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浅嫣将政务移交给她的时候,同时也给她留了一个烂摊子,便是有关与西廊交易一事。
当初暗中囚禁西廊郡主莫多莉的人其实是她,而萧浅嫣执政时却想让萧浅陌担下这个责任,如今萧浅陌逃了,萧浅嫣做了甩手掌柜,西廊那方仍催着天禹给一个交代,若不给出一个合理的交代,她们便会拒签用两座城池与天禹买水的交易协议。
陌悠然听闻这个消息,只觉得好笑,当初明明是西廊一方提出向天禹买水的,怎如今反倒是她们握了主动权?萧浅嫣稀罕那两座城池,她可一点不稀罕!
府上已养数位谋士,与她们一商议,她最终决定终止这场交易,西廊那方顿时急得跳脚,连忙十万加急送来西廊国君的亲笔信。
一看亲笔信,陌悠然便知这个西廊国君是个怕硬的孬种,怕天禹一方真的终止这场买卖,竟不仅同意割让那两座城池,还愿意在每年的供奉中增加数千万两的黄金。
然而,陌悠然对此并不满足,仍继续吊着对方。
待对方终于开窍问她想要什么之时,她才寄过去一份协议,协议上要求西廊在接下来的百年间不可主动挑去任何战乱,否则天禹将与遥国北晋两国联合起来讨伐西廊,将西廊夷为平地。
如今遥国和北晋都已经与天禹和平联姻,可唯独西廊缺少这份羁绊,她若不想法子对其进行制衡怎么行?
协议发过去之后,西廊那边息声了。
协议上的内容不单包括西廊国君需郑重许下百年不战的承诺,还必须拿出实际行动,裁减军队,销毁兵器,并同意天禹派人过去实地监督,这些可不是闹着玩的,所以西廊国君一时之间无法做出抉择也在情理之中。
由于萧浅阳还在西廊境内,怕西廊对其不利,陌悠然特地派了一支高手的队伍前去暗中保护。
萧浅阳也给她写了信,基本就是想念她之类的话语,甜腻得不比见到陌悠然就秒变牛皮糖的凤阙逊色。
这阵子,萧浅陌也一直没什么动静,陌悠然那次虽救了她,但也坚决不会让她离开自己的监视范围。
最近萧浅陌在某个小县城买一处民宅并且住下,平时还结交了一些识丁的友人,与她们吟诗作对,赏花泛舟,似乎过得无比惬意,一点没有想要回帝都争夺皇位的势头。
得知这些的时候,陌悠然不免惊疑,怀疑自己的人是不是跟错对象了。可一想又觉得不可能,萧浅陌写实丹青在手,除了瞎子,谁会弄错?
反正无论如何,她是绝对不会放松警惕的。
而且最奇怪的是,据她的人传回的消息,如今萧浅陌身边除了她自己的家眷,并无苏瑾这样一号人物,所以,她的苏瑾究竟被萧浅陌藏去了哪……
最近她的三皇姐萧浅嫣也十分安分,说要当个甩手掌柜,还真当了个彻底,不仅主动卸了代政王的职位,就连早朝都懒得来上。
听线人传来消息,陌悠然得知这个女人最近每天都在府上与自己的貌美男宠们寻欢作乐,偶尔她也会去那些个花街柳巷猎艳,日子过得荒淫无道至极。
朝中都有大臣叹息,幸亏代政王主动退让,不然天禹若交到这样的人手里未来可怎么是好。陌悠然却不以为然,自从与凤阙那一番谈话,她便稳稳地留了个心眼,不再任由这些表象迷惑自己的双眼。
这天,一个洛庄的侍人前来传话,称又有一株天心草送达洛庄,他家门主已着手制药,三日后便会将丹药送上。陌悠然听了,连忙道谢,给了人家赏银才放人离开。
“孤尘,可以开始准备了。”见人离开,陌悠然便对身后的男子说道。
孤尘点点头,表示明白。
这两天,尹柒哲一直未上早朝,于是陌悠然果断前去尹府拜访,毕竟他如今也算她的谋士,她接下来的行为自然应该告知他一番,顺便探望探望他,以解自己的相思之苦。
却不料,她这次吃了闭门羹,原因是那个男子今天不想接见任何客人。
包括她。
陌悠然在门前站了许久,也不见里面那个男子动摇,只好黯然离开。
府内透过门缝一直观察着外面的无渊见此情景,心里也不是滋味。
回屋见那个躺在榻上的男子,他心里更是苦涩异常,含着泪念道:“大人,其实您这又是何必,如若能告诉她,她对您就能多一份疼惜,有什么不好的?”
“若让她知晓了,她定不会再服用那丹药,这样本侯的心血岂不白费了。”榻上的男子脸色比之以往愈加苍白病态,神情恹恹,放在外面的手臂纤细得似乎皮包骨,手腕处还裹着一层厚厚的纱布,里面有血液沁出,晕染在雪白的纱布上,成瑰丽之色。别人若见男子孱弱至此,恐怕都会觉得好像风一吹他便会就此陨落,消失于这世间。
“可是,若她不知您这份辛苦,您每个月三碗血不也白流了。”他家大人平时虽体虚,但也不至于无法下榻。可如今为了助洛前辈炼那压制锁命蛊的丹药,他家大人每个月都需割三碗血,便是常人,一下子割三碗血都有可能头晕片刻,更何况他家大人。
“无渊,你记住,本侯做这一切都是心甘情愿,无需她感恩怜惜。”男子说上这几句话就觉得无比乏累,“本侯有点乏,想睡会,你莫多嘴。”言罢,他就闭了眼,沉沉睡去。
……
洛千袭平时虽看起来不拘小节,但办事还是十分严谨,她说三日后送上丹药便真的三日后送上。
陌悠然服用丹药后,才觉得踏实,准备启程前往昌运山脉。
启程前,她特地前去拜访萧浅嫣,称自己要外出办事,需其代管几日朝政。
萧浅嫣今日一袭芙蓉色广袖罗衫,由于夏日炎热,她将头发全部束起,露出优美的颈项,妩媚的眼春意浓浓,时刻勾着人的魂一般。
见陌悠然到来,她便撤退了身边众位半露着身子的男宠,整个人慵懒得像一只猫般侧躺在软蒲上,笑意盈盈地睨着陌悠然。
“九皇妹这是想去哪?”
“不方便说。”陌悠然并不想透露给她听。
“要去几天?”萧浅嫣继续问。
“一个月。”
“也罢,你难得来求我,我若不答应你岂不显得不近人情。”萧浅嫣没有再问,而是接受了陌悠然的请求。
“多谢三皇姐。”
陌悠然与她交代了一些政务上的事情,便告辞离开。
萧浅嫣没有送她,却将目光一直追随着她的身影,直至她身影离开她视野之际。
……
启程前,陌悠然曾交代孤尘说,“孤尘,倘若本殿未能一个月内回来,犯了疯病,你一定打晕本殿,因为本殿不想你看到本殿被锁命蛊影响后呈现的疯癫样子。”
“孤尘不会,因为无论殿下变得如何,孤尘都不会嫌弃。”孤尘性子一向木讷,在陌悠然耳中他的话是情话,但对他自己而言这只是他想阐述的一个想法。
“姐姐,我也不会!”与陌悠然同去的还有云毓。没办法,云毓实在太有用了,不带着他陌悠然心里觉得不踏实。
“阙,府上麻烦你了。”
唯一被留下的就是凤阙,府中事务总得有一个人留下操持,而目前她身边最合适的人选无疑是凤阙。
这个男人虽长相妖孽,看起来极其不靠谱,但办起正事来还真的有一手,若非前有苏瑾,她心中最贤惠的男子印象就非这个男子莫属了。
凤阙此刻就站在马车外,从头发丝到脚趾头都萦绕着一股子哀怨。他委屈地瞅着陌悠然,好像一个即将被抛弃的孩子,“九儿你好狠的心,竟又留我一人。上次我已经饱受相思之苦,这次你又来,你怎么忍心!”
“阙,我说过,我需要你,希望你别让我失望。”陌悠然都不忍再看他,生怕自己一个冲动也将他带走了。
“回来后,你必须好好补偿我!”凤阙见自己的眼泪没效果,只好收起眼泪,为自己争取福利。
“我答应你。”
“我等你。”凤阙不再耽误女子时间,让开身,看着马车一点点地走远。
“乌鸦,你派人跟着,务必护她周全。”
“是。”
这次外出寻药,陌悠然不仅带着孤尘和云毓,还带了一个累赘,那便是束心。
而陌悠然之所以带着这个累赘,也是有原因的。
束心自那天强行被她服药,身子果然每况日下,最近都只能在床上躺着,再也无法站起,就连自杀的力气都没有。
未出发前,陌悠然就放出消息,称府上有位公子得了重病,若有人能为他治好,悬赏银两上万,于是招来不少江湖郎中,但这些人探了束心的脉后均摇摇头,表示自己无能为力。
陌悠然如今身为太女,此次出远门对外自然要有个借口,于是她便称是为了给这位公子寻药治病,百姓纷纷因她的痴情感动不已,再加上她已宣布让自己的三皇姐暂代政务,众人自然没说什么不妥,甚至夸赞她大气有魄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