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算学物理班学生们共同设计出来的,最省木料,且能循环利用的排房结构,开始在难民居住的空地上,大肆修建一排一排的木屋。
这种屋子只能临时居住,地基浅薄,但一长排的看着干净整洁不说,还不怕刮风下雨的里边儿遭殃。
才推出,就受到难民的推崇,为拾慧馆大大的长了一次脸。
最难能可贵的是,这些木板的拼接都没用钉子,而是用可溶胶粘合起来的,平时结实的厉害,被雨水淋了也不会漏。
要拆卸的时候,烧壶热水一滚就能拆开。
等这次灾情过去了,木板拆下来归纳收好,占不了多少地方,以后也能随时取用,可谓物美价廉。
不过短短几日,脏乱的空地就被一排排的木屋取代,环境整洁干净了,人的精气神自然也就上去了。
无数暗中的眼睛看着拾慧馆折腾出这种奇效,连皇上都屡次在朝堂上盛赞,夸拾慧馆和天神教是救灾的楷模,更是酸溜溜的嫉妒起来,憋的难受,却也不敢派人去捣乱。
就在大家安安分分准备当没看见,略过此事时,一些不怎么美妙的流言,开始不知不觉出现在市井之中……
第294章、你看看人家
“真是患难见人心,都说常瑞贵女是女夜叉,可人家每次遇到灾、疫的时候是怎么做的?”
“女夜叉这个名头,也就只能在京都说说了。要是敢在松州地界说这话,出门被人套麻袋打都不会有人给你出头。”
“呵呵,还别说,在其他地方,要敢当着药房大夫的面儿这么说,那人家也不会给好脸色,医女这称号,可是常瑞贵女在杏林实打实用人命堆出来的!”
“远的那些就不提了,就说这次吧,常瑞贵女就算再有钱,人家也是一介女流,虽然名义上是万宝阁的大掌柜,但钱家的两兄弟都是有能耐的人,最后掌权的,能落在贵女头上?”
“别说掌权了,就现在吧,拾慧馆都看见了吧?这么多贫民孩子进去念书,吃喝都不要钱先欠着以后给,多大的恩德啊!养活这么多人,那钱不得流水似的就出去了?”
“拾慧馆再花钱,那也是有盼头能赚回来的,可给难民施粥,还能指望啥回报?”
“那粥比我家自己吃的还稠,里边儿那金黄的玉米,听说贵女自己家里都在当种粮种呢。上次我厚着脸皮凑过去闻了闻,别说,那叫一个香哟!我都想当难民了!”
一群一群的小贩农夫聚在一起先感慨一波,把能拿出来吹嘘的都翻来覆去轮一遍,左右对个眼色,脑袋凑的更紧一些,声音压低,就忍不住说些“大逆不道”的话。
“常瑞贵女好歹是皇上亲封的,做这些事儿还能说是为了给皇上看的。可新来传教的那群色目人,说句实在的,还真是不错。”
“那是,要是有点儿异心,咱们贵女能收他们进拾慧馆教书?”
“别说异心不异心的,哪儿来的龙到咱们大干都得好好窝着!但就看看,现在外边儿难民这么多,就天神教这几百号人跟着贵女屁股后边儿忙前忙后……呵呵,你们说说,谁看见寺庙道观的,出来救济了?”
提起这个,许多小贩农夫都皱起眉头来。
无论道教还是佛教,平日里都是打着仁善的招牌的,那些个和尚更是把普度众生挂在嘴边。
可关键时候,却是一伙色目人,什么天神教出来又是给粮又是帮着盖房子的……
这怎么对比起来,那么不得劲呢?
看着精明的一个菜农招呼大家禁声,脸上挂着一副“我知道内幕”的得意样,冷笑两声,小声道:“你们别看寺里的和尚天天吃斋念佛的,人家那是不吃肉,不是吃不起!”
“寺庙下边儿的田,就没多少贫瘠的,加上今年才开始收田税,你们想想前面儿几十上百年的累积下来,得有多少?”
“也是,要是没钱,能没事儿就塑佛像,给菩萨佛祖的法身上可劲儿的刷金粉?”
“屁的金粉!没见识了吧?告诉你们,我给寺里送菜的时候,偷摸着转了一圈,有的高僧屋子里供着的小佛堂,可是有纯金佛像的!”
众人听的倒吸一口冷气,纯金佛像,就算再小,那也值钱啊!
“也别单说和尚,你看看白云观,虽然白云道长德高望重也不贪图享乐,但白云观的地盘可是占了整座山的!道士不稀罕什么金身神像,但供奉三清的木雕,可都是紫檀的!你们去上香的时候闻见了没,那香味,真是舒服得紧。”
“紫檀比金子还贵,也只有会做法事的道士才能折腾得起了。前些日子我们村有户人家,孩子撞邪了,做一场法事就杀了七只大公鸡!还收了好些银钱,虽然孩子是救回来了,但一家子也被掏空了家底。”
“有病吧?哪儿这么容易撞邪的,还是先去医馆!去不起医馆,还能去找天神教的祭司啊,他们看病不收钱,有时候看人可怜,还会免费给圣水。圣水虽然治不了大病,但普通小病那叫一个水到病除……”
“还去找天神教?人家现在为了救灾,连正在盖的什么教堂都停工了,大部分钱都砸灾民身上了,你们还想去占便宜,太不要脸了吧?”
“唉,一个色目人的天神教都能为咱们大干出钱出力,拿了咱们这么多香火钱的寺庙道观,是不是太不地道了?”
“哼,按你这么说,满朝文武这么多大人,谁家出门都是香车宝马的,怎么出来好好救灾的就只有常瑞贵女一家?”
“女眷心软么,那些大人……呵呵,不说了不说了,再说啊,就该被抓起来咯!”
聚起来的众人唉声叹气的散开,一小波人挑着担子推着车换个地方,又开始了新一波的八卦……
“大干的百官不如女,大干的佛道不如天!有钱有粮两眼瞎,掏出来的心肠黑成碳啊黑成碳!”
下了朝准备出去看看难民的宇文轩,穿着便衣,背着手慢悠悠的往外走,就听见嬉闹孩童们唱的“童谣”。
身子一僵,仔细品酌半响,老好人失笑摇头,难民也不去看了,直接脚下一转,打道回府。
第二天,拾慧馆和天神教施粥点的旁边,又多了七八口大锅,青衣仆人闷声熬粥,也不替主家吆喝,甚至边上连个旗子都没有,根本认不出是谁家的。
粥是白粥,没有加了玉米碴子的香甜,但盐味略重,最适合现在只能出卖劳力的难民,才来第一天,就惹得众人感激,纷纷打听。
青衣仆人都是谁来问都不吭声,只笑眯眯的舀粥,直到宇文听涛过去帮忙,大家才知道,这是宇文丞相家的摊子。
第三天,三位老帅穿着麻布衣裳,带着缺胳膊断腿的家将,亲自出来摆摊施粥,边吆喝还边捏捏青壮年的胳膊,拾掇着人家去当兵。
第四天、第五天……越来越多的人坐不住了,就算心里再不愿意,也必须咬着牙掏钱掏粮,出来喂饱外边儿的那些难民。
要是见不找谁家的粥摊,第二天上朝,一定会有武将凑过去问,是不是大人府上已经穷的揭不开锅了,要不要同僚救济一下?
被武夫这么挤兑,哪个文官能受得了?就算知道是人家的激将法,也得捏着鼻子认!
再者说了,就算无视了武将的挤兑,也绕不开上官的“关心”啊?
谁能受得了当朝丞相天天拉着你谈心的?稍微来这么两天,那整个人都得瘦一大圈儿啊!吓的!
满朝文武,无论自愿还是不自愿,反正每天都必须把粥铺给开好了,让皇上忧心的难民之患,好像一下子就不存在了?
可是外边儿的难民是暂时安顿好了,两湖地区受灾最严重的,可还没着落呢!
“没事儿,真正的大户还没出声儿呢,他们想当缩头乌龟,也不先问问姑奶奶乐不乐意!”
江浅夏看着刚拾掇着李承平写出来的大字报,笑的一群人汗毛直竖。
第295章、站在道德顶峰
又是一天清晨,菜农们大清早的挑着担子赶着牛车汇聚在城门口,等着进城。
守了一晚上,准备交班的城门卫哈欠连天的和来接班的人打招呼,疲惫不堪的挪着步子准备回家睡觉。
一切都好像很正常,可等小贩安安静静的进城准备去西市摆摊了,开早餐铺的人也开始忙活起来,大家才有些疑惑的左右看看,老感觉今天好像有点不对劲的地方?
“咦?这墙上贴的都是啥?”
总算有敏感的小贩反应过来,原先光秃秃灰仆仆的街墙上,怎么突然多了许多告示一样的东西?
不怪他们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实在是这些写满了字的纸贴的太过整齐,十步一张,顺溜的跟用尺子量出来的一样,数量又多,放眼望去所有空白的墙上都贴着,真是和城墙融为一体,毫无违和感啊。
随着疑惑的声音传开,生意还没开张的小摊小贩们,都忍不住好奇的就近围在告示下边儿,指手画脚的干着急——他们不识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