滇州的隧道是基本炸的差不多了,但因为人手不足的原因,想把滇州各个大寨子和重要的物资产地、运输通道全面修建完全,也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
说真的,看见工地上稀稀拉拉的人手,江浅夏真的好想偷偷把派出去,去更南方的那些小国掳人来当苦力了。
“唉,无涯你说说,为啥我们当商人的要有良心这种东西?良心对自己人有就好了嘛,对其他人,有时候必要的血腥才能快速积累资本的啊?”
不去看无涯的神情,江浅夏摇头晃脑的长叹:“倡导宽容博爱的都是些混蛋,简直讨厌!”
把她的牢骚当耳边风,冯依依快速把账本理清楚,特意绕过江浅夏,飞快把账本塞给无涯,然后娇笑着开门跑了。
江浅夏无语的看着无涯,伸出白嫩的小爪子:“给我看看。”
无涯自然的把账本交到她手上,完全不顾其他商户对他的信任!
得意洋洋的翻开账本看看,江浅夏眼角忍不住跳了跳。
“无涯啊,咱们的商税交了吗?”
“陛下下旨免除了滇州乃至岭南的一半商税,用于奖励商户对边境开发的功劳。”
“嗯……沈安尚书大人,气的吐了多少口血?”
“主子小看沈大人了,他在朝堂上很是赞扬了主子一番,并启奏陛下,求您尽快回京。”
眼角又抽了抽,江浅夏狐疑的道:“他个老狐狸,平白少了十多万贯的税款,不找我麻烦就不错了,还表扬我?他想找我回京干嘛,好派人来吞并滇州的好处?”
“主子,今年两湖之地才入夏就接连大雨,洪灾已经是可以预见的了。”
江浅夏沉默了。
两湖之地算得上大干的半个粮仓,虽然只是有个洪灾的苗头,但多多少少,今年的新粮估计要歉收了。
看她一眼,无涯低声道:“沈大人的意思是,让您尽快回京,好帮忙处理救灾粮款的下拨。如果有必要,还想请您全权掌握此次的救灾钱粮发放。”
“呵,这老不死的,自己想在陛下面前当好人,就把我推出去得罪人是吧?他还嫌我不够招人厌的?”
江浅夏烦躁的咬指甲,一上午的好心情全没了。
“可是先生,您确实是掌管救灾钱粮最好的人选啊,沈大人的建议没错,父皇应该也挺想把这个担子您身上的。”
李薰从门外探进来个脑袋,高泉在他身后跟着郑重的点头。
看见李薰,江浅夏就脑仁疼。
这小龙子自从入滇后,那身高是蹭蹭的往上长,估计是成天爬山下水的蹦跶,又赶上长身体的时候,原先小小的个子,总算在群山的环绕下,开始跟着拔高了。
快速生长必然伴随着抽筋的剧痛,但有孙老爷子在,加上伙食好,顿顿牛骨骨汤的喝着,身材倒也越来越挺拔了,像棵小树苗似的。
可随着他的身高渐长,脑子好像也跟着开窍了。
小孩子顽劣的脾性收敛了不少,都能耐着性子陪咿呀学语的小团子玩了。从她这儿找的书,也从一开始的各种杂书,转到了实用的心理学、管理学、政治体系分析等为帝要用到的大部头书。
江浅夏故意把从京都派来的到矿区上任的官员丢给他打理,本以为他多少都要来求助的,可没想到那批官员来了这么久,还真一点篓子没捅,被他死死的大兴土木的矿区里,不敢动弹。
小龙开始长牙了,知道怎么压制属从,也知道怎么“知人善任”了。
带着丝丝怨念,江浅夏逮过李薰就把他梳的整整齐齐的发髻揉的一团乱。
李薰哀怨的瞅着她,却也不反抗,乖乖的任她。
“先生,您气完了,该干的事儿还是得干啊,为了大干百姓,您责无旁贷的。”
“呸,会不会说话啊?什么叫责无旁贷,我一个弱女子,在家相夫教子就成了,去灾区发物资银钱的粗活儿,是我该做的吗!”
“先生无需紧张,只是几场暴雨,洪灾还没影呢。要是您能把洛琴师兄先派去两湖看着水脉,或许您后边儿就不用受累了呢?”
看看,这“知人善任”的,不仅算计她,连她家不冒头的学生的老底都摸清楚了。
洛琴那傻孩子对水系研究确实是一根筋,有几斤几两她这个当先生的都还有些糊涂,这长牙的小龙怕已经胸有成竹了吧。
无语望天许久,江浅夏才泄气道:“师门不幸啊,行了行了,你去给洛琴说吧,他惦记去治水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现在刚好给你打白工。”
把兴冲冲往外跑的李薰抓回来,江浅夏严肃道:“薰儿你记住了,他虽然甘愿为你效命,但毕竟是你师兄。他的安全你必须负责,无论是来自哪方面的危险,你都有责任帮他挡在身外!”
“薰儿明白,先生放心,薰儿必不会让我大干未来的栋梁之才夭折的。”
小龙意气风发的走了,高泉满脸欣慰的跟在后边儿,还不忘丢给江浅夏一个赞扬的笑脸。
讲道理,她真的没想培养出一条有野心有能力的小龙来,变成现在这样,都是血缘作怪吧……
第226章、狼卫
小龙在边疆吸收天地灵气快速成长,而早已盘踞大干多年的老龙,却在下朝之后,直奔长孙皇后所在的立政殿,寻摸吃食。
“呵呵,皇后啊,常瑞派人送来的那个糖水荔枝,你这儿还有剩的吗?”
回应李广孝的,是长孙皇后端过来的小瓷碗。
青瓷的碗配上白嫩嫩的荔枝肉,已经冰镇过了,碗边上还挂着清凉的珠水,只是看看,就感觉整个人都凉快了一圈。
爱意满满的冲长孙笑笑,李广孝接过瓷碗,先凑到碗边喝一口甜而不腻的糖水润润嗓子,才用银勺舀了荔枝肉,整个放进嘴里,惬意的品尝起来。
安静的吃完,他才舒服的长吁一口气,有些不好意思的摇摇头。
“说来也还真奇怪了,荔枝一物朕也不是没吃过,怎么偏偏常瑞丫头送来的糖水荔枝,却叫朕百吃不厌呢?”
“弄的朕还要和皇后抢口吃的,现在怕是都被史官提笔记下,朕要成了贪吃的帝王,供后人笑话了。”
被他的自嘲逗的娇笑连连,长孙皇后款款坐下,眨眼笑道:“这个妾身还是知晓的,以前送来的荔枝就算一路上都用冰块冻着,快马加鞭的从岭南送到京都,也不新鲜了。”
“常瑞别出心裁,直接在滇州就把荔枝剥皮去核,放在糖水里泡着密封了,慢悠悠送到宫中,还和才摘的一样鲜嫩,汁水饱满,冰镇了最是好吃不过。”
“但吃了这次,再想吃也得等下一批进贡了,妾身一直担心陛下吃多了荔枝上火,现在心里总算能松快两天了。”
话是调笑,却又透露着贴心的关切,这话要是被江浅夏听见了,绝对得赞一声话术大师。
享受着皇后的贴心和柔情,李广孝放松的靠在软椅上,长孙立马坐过去,团扇缓缓的给他扇风。
“皇后,你说常瑞那妮子,出去多少时日了?”
“这个妾身倒是没仔细算过,不过她离京时才是秋日,现在却都是转年初夏了……苦了她了。”
长孙是真心实意的喜欢江浅夏,一想到她被逼离京,还是顶着偷人的恶名狼狈逃离的,心中就忍不住愁思,和怨念。
李广孝闭目沉默半响,才淡淡道:“确实出去的够久了,该回来了。”
“司晨,事情调查的怎么样了。”
一个模样普通,看不出年龄,却满身儒雅的内侍从阴影中缓缓走出来,温和的弯腰低声道:“回官家的话,从将门处要来的狼九很有用处,通过他提供的渠道,奴婢已经确定了狼卫的人数。”
“多少人。”
“二十有九……算上贵女那边提供的消息,算上狼头刚好三十人满。”
狼卫,一个即使是江浅夏听起来,也颇为久远的词,可要是提起在白云观那个被她用毛毛虫上大型,最后咬断了自己舌头的暗探,她应该就差不多能有点印象了。
那个被江浅夏弄的生不如死的狼九,被将门带走后,江浅夏就忙的忘了他的存在,可半死不活的人,却一直被关在肖帅府上的地牢里,不见天日。
直到月琼大家和柳红娘查到在最低等的青楼中留宿的两人,又顺藤摸瓜的得知了狼卫的存在,才突然想起来,狼卫其实早已露过面,狼九还在地牢里关着呢。
“嗯,查到的不是两人吗,狼头是谁啊。”
“是太子洗马,董洁大人。”
李广孝努力的回忆了半天,才不确定的道:“董洁……他是不是原先和常瑞也起过冲突?怎么朕好像对此人有点印象?”
“呵呵,官家好记性,董洁大人,确实和贵女有过一次小冲突,只是那次冲突并不严重,而且最后董大人也退让了,所以官家可能记不太清了。”
在司晨娓娓道来后,李广孝才想起来,在江浅夏怀孕那会儿,她的学生蒋文杰被父兄污蔑和姨娘通奸,当朝对峙的时候,这个董洁还出来为蒋大人辩解过,只是后面估计是看铁证如山了,才顺势又退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