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婚礼,也许是造反前的前奏吧?”厉风喃喃道,“做皇帝做到这份上,也真是够可怜的!”
可怜的云安帝,这会儿在一阵轰鸣声中,六神无主,七魂走了六魄,完全不知如何应对。
他就像是一个无知的顽童,想着自己人机灵手又巧,腿还跑得快,兴致勃勃的去捅一个马蜂窝。
可等里头的蜂子跑出来,他却明白了一个可怕的事实,那就是,他人并不机灵,相反,他很笨,腿跑得也并不快,相反,这会儿,他腿已然软得抬不起来!
他哭丧着脸,看向自己的外祖父。
然而秦老太爷又有什么办法?
打,打不过人家,人家兵强马壮,军权在握。
骂,也骂不过人家,能骂能辨能呛人的,全站在冥王那边,属于他的那点儿人,有的压根没敢来,有的虽然来了,此时此刻,却也不敢开腔。
人都说,落毛的凤凰不如鸡。
而如今,这个没了兵权和拥趸者的皇帝,连鸡都不如!
云安帝得不到外祖父的回应,只能靠自己想办法,他想了又想,最后想出一招,装昏。
“咕咚”一声,他手脚抽搐,趴倒在龙辇之上。
“皇上!皇上啊!”小李子知晓主子心性,立时配合大哭嚎叫,“皇上晕倒了!快来人啊!送皇上回宫找御医啊!”
“御医不如我!”云北冥学着云千澈的样子,殷勤的跑过去,热切道:“本医医术,天下无双,让我给皇上诊脉……”
“皇上的病,哪是你一个江湖郎中能瞧得的?”小李子扑在云安帝身上,不许云北冥碰他的身体,那边秦文才则命剩下的御林军,赶紧把云安帝抬走。
这一回,蒋正没再拦。
他本来也没指望云安帝真会依律法处罚秦晚心。
方才一场大闹,不过就是为了打这位帝君的脸罢了!
云安帝一行,来时浩浩荡荡,前簇后拥,不知有多风光贵气。
走时却是灰头土脸,狼狈不堪,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一群丧家之犬!
顾九看着这一幕,也是叹为观止。
她一直以为,云北冥被秦晚心构陷,困守云京,正处挣扎煎熬之中。
不曾想,人家根本已经是水到渠成,就差临门一脚了!
一国之君,都敢如此戏耍。
而更让人啧啧称奇的是,这帝君的臣子,也帮着云北冥一起耍,甚至,不需要他下令,不需要他在场,便自主自动自发的帮他做这种大逆不道之事!
也许,明年的天,就不姓秦了吧?
等云安帝和秦文才的人散尽,冥王府很快又重新恢复一片喜庆热闹。
确切的说,比刚才更喜庆,更热闹。
与其说这是一场婚礼,不如说,这是一场狂欢。
对于冥王府一脉的人来说,这是黎明即将到来之前的欢宴。
鞭炮噼里啪啦响起来,锣鼓喧嚣,鼓乐手卯足了劲儿,吹响一曲百鸟朝凤,那活泼鲜亮的曲调,在温暖的冬阳下响着,让人疑心,春天已然提前来临了。
顾九走到厉风面前致谢。
“刚才多谢你,为我解围!”
厉风还没说话,那边云北冥冷冷的丢过来一句:“这点小事,没有他,王府的人,照样轻松搞定!”
顾九叹口气,不知该说什么好。
在对待厉风这件事上,云北冥和云千澈的态度,罕见的同步。
都是相当的不礼貌,相当的不客气,还相当的,没有风度。
“厉公子,请到那边坐吧!”顾九为缓和气氛,想把两个人分开。
第473章不可理喻!
“不用客气了!”厉风微笑回,然而下面的话还没说完,云北冥的话又扔过来。
“确实不用太客气!他并非我们的客人,不是吗?我不记得,我有请过他!”
“喂……”顾九看着云北冥,哭笑不得,“他是我的客人!”
云北冥霸道回:“这是我的家!”
顾九张张嘴,想要反驳他,他又一句话砸过来。
“你的家人,都在我家!你今日就要嫁给我了,夫为妻纲,你要听我的!对于敌人,我们要时刻警惕!”
“怎么就是敌人了?”顾九被他的话噎得快要疯掉。
“他对你贼心未死!你对他,磨磨唧唧!”云北冥黑眸微眨,答得飞快,“情敌,也是敌人!”
“你是男人吗?”顾九愕然,“你的心胸,就不能宽广一点吗?”
“不能!”云北冥大力摇头,“在对待这件事上,我的心胸,比针鼻还小!”
“你……”顾九以手覆额,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厉风倒是一直笑眯眯的,不论云北冥说什么,他都没有什么大反应。
“多日不见,云兄的脾气,还是那样爱憎分明!”他笑道,“既然云兄不欢迎,此地又是云兄的地盘,我就不多留了!九九,其实我来此,就是想当面对你说一声恭喜!”
“谢谢你!”顾九抱歉道,“改日,我另外请你喝喜酒!”
“不管改多少日,你都不能请他喝喜酒!”云北冥在旁硬邦邦回,“不然,我便打到他生活不能自理!”
“你够了啊!”顾九跳脚,“云……千澈,我看你是不想成这个亲了是吧?”
“不成亲,可以!”云北冥直白的威胁,“但是,他要死!”
“你这人,疯了吧?”一旁的简素,一直拼命忍住不说话,但这时,却实在也忍不住了,刚要跳出来,却又被厉风一个眼风扫回去。
“大喜之日,云兄千万莫说什么死呀活呀的话,不吉利!”他淡笑道,“云兄不喜欢,我不在这里给云兄添堵,九九,我这里有一件礼物……”
“拿走!”云北冥挡在顾九面前,“你送了也是白送,便算她收了,我也会帮她扔掉的!所以,你现在,拿着你的礼物,带着你的人,迅速,马上,立刻,从本王的地盘上消失,就对了!”
厉风:“……”
顾九:“……”
遇到这么一个人,她还能说什么?
她又还有什么好说?
今儿大宴宾客,刚刚又被蠢皇帝搅了一通,她总不能站在这里跟他吵,跟他吼,让别人看他们在成婚之日口角吧?
顾九握紧双拳,心中默念忍字决。
“厉公子,实在对不住……”她向他弯腰致歉,“再见吧!”
“是再也不见的意思!”云北冥多嘴多舌的在旁解释,让顾九瞬间怀疑,是那个对待身边人如春风化雨,唯独见了厉风就尖酸刻薄的云千澈又冒头了!
“若是再见,血流三尺……”云北冥根本无视顾九的眼刀子,一本正经的说出这句威胁的话。
厉风呵呵笑起来。
他没再说什么,只是含笑看了顾九一眼,向她点点头,转身离去。
“我送你!”顾九道。
“不送!”云北冥伸手扯住她。
顾九咬牙,瞪眼,想吼他一嗓子。
然而,已有宾客向这边望过来。
顾九压住火气,咧嘴傻笑,目送厉风离开。
然而,在霸道冥王这里,目送也是不被允许的。
“一个瘸子的背影,有什么好看?”
他轻轻松松的吐出一句尖酸刻薄到令人厌恶的话。
“你……不可理喻!”顾九气得要昏掉。
她摇摇头,懒得再跟他说话,转身往大殿内走。
云北冥紧随其后,竟然是笑嘻嘻的。
“生气了?”
他一步跨到他面前,倒退着看她看的脸。
顾九瞪他一眼,拔足狂奔。
然而,小短腿就是小短腿。
哪怕她跑得气喘吁吁,仍然比不上人家冥王闲庭散步般的退着走路。
于是顾九便只能一直与他面对面,看着那张讨人嫌的脸。
进入寝殿之内,再无外人旁观,顾九心头的火气按捺不住,瞪眼叫;“你有病吧?”
“有啊!”云北冥耸肩,“没病找你做什么?”
顾九为之气结。
“你是王啊!”她不敢置信的看着面前这个有点吊儿郎当的男人。
这是冥王?
不!不!半点都不像!
冥王哪里会这样晃晃悠悠的跟她说话?
他一向惜语如金,后来被她气到了,虽然学会了一长段一长段的说话,可是,说话时一本正经的刻板模样,却是无论如何也变不了。
可面前这人,晃着脑袋,抖着腿,歪着头,托着腮,眼里噙着笑,活脱脱一个混世魔王!
“你不是云北冥!”顾九瞪着他,“你是谁?”
云北冥”嘁”了一声:“你有病吧?为了一个不相关的瘸子,居然来凶自己的夫君,顾九思,你不光病了,你还病得不轻呢!”
“我是为了他来凶你吗?”顾九忿忿然,“是你行事太失礼,让我这个妻子,觉得很丢脸!”
“既然知道自己已为人妇,便多少要收敛一些!”云北冥轻哼,“你明知他喜欢你,却与他藕断丝连,不是给他希望,让他幻想吗?这是一个忠贞的人妻,该做的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