕抿嘴一笑,走到苏默身边,解下她身上的斗篷,挂在门后。
苏笙眨了眨眼,龇着牙冲着她露出一个促狭的坏笑。
苏默故作不知他笑里的深意,坦然地落了坐,开始分烧鸡。
两只鸡腿,苏笙一只,傻小子一只,她取下了一只鸡翅,正要往嘴里送。
旁边突然伸过来一只手,夺了她手里的鸡翅,塞了只鸡腿过来。
苏默定定地看着手里的鸡腿,抬眼看着赵兰硕,神色不解。
“我不喜欢吃鸡腿,跟你换一换。”
他淡淡一笑,声音清亮中透着难言的温柔。
她的心弦象是被谁拨动了一样,轻轻一颤,慌张地低了头,避开他的目光。
微暗的灯光下,他的目光宠溺,似盛满了经年的陈酿一样,只看了一眼,就让人恨不得溺毙在其中。
她不敢多看,生怕看久了,就会沉溺其中,长醉不复醒。
苏笙向左右瞄了瞄,莫名觉得自己坐的不是地方,他应该坐在桌子底下才对。
三个人分吃了烧鸡和点心,收拾一番,掩好门就上床睡觉了。
苏笙沾床就睡着了,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苏默思滤过重,辗转了好一会儿,也没有睡着。
完了,失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