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就算那样,朕倒要看看谁敢吐出来!”
李广孝面色阴郁,要不是常瑞把那些暗地里的老鼠引出来,他还真不知道,他的江山,竟然已经被那什么天神教给钻出了这么多口子!
此次牛靖全家斩首示众,是为了给明面上的人看的,可暗地里,暗内顺藤摸瓜,整整查出和天神教有联系的大小官员二十六人!
最高竟然已经官居四品了!这是要毁了他的江山吗!
最可恨的是,此事不能光明正大的抖出来,不然边属小国怕会觉得大干气运有降,失了敬畏之心……就算没有,那他也丢不起这个人!
所以被查出来的那二十六人,都被找了各种理由,或贬官或远蹿,有的实在让李广孝忍不了的,干脆被暗内弄了个“重病身亡”。
一时间,整个京都虽然看似平静,但实则暗流汹涌,不明所以的朝臣人人自危,稍微知道一点苗头的大臣,也装聋作哑,明哲保身。
想了许多,李广孝突然道:“既然那些西方来的时节对常瑞如此好奇,那常瑞回京的时候,让他们也一并去迎接吧。”
让客人去迎接自己的贵女回京,这摆在哪儿都算得上怠慢甚至侮辱了。
但李广孝却丝毫没觉得自己的安排有什么不对,连司晨都只是了解的点点头,十分的理所当然。
这就是大干,东方最伟大的帝国的霸气。
三日转瞬即逝,早早的,禁军就把那百具尸体用木架子绑好了,在菜市口里三层外三层的插了一圈,跪在里边儿的牛靖,面如死灰。
尸体缩水变得有点像干尸,反倒没新鲜时候看着可怕了。
百姓只又怕又厌恶的瞅了几眼,就没了兴致,全没事儿干似的拥挤去朱雀门,等着女夜叉回归。
早就下了禁令的朱雀门前的大道因为没人行走,宽敞的让人害怕。
跟在大干官员身后的使节团,身上穿着红白色系的华丽衣裳,无数金丝银线和耀眼宝石的点缀,让大干百姓看的一阵侧目。
太土了……
好看是好看,但完全没有君子之风,连财不露白都不知道,要不是使节有专门的禁军保护,怕早被人拔光了打晕在臭水沟边了。
随便看了两眼,身上穿着粗布麻衣的百姓们,就再也不屑于关注他们,反而兴致勃勃的翘首以盼,等着他们又敬又怕的女夜叉回归。
太阳越来越辣,说好了午时之前就到的人,却愣是等到午时三刻的斩首时间都过了,才在众人抓狂之前,优哉游哉的骑着马来了。
江浅夏和古黎双马并排,连无涯都没有资格跟在他们身后接受百官相迎,只能和紫苏白芷等人一起,架着马车从转向另一侧的城门进京。
马是路上随便买的马,毛色略杂,体型也不若军马健硕挺拔,是中原特有的矮马,踏在宽阔干净的大道上,看着吧……有点寒蝉。
经历的多了,再回京都,江浅夏却早已没了去年第一次来时,那种小心谨慎、顾虑多多,看中形象。
古里古怪的衣裳,里面就是短袖短裤,外边儿罩层连汗毛都能看的一清二楚的薄纱衣,还不是裙子,而是长袖长裤。
理由嘛,自然也不是为了什么女人的贞洁,而是为了防晒的……
一双小羊皮鞣制出来的凉鞋,露出了白嫩嫩的脚丫,看的好多受不了的大人臊的老脸通红,念叨着圣人语录,用宽大的袖子遮住眼睛,非礼勿视。
古黎在一旁有些哀怨,他的小厨娘为了贪凉被别人给看了……
除了算得上惊世骇俗的着装外,江浅夏还嫌热的把高价买来的假发给扔空间里了,反正她头发也长出来不少了,虽然还是短,但看着软软的,贴着耳朵和脖子,发梢因为睡觉压的有些微卷,竟然还透出三分俏皮可爱来。
凭借“高超”的骑术,江浅夏单手握着缰绳,空闲的手举着娟伞,笑眯眯的冲不知道该作何反应的迎接队伍晃了晃伞。
“许久不见,我江浅夏,又回来啦!”
第252章、最后的体面
“各位大人,还真是难为你们这大热天的,还要在外边儿等我们夫妻两回来了。”
江浅夏懒洋洋的把娟伞扛在肩上,痞气十足的勾了勾嘴角,只是一个表情,就让许多对她心有不满的大人们,感觉一股气直冲脑门,恨不得现在拔腿就走,不受这窝囊气。
“可是没办法啊,谁叫我家夫君威武霸气又忠君爱国的,不远万里前往滇州,把匪患给平定了呢?各位大人家里应该也买过蔬果干菜吧?还有滇州的各种珍稀药品,吃着还算不错吧?”
快冲顶的气倏地一降,虽然面上不动声色,但心里却十分的不自在。
东西他们是买了,但他们也给钱了啊!谁不知道其他州府的这些东西,都比京都的便宜不少,而且还不让其他行商从便宜的地方专卖过来,统统限量不说,还形成了一个商贾的联盟圈子,让小商小贩都不敢一下子把圈里的大鳄全得罪了。
再说京都,分做东南西北四市,但大家约定俗成的,权贵官员不去西市,普通百姓也自觉只在东市外边儿瞅瞅。
为啥?西市卖的都是普通百姓用的小玩意儿,不上档次,就连刘恭这样两袖清风的人,偶尔去一次还会被百姓用鄙视的目光看的无地自容。
而东市又恰恰相反,没有什么摆摊的小贩,全是赛着雅致的老店,卖的都是顶尖的好东西,品质、雅致都不缺,不是平民甚至一般富商消费得起的地方。
万宝阁真的很恶劣,掌柜的在东市西市都开了店,东市的果干干货甚至药材,统统比西市上的贵了十倍。
是的,整整十倍!
就算西市上的铺子里全是大袋子放着随便称的,而东市都分装成了精致的礼盒,看着品相也稍微好点儿,但也绝对达不到十倍的差价啊!这是裸的抢钱!
而他们,竟然还只能憋屈的被抢,没人愿意承担风险——被同僚嘲笑和平民抢食的风险……
见众位大人脸都变得扭曲了,江浅夏才继续贱贱的道:“再说说我吧,虽然只是出去赚钱忙了一圈,但回来的路上,恰逢其会控制住了宁山城的天花灾疫,也算小小的造福一方,为我大干的江山社稷做贡献了吧。”
“陛下就是太有功就赏,这么微不足道的小事儿,也要大动干戈,让大人们都快被晒化了,真是惭愧惭愧。”
说是惭愧,但那尖尖的下巴都恨不得抬天上去的样子,却惹来一堆白眼。
就在江浅夏还准备继续给自己出气时,古黎策马上前,扭头温柔道:“外面太晒了,还是先进城再说吧,牛靖活的够久了,该进去让他解脱了。”
“唉,当着这么多百姓的面儿,我也不太好亲自出手,只能把他交给刽子手了,真是便宜他了。”
夫妻两从容的聊着一家上下四十多口的生死,也没下马的意思,就这么策马前行,从迎接的队列中间穿了过去,慢悠悠的走向菜市口。
再烈的日头也驱散不了众人心间浮起的恶寒——这对夫妻,还真是一样的满手血腥啊……
摄于他们的压倒性的霸道气场,四品下的京官老爷们,一个个竟然没有谁组织,就乖乖跟在两马身后,步行前往菜市口,乍一看跟游街队伍里的小兵似的。
压根儿没被搭理过的使节团互相做了下眼神交流,最后在红袍主教的示意下,也低调沉默的跟了上去,不去做那出头的鸟。
“那个……劳烦大家伙让让啊,我过去说两句话怎么样?绝对不耽误大家看杀头?”
菜市口已经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个严严实实,让江浅夏也没脾气了。
说真的,不知汉民族是不是真的凑热闹是天性,虽然没多少侵略性吧,但看杀头这种热闹,男女老少还都不避讳!
里三圈蹲着的坐着的,还有把干粮掏出来摇着蒲扇吃的,后面点儿的占着体力好,就是不坐,坚持要看的清楚。
再后边儿点的,踩石头的,叠罗汉的,还有自带马扎不坐拿来踩的,又把围观人群的这个高度吧,拔高了一圈儿。
这就导致来晚了的,只能使劲浑身解数,要么爬树眯眼,要么试图学游侠一样,从街边的店铺顶上踩过去,惹的一群在楼上舒适“观礼”的文人小姐们大骂出声。
能用气势逼的百官自动让道的夫妻两,直接栽在了百姓热情的凑热闹的决心上,马尴尬的在外边儿停着,真的是挤进去的缝隙都没有。
尴尬的吼一嗓子,后边儿的百姓不耐烦的回头看,见是正主来了,连忙跟着吆喝起来,热情的帮着开出一条小道——只给这夫妻两进圈子,后边儿管他是大人还是使节,都没有插队的说法儿!
“谢谢谢谢,麻烦了麻烦了……”
装孙子赔笑脸好不容易进去了,江浅夏也失了一开始的锐气,只觉得累得慌。
古黎拍拍她的头,翻马,穿过散发着恶臭的百具残尸,直接走到牛靖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