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这是古代……
所以,她是……又被这位风月高手“轻薄”了……
顾九羞愧交加,很想直接撞死算了。
还好,悠然阁这边,地处偏僻,本来又少有人来。
不然,若是被人撞见……
顾九叹口气,垂下眼敛,低低道:“放我下来!”
她的声音不大,但却清晰,且冷厉。
云千澈听得一怔,见她面色不善,心里一沉。
他有些不知所措,但还是乖乖的把她放下来。
顾九低垂着眉眼,倚在墙角发了会怔。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但是,她要怎么说?
说,云大夫请自重?
笑话,她自己都不够自重。
那么,她还能说点啥?
我们以后不要这样了……
又或者,大家都误会了,他不是她想要的那种男人!
而她,也不是他想的那种女人……
听起来怎么那么矫情啊!
顾九低叹一声,脑子里翻江倒海一般。
最终,却还是什么都没说,低头迅速走开。
“九儿,你怎么了?”云千澈眼巴巴的看着她,伸手去拉她的手。
“云大夫,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不要动手动脚拉拉扯扯好不好?”顾九凶巴巴的喷了他一句。
“啊……”云千澈瘪瘪眉毛,似是终于记起这是云京顾府,是俗世人间,不是疯人监,也不是他的梅花坞。
“哦!”他乖乖的应了一声,不情不愿道:“九儿你别生气!你不想,以后不牵便是!”
顾九看着他那乖巧又不知所措的模样,内心突然一阵强烈的负罪感。
然而,她又没做错什么,为什么要这么歉疚难受?
真是做孽啊!
顾九拍拍脑袋,转身大步流星。
两人一前一后,到了福寿院。
顾徐氏已带着顾奉之在客厅候着。
见云千澈过来,忙热情的迎上前来说话。
云千澈因心情不佳,也就没说太多客套话,简短的问了几句,开始切脉诊病,试完脉,又细细察看他头部的跌伤。
房间里陷入一片寂静。
良久,云千澈抬眼。
“云大夫……如何?”顾徐氏颤声问。
云千澈盯着顾奉之,沉吟不语。
顾九轻轻扯了扯顾徐氏的衣袖,示意她不要多说。
顾奉之像个木头人似的坐在那里,任他打量,眼皮耷拉着,连眼睛都没动一下。
云千澈也似看呆了,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也似木雕泥塑一般。
顾九轮番打量两人,越看越是惊心。
她惊心,并不是因为发现了什么意外的微表情。
而是,她从两人脸上,竟然什么也看不出来。
顾奉之是傻了,没有表情很正常。
可是,云千澈作为一个大夫,这般面无表情,便有点蹊跷了。
他一向表情丰富,行医时一贯是微带笑意,让人一看到他,就倍感放松。
但现在,他那张没有任何表情起伏的脸,着实让人捉摸不透!
他是……发现了什么意外之事?
顾九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她不再看云千澈,目光牢牢锁定顾奉之。
足足有一柱香的时间过去。
木雕泥塑般的云千澈突地站起身,失声叫:“糟了!”
“怎么了?”顾徐氏吓了一跳。
与此同时,顾九视线中的顾奉之,也下意识轻颤了一下,紧闭的嘴角,忽地张开,片刻后,又迅速闭合。
他的这些小动作,做得极快,几乎不着痕迹。
如果顾九不是这么死盯住他,根本就发现不了。
可现在,她看得清楚明白。
很明显,顾奉之能听懂云千澈的话,并下意识的作出了反应!
而在这之前,他给她的印象是,就是一个白痴傻瓜,对于正常人的对话,根本无法理解。
这两种完全不同的反应,让顾九浑身冰凉。
她脑子时有点乱,不知道,或者说不敢想像,这种情形,到底意味着什么!
那边,云千澈在耐心回答顾徐氏的问话。
“回老夫人,候爷这是中毒了!”
“中毒?”顾徐氏愕然。
“是,中毒!”云千澈掠了顾奉之一眼,道:“他中了一种世间罕见的奇毒,此毒来自西北苦寒之地,是一种慢性毒药,名唤……七伤……”
听到“七伤”两个字,顾奉之低垂的头略略抬了抬,呆滞的眼眸微睁,嘴轻轻张了张。
这一切,自然逃不过顾九锐利的眼睛。
这是典型的惊讶。
对于云千澈所做出的判断,他很惊讶。
看来,云千澈说的没错,他确实中了那种叫“七伤”的毒!
连自己中什么毒都知道,看来,她的父亲顾奉之,一点也不糊涂!
连顾徐氏都不知道七伤是什么!
“这么说来,他之前突然生病,其实是中了毒?”顾徐氏追问。
“因为没见到他生病时的症状,所以,在下不好妄论!”云千澈平时咧咧,行医时却是滴水不漏,“在下只知道,他曾经中过这种毒,而这种毒,的确会让人变得意识混沌……”
“那可有药可解?”顾徐氏激动问。
“抱歉!”云千澈轻叹一声,“这七伤之毒,乃天下奇毒,为西岭毒魔西三所制,但不幸的是,传说连他自己,也深受七伤荼毒,最终痴傻而死!”
“啊……”顾徐氏跌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悲泣道:“所以,我儿这病……是好不了了?”
第234章你发现什么了?
“老夫人少安毋躁!”云千澈淡笑道,“这七伤虽然难解,但所幸在下多年来一直潜心研究毒王的毒蛊之道,略有心得,这心得之方,虽不能解毒,但对候爷的病情,也应该大有裨益!看候爷这症状,虽然意识混沌,但并非全然痴傻,吃喝拉撒的事,尚且可以自理,由此可见,他虽中了七伤之毒,但毒量却不重,所以,也并非没有治愈的可能!最其码,可以让他稍稍的,清醒那么一点点!”
顾徐氏初时听到无药可解,浑身冰凉,及至听到这话,才觉得身子又暖过来。
“云大夫的意思是说,他还是有恢复的可能?”她颤声追问。
“是!”云千澈点头,“不过,老夫人也不要抱太大希望,人说希望越大,失望越大!老夫人且想开些!候爷最差也不过现在这个样子,别的在下不敢说,但日后能记起自己最亲近的人,唤您一句娘亲,却也是没有问题的!”
“那可太好了!”顾徐氏激动得站起来,紧紧的握住云千澈的手,又哭又笑:“不瞒您说,云大夫,老身煎熬这些日子,早就不指望他能恢复如初了!只求他能略明白些事,老身便算死,也瞑目了!”
“本医保证,可以的!”云千澈微笑作出承诺。
“云大夫,真是太谢谢您了!”顾徐氏激动得语无伦次,“那个……云大夫,您这大恩大德,老身实在无以为谢,您看看,要不,您还是挑两处房子吧?”
云千澈淡笑摆手:“老夫人,您的好意,在下心领了!但是,在下委实不缺房子!”
“那您……缺点什么?”顾徐氏说完自嘲的笑,“老身也是糊涂了!您是冥王的亲弟弟,自然是什么都不缺的!不过,您或许有什么未来得及完成的愿望,您同老身说,让老身帮你来做,好不好?”
“愿望……”云千澈笑了一声,扭头看向顾九。
顾九微觉不妙,不自觉的又往顾徐氏身后缩了缩。
“愿望……是有的……”云千澈看着她,“只是,这个愿望,在下想自己去实现,若能达成,届时请老夫人帮忙置办就是!”
“好!好!”顾徐氏一迭声的应下来,接着又唤桂枝桂香和包书琴赶紧摆宴,招待云千澈,见云千澈衣袍素朴陈旧,又殷勤问:“云大夫,您这匆忙而来,想必衣裳也未备齐,老身请人再做您做几套衣裳如何?”
“衣裳……”云千澈眨眨眼,点头:“好!那请老夫人帮在下做两套紫袍吧!”
“紫袍?”老夫人点头,“!”
“要跟厉公子身上那件一样的紫色!”云千澈又加了一句。
“厉公子?”老夫人有点懵。
“是!”云千澈嘴里跟她说着话,眼睛却一瞬不瞬的看着顾九,道:“就要那颜色就好!”
顾九抱头,捂脸。
这个男人,真的……好幼稚啊!
“本医来写药单!”云千澈袍袖一甩,坐在了书案前,“九儿,你来帮我研磨可好?”
“九儿……”顾徐氏被这称呼弄得一怔,但她太过兴奋开心,也就没多想,只伸手推顾九,“九儿,快去给云大夫帮忙!”
这一帮,顾九就再也脱不开身了。
因为云大夫真的有很多忙需。
这一天,顾九变成了云大夫的贴身婢子,随叫随到,一眼看不到,就要唤上好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