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老夫人的意思,有把她指给陆雁归,给她开脸做妾的打算。
白兰更是心高气傲。
红梅是方氏身边的丫鬟,这么没头没脑的撞在白兰身上。
白兰立时大恼,颇有种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之感,“走路不长眼睛吗?没看见人,竟往人身上撞?!”
红梅揣着钱,心里高兴,挨了骂也没回嘴,颔首赔了不是,便匆匆退走。
白兰是个细心的,她眼里立时浮起疑惑,紧紧盯着红梅离去的身影。
“白兰姐姐。”陆锦棠站在廊下唤她。
白兰福身,“小姐真是折煞奴婢了。”
“这株晚香玉极其难得,是襄王爷让人在南境寻来,又在花棚子里调理了好久,才能在室内养起来的,夜里和阴天雨天的时候,香味格外浓郁。”
陆锦棠拉她去看花。
白兰却有些心不在焉的,终于,她还是忍不住问,“二小姐,婢子听说方氏对小姐和三少爷都十分苛刻,虽是一家人,来往却极少……怎么今日红梅来了,还……高高兴兴的?”
陆锦棠长叹一声,露出一脸委屈的表情,她拉住白兰的手,似乎想说又不敢说的样子。
白兰安慰她几句,叫她不必怕,万事有老夫人为她做主呢。
“不知为什么,方氏近来忽然缺起钱来,都来我这儿取了好几次银子了。她说是给大少爷看病,我说若是大少爷看病要钱,祖母怎么可能不给呢?可她却说……”陆锦棠说着低下头去。
白兰当即大怒,“这是把老夫人至于不仁不义之地呀!老夫人管着家,要钱怎么能要到二小姐的头上!二小姐就要出阁了!她这真是……不省事!”
“或许她真是缺钱吧,或有什么急用呢。”陆锦棠缓缓说道。
“二小姐就是心太软,太善!人善被人欺!这事儿,婢子定要告诉老夫人!”
白兰端着花,气势汹汹的走了。
她会如何跟老夫人说,陆锦棠无从得知。但看她的样子,狠狠告上一状是免不了的。
毁了方氏,她做了陆雁归的妾,日子定然就更好过了。
陆锦棠知道,她可以丢开这件事不管了。
虽不管,她却也一直留意着。
听说忽有一天夜里,白兰“撞了鬼”吓得不轻,老夫人把陆家内院都给戒严了,要“捉鬼”。
一直到天亮,陆雁归从朝廷值班回来,内院还在戒严当中。
老夫人直接把陆雁归叫了过去。
“听说老爷从老夫人的院子里出来的时候,脸色难看的很。”芭蕉八卦道。
“知道自己被带了绿帽子,能不难看么?”宝春在一旁笑。
陆锦棠的心里却是冰冷冰冷的,她忽然想起了自己的父母。
母亲拉着行李箱离开的时候,爸爸说,她在外头有人了……
妈妈说,她虽然应酬,虽然和大老板们喝酒,但她挣的钱干干净净……
她不知道谁说的是对的,但父母之间的裂痕,也在她心里留下了深深的伤痕。
陆锦棠长叹一声,“还有四十多天……”
还有四十多天,她就是秦云璋的妻了,她也有了自己的家庭,有了自己的丈夫,有了一个需要用心经营的婚姻。
“襄王爷来了,他见过了老爷,说要见见小姐。”丫鬟忽而在门外道。
楚嬷嬷闻言在门口摆手阻拦,“那可不行,下个月就要成亲了,如今不宜见面。”
陆锦棠忍不住想笑,他们几乎天天都要见面,不过不是在人前。
“襄王爷的脾气,谁人拦得住?若是能劝的住,老爷就不会让人来请了。”丫鬟道。
陆锦棠略作收拾,便往外院花厅而去。
他这个人,真是经不起念叨,她刚想到自己要成为他的妻,他就这么急匆匆的寻上门?
陆锦棠没发觉,自己的脚步也是匆匆,如御风而行。
到了花厅,见到他,她的心跳急得很。
秦云璋望着她,笑容温和明媚,如春日的暖阳。
“你来……做什么?”陆锦棠微微红了脸。
正文 152 东窗事发
“你来……做什么?”陆锦棠微微红了脸。
虽说几乎夜夜相见,但那毕竟没有旁人看着,这会儿却是有不少双眼睛呢。
“今日闲来无事,恰得着了件有意思的东西,特来送给你。”秦云璋缓缓说道。
陆锦棠看他一眼,见他嘴角含笑,似乎饶有深意。
她请了他坐下,自己却坐的远远的。
秦云璋脸上不高兴,但顾及着她的名声,他皱着眉头没有轻举妄动。
忽而他眼中一亮,“许久没有人陪本王下棋了,不如二小姐陪本王下几盘棋,算是回礼吧?”
他命人摆了棋盘,根本不管她同不同意。
陆锦棠无奈的坐在他对面,“若是我说,我根本不会呢?”
“那更好了,”秦云璋灿烂一笑,“我可以教你。”
两人面对面坐下,他才拿出一只精致的哨子来。
那哨子是个黄鹂鸟的造型,不仅造型很别致,且用料讲究,是以金辅以玉雕琢而成。
那金子的赤度很高,金灿灿的发亮。玉纯而漂亮,雕琢成黄鹂鸟栩栩如生的,透亮的似乎哨子都有了生机。
“吹吹看。”
他把哨子递给她。
陆锦棠放在唇边轻轻一吹,叽叽喳喳,哨音清脆响亮,当真宛如鹂鸟啼鸣。
她忍不住轻笑,捏着哨子正要感谢秦云璋。
门外却忽有人影忽而一闪。
屋里的人立时惊讶的向外看去。
只见两个身形矫健的男子,身带佩刀,恍如从天而降一般,拱手立在花厅门外。
“我等听令二小姐,二小姐有何吩咐?”两人的动作赫赫生风,颇有气势。
陆锦棠惊讶的看着他们,又看向笑意盈盈的秦云璋,“你这是……”
“专门为你训练出来的死士,他们只忠于你,誓死也会保护你的安危。”秦云璋缓缓说道,“因为男女有别,他们不会离你太近,也不会一直盯着你,但只要你一吹哨子,他们就会赶到你身边来保护你。”
他望着她的眼睛,太过一往情深。
陆锦棠捏着哨子的指头尖都在微微发颤。
她想说谢谢来着,可这两个字,在此时此刻,却显得那么单薄,她的声音卡在嗓子眼儿里,眼眶微微有些热。
“这哨子难做,失败了好多个,好的死士也可遇不可求,所以这礼送上的晚了,还望你不会介意。”秦云璋缓缓说道,每一个字都那么认真。
陆锦棠找不到自己的声音,她只点了点头。
她冲门外的人挥了挥手,那两人立时腾跃而起,屋脊树梢间几个纵跳,便不见了踪影。
陆锦棠与秦云璋相对而坐。
啪嗒啪嗒的落子声中,她的心才渐渐的平静下来,“你来就是为了送我这个?”
“倒也不是,”秦云璋看她一眼,“我来,是因为我想你了。”
陆锦棠一呆,手里的黑子啪的落在了棋盘上。
“还有一件事,陆明月不知怎么走了赵良娣的路子,如今又在岐王府得了脸面。她今日竟被请去了东宫,从东宫出来,就往这儿来,我担心她会对你不利,所以……”秦云璋盯着棋盘,俊脸微红。
他担心陆明月会对她不利,所以急匆匆的送来死士哨子,急匆匆的赶来通知她。
顾不得这是白天,顾不得礼数,就算在陆家大发脾气,也要见到她。
陆锦棠心里忽而被一种莫名的情绪塞的满满的,她很想笑,想告诉爷爷奶奶,让他们可以放心了,她一定不会走上爸爸妈妈的老路的。
“你说陆明月走了赵良娣的路子?”
秦云璋嗯了一声,点了点头。
“赵良娣心高气傲,看上她那点儿了?”陆锦棠摇了摇头。
秦云璋看她一眼,眸色深深的,似有担忧。
太子不希望陆锦棠嫁给秦云璋,赵良娣甚至来为太子做说客,让陆锦棠与太子为妾。
见她不答应,心高气傲的赵良娣记恨她,似乎顺理成章。
那赵良娣故意抬举陆明月,很有可能就是为了针对她。
“别担心,你既告诉我了,我就会小心她们的。”陆锦棠缓缓说道,“而且陆明月挑什么时候回来不好?偏偏要现在回来?如今可是该她倒霉了。”
“哦?你为她准备了什么见面礼?”
“还记得我让你查的那个男人么?”
襄王点了点头。
“如今——东窗事发。”陆锦棠勾了勾嘴角。
芭蕉急匆匆进了花厅,在她耳边道,“听说老爷要打死方氏……老夫人都拦不住,已经在内院闹起来了。”
芭蕉又看了秦云璋一眼。
陆锦棠平静起身,对他福了福身,“今日就不留襄王爷久坐了,恭候王爷来迎娶。”
秦云璋眼眸深深的看着她,真想一把把她抱进怀里,再也不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