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依山神色别扭,皱了皱眉,仍旧不愿开口。
陆锦棠失落的叹了口气,“罢了,你已经长大了,你与沈世勋有什么约定,那也是你们的事。我不过是个出嫁的姐姐,我有什么资格过问你的事?”
陆依山心头一痛,眼神都暗沉了几分。
他抓在椅子上的手也微微泛了白。
他身后的燕玉见不得他受委屈,忍了几忍,却还是忍不住,“二小姐,我家少爷是为了你才叫他舅舅的,你当我家少爷自己愿意呢?要不是担心你……”
“燕玉!”陆依山重重呵斥一声。
“你还是让她说了吧,”陆锦棠眯眼看着陆依山,“你不让她说,她心里忿忿不平,我心里也疑惑不解,你当你是在做好事,为我考虑。可你不让我知道,我也不知你究竟付出了什么,这与你与我都没什么好处啊?”
燕玉看了陆锦棠一眼,语气平和了许多,“我家少爷担心襄王爷如外界传言那般,对二小姐不好,所以在想办法,恰沈公子拿来这金蚕,说是南境的女孩子用这宝物,可以留住情郎的心。他可以把金蚕送给我家少爷,但我家少爷必须答应,帮他拿到那到那本书。”
陆依山不知是怕陆锦棠不肯接受这金蚕,还是怕她数落自己,他立即说道,“那书本来就是沈家的东西,因为当年外祖母偏爱母亲,又只生了母亲一个女儿,才把那书从祠堂里偷偷拿出来,给了母亲当嫁妆。沈家拿回去,也是理所应当的!”
陆锦棠唔了一声,“你这么说,似乎也没错。但……只是这样而已?”
陆依山的脸色不自然的红了红,“给我这金蚕,他有两个条件。”
陆锦棠挑了挑眉梢。
“其一,帮他找书。其二,人前人后都有称呼他舅舅……”
“小山,你这……”
“反正我舅舅已经喊了,这金蚕也给你换来了!你……你爱要不要!君子一言九鼎,我不会把金蚕再退给他了,你不要……就……就扔了吧!”陆依山颇有些恨其不争的样子,深深看了姐姐一眼,愤愤的拂袖而去。
陆锦棠看着那锦盒里,胖乎乎,肉嘟嘟,呈金黄色的蚕宝宝……颇有些哭笑不得。能有个弟弟这般为她着想,她便是有再多的不幸,梦里也会笑醒吧?
“木兰,你认得这金蚕?”陆锦棠问道。
木兰的视线却定定的落在那金蚕上,紧紧的盯着那胖乎乎的肉虫子,“这东西养的好了,可是个宝啊!”
“我才不养它呢!”陆锦棠摇头。
木兰一惊,“王妃不要它?”
“难道我真要用一只虫子,来留住云璋的心?那我可真够……恶心了。”陆锦棠自己想想就忍不住冒出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如果爱情需要用一只虫子来保鲜……那人生真是可悲。
“不不不,这金蚕可不是独独用来拴情郎的心的!那不过是它最不起眼的本事罢了!”木兰连连摇头,看她激动的都有些口干舌燥了。
陆锦棠讶然失笑,“你别急,我也不是一定要扔。”
木兰深吸了一口气,“这金蚕,好好养着,浑身是宝。养出了灵性,让它认了主,且不用它害人,它将来必会报恩的!”
陆锦棠听得一阵诧异,“话本上看来的吧?一只虫子而已,竟有这么玄乎?”
木兰重重点头,“王妃别不信,我祖师曾经养过一只,那金蚕就厉害得很。有金蚕护体,我祖师百毒不侵!还能治各种疑难杂症!”
正文 167 因祸得夸赞
能治各种疑难杂症,这让身为医生的陆锦棠大感兴趣,“它还能治病?怎么治?”
“这婢子就不知道了,”木兰挠了挠头,“我那时候小,想逗它玩儿来着,祖师不让我碰,与我讲了这些。”
“你祖师是谁?现在何处?”陆锦棠问道。
木兰摇摇头,“祖师云游四方,如今只怕已经不再人世了。至于他是谁……”
木兰对自己的身份来历,讳莫如深。
见她不愿说,陆锦棠也就不再逼问了。
“只是有一点,这金蚕只能王妃一个人亲近喂食,如此,它就能和王妃培养出感情来,将来认主也会更顺利。王妃常常亲近它,也能让它沾上更多人的灵气,它会有灵性的。”木兰交代道。
陆锦棠笑了笑,木兰的话,她并不全然相信。但这东西能治病,还是让她大为感兴趣,她并不讨厌蚕宝宝,上小学的时候,班里的同学好多拿文具盒养蚕的,她也养过。这蚕还是金色的,算是相当可爱了。
陆锦棠收好那金蚕,便亲自去库房,挑了些草药。
她眉头微皱,一样一样的草药,亲自称量,配置。
甚至亲自拿到了小厨房,烧火煎制。
如今许多庶务,陆锦棠交由芭蕉管理,芭蕉去看账册了。
宝春在一旁看着陆锦棠,不由有些着急,“这烧火煎药的粗活儿,怎么能让王妃您做呢?您只管交给婢子和木兰就成……”
木兰站在小厨房门外,闻言立时摇头,“我可不会。”
陆锦棠笑了笑,“宝春你会么?药该煎到什么火候,用大火还是文火,文火煎多久……你有把握么?这药可是关键得很,你能保证给我煎好了?火候一丝不差?”
宝春瞪大了眼,“这么讲究啊?那婢子还真不会,这药是给谁煎的,这么关键?”
陆锦棠闻言,摇着蒲扇扇火的手,猛然顿了一顿。
她神情也有些怔怔的,半晌没回过神来。
“王妃?”
“是给我煎的。”
“啊?王妃病了?哪里不舒服?”
陆锦棠轻轻叹了一声,摇了摇头,“这病……从何说起呢,既让云璋不开心,郁郁寡欢,又让小山为我担忧……还让京都多了那么多流言,中伤云璋。可起因皆是我的错。”
她心中惭愧自责,她不想这样下去,也不想让秦云璋一个人承受那么多,背负那么多。
既然是引她而起,那就要由她来解决!
苍蝇不叮无缝蛋,今日有个赵沛柔,谁知他日又会有谁?
倘若她和秦云璋之间的那点儿问题不解决,日后赵沛柔这样的女人,恐怕是防不胜防。
“王妃……这究竟是什么药啊?”宝春听得云里雾里,还颇有些紧张,“婢子看王妃身体好得很啊?什么病能让……”
“这是催情茶,一个很古老却很有效的配方。”陆锦棠在她耳边低声说道。
“啊?!”宝春惊得脸色都变了。
反应过来以后,她脸上霎时就嫣红一片,她拍着自己的脸,“王妃您真是……真是……婢子还没嫁人呢!”
陆锦棠不由好笑,“是你非要问的,我岂能不告诉你?”
“王妃!”厨房外突然有个小丫头探头进来。
木兰伸手把她挡在门外,“何事?”
“难怪哪里都寻不到王妃,王妃怎么亲自来了小厨房了?”丫鬟急道,“宫里来人了,说是太后娘娘召见,还请王妃速速更衣吧!”
陆锦棠闻言一惊。
太后上次寻她,就赐了一大堆的补药,让她给秦云璋补身体。
这会儿突然召见她,又是所为何事呀?
陆锦棠莫名觉得,肯定不会是好事……
“火差不多了,宝春你帮我看着,不用再加炭,待火自己熄灭了,等一炷香的功夫,把它端下来滤好……”陆锦棠左右看了看,“去茶房拿了茶壶来,灌进茶壶,等王爷回来了,方便……”
她冲宝春挤了挤眼睛。
宝春心领神会,却是立刻又红了脸,她跺了跺脚,“王妃,您自打嫁人,越来越……”
陆锦棠呵呵一笑,摸了摸她的头,飞快的去更衣进宫。
陪在她身边的是功夫卓绝的木兰,陆锦棠不由自主的,心里就安稳许多。
“见过太后娘娘。”陆锦棠向太后道了万福。
太后笑眯眯的让嬷嬷扶她起来,望着她不说话,却是仔仔细细的在打量她的神色。
陆锦棠被太后娘娘盯的不自在,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还狐疑的望了木兰一眼。
木兰第一次随她入宫,似乎有些紧张。
“木兰,我可有哪处衣着不妥?”她轻轻问了两遍,木兰才恍惚回过神,冲她摇头。
“锦棠莫要紧张。”太后哈哈一笑,心情似乎格外的好,“哀家听说,你为襄王纳了赵家的姑娘?”
陆锦棠浑身一僵,原来是为这事儿啊。
“呃,是……多一个姐妹伺候王爷,妾便能轻松一些。”
她讪讪笑了笑。
太后娘娘却是十分赞赏的点了点头,“我就知道锦棠你不是善妒跋扈的女子!不过能这么快就给云璋纳妾,还是叫我惊讶,原想着再过一段时间,由哀家选几个容貌品性出众的姑娘,赐去襄王府,为你分忧。你倒叫哀家省心了!”
陆锦棠心里咯噔一下——还选几个?!准备往襄王府塞多少人呢?
“是啊,王妃想的比太后娘娘您还周全呢,赵良娣在太子面前得宠,如今赵良娣的妹妹又去了襄王府,若是借此能缓和太子与襄王爷的关系。太后娘娘您可就真省心了!”太后娘娘身边的老嬷嬷笑眯眯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