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怕,有监军,更有地方御史。”
平静的看着满脸不屑的江浅夏,无涯淡定道:“主子,不是所有将军,都有钱的。”
无言以对,江浅夏竟然这么简单的就被说服了……
没钱,是个大问题。
想养私兵得有钱,想屯军械,得有钱。可说到赚钱,大多将军脑子里,估计只能想到抢。
抢劫这种事吧,一旦大规模的做,就容易暴露。再说吧,也没多少有钱的百姓能给他们抢的……
一想到地方军想造反都这么艰难,江浅夏就心情复杂。
看来生产力落后也不是没有好处的,最少皇帝陛下就能淡定的任由那些地方军自由发展,反正也翻不起浪来。
恍惚了半响,江浅夏才虚弱的趴在桌上,哭笑不得的道:“所以我家夫君这封求救信的真相,是在哭穷?”
“也不全是哭穷,西南缺铁,将军确实无力获取足以武装平山军的军械。”
“那怎么办?咱们在蜀中收购带过去?”
蜀地的铁矿倒是极为丰富,但是等打造出来再运过去,都要过冬了好吗?
无涯神情不变,淡定的从袖中掏出另一封信,清冷道:“蜀中的万宝阁掌柜,在接到古将军的信件时,就已经在着手收购铁器了。”
“平山军共有两万三千余人,就算军刃需要全部替换,也不急于一时。”
松了口气,江浅夏瘫软在躺椅里,无奈的哀嚎道:“有准备就早说嘛,无涯,你这么戏耍主子,有意思吗?”
嘴角扬起淡淡的浅笑,无涯声音柔和了许多。
“主子近来太过懈怠,偶尔紧张一下,能提提神。”
说完,无涯扭身离去,步伐轻快。
“鬼一!”
憋屈的看着无涯离去的背影,江浅夏忍无可忍的仰头低吼。
哈欠连天的鬼一倒吊着从房檐上露出半边身子,不耐烦的道:“主子,你又有什么事儿啊?”
“……没事儿,就是想告诉你,千万别学无涯这恶劣的性子……”
见鬼一懒得搭理他的想缩回去,江浅夏连忙挽留。
“别跑呀!咱们最多再有三日就要入滇了,你不就是从十万大山里跑出来的吗,有没有点儿近乡情怯?”
鬼一无奈的落到地上,拱手道:“主子,你有火找无涯管家发去,别逗着我玩儿行不?”
唉,真是不可爱的小鬼。
撇撇嘴,江浅夏当着他的面把手探入小世界中,取出两枚手榴弹丢给他。
被这变戏法似的场面震的不轻,鬼一手忙脚乱的接住两枚略有些沉重的手榴弹,抱孩子似的捧在怀里,茫然无措。
“这东西吧,是给你防身的。”
指着手榴弹的保险栓,江浅夏懒洋洋的道:“要用的时候,你就把那环给拉开,然后最快速度把这东西往敌人那儿扔就行。”
“记得自己离远点儿,最少得离这东西落地的地方三四丈远才行,否则你很容易变成洪涛练武时的靶子那样。”
握紧的手做绽放状,江浅夏笑得极其恶劣。
“四分五裂,身子不小心就碎成七八块了,到时候我就只能就地把你埋了,连缝个全尸都难哦。”
本以为能下住这小鬼,谁知鬼一的眸子徒然蹭亮,兴冲冲的把玩着两枚手榴弹,有点跃跃欲试的模样。
嘴角抽了抽,感叹男人果然对武器有种发自内心的兴趣和热爱,江浅夏又变回了懒洋洋的模样。
“要是咱们遇到大批的拦路匪徒,打起来麻烦的话,你就上前拿这东西往人群里砸。”
“东西只给你一个人,到时候自觉点儿上前清路知道吧?行了,下去吧,东西放好了,别睡觉的时候把自己坑死了。”
把兴高采烈的鬼一打发走,江浅夏走到窗边,被略微湿润的寒风一吹,忍不住裹紧了身上的衣裳。
“日子过的真快啊,一眨眼,竟然又快入冬了……”
从北到南,她竟然花了近一年的时间,才回到了,这个时空的家乡……
“白芷,西南是个好地方啊,你会喜欢这儿的吧。”
三日后,正式由蜀入滇的江浅夏,四仰八叉的趟在车厢里,哀嚎能传出十里地。
“没天理啊!冬天,入冬了!怎么还能热成这样!”
身上又热又粘腻,听着不远处传来的虎啸声,江浅夏真的快哭了。
就算中间差了近千年,也没必要蛮荒成这样吧?她们这一路,都打死七八只老虎了啊!!!
第159章、靠名声走天下
“啊啊啊啊啊……”
听着车厢中传出的平调哀嚎,无涯撩起斗笠的纱帘,绝世的容颜上带着无奈。
“主子,您不是说,您曾经来过西南,对这里的环境很熟悉的吗?”
厉鬼似的从车厢中探出一个脑袋,江浅夏眼底带着浓浓的青黑,被汗湿的发丝狼狈的贴在脸颊和脑门上,半点豪商、贵女的风姿都没有,活像难民。
“我来的时候没这么热、这么蛮荒、这么丧心病狂,你相信我……”
谁能想到千年前和千年后的同一个地方,环境竟然能差距如此之大?
曾被称为动植物王国的地方,此时更是林深树茂。
无数数人合抱的苍天大树密密麻麻的连成一片,遒劲的树根突出地面,和那些矮小的灌木、蕨类缠绕在一起,把路堵的严严实实。
马车行在所谓的“官道”上,比北境的草原还要颠簸!
可要是不躲在蒸笼一样的马车里受颠簸,她就要面对密林中的无数蝇蚊毒虫,和不知什么时候就会从头上大片掉下来的水蛭,甚至因为身子太重,把树枝压塌了的粗壮蟒蛇。
拜托,水蛭这种东西,就算不把人吸成人干,也会把她恶心死的好吗!
喘口气,江浅夏心惊胆战的用马车的帘子裹着头,冲路边扛着小锄头,背着竹背篓,脚踩粗布鞋,红光满面的孙长生哀求起来。
“孙爷爷,您老真的没有驱虫药?那为啥这些虫子都绕着你走!!!”
眯眼乐呵呵的又把一株刚连根挖起的草药放进背篓里,孙长生拍拍手上的土,冲江浅夏直乐。
“丫头啊,老朽行医数十载,为了给病人治病,吃过的毒虫毒草可是多了去了。你这么躲在马车里可不成,多出来练练,慢慢就好了。”
“不是跟您吹,我吃的毒不少!但它们也没见怕我啊!”
她可不是开玩笑的,跟玄甲军在戈壁上行军时,她吃的毒蝎毒蛇可多了,别说,味道确实相当不错。
至于普通的蜂蛹、竹节虫这类的大流虫宴,她更是没少吃。
要说为什么这些毒虫甚至蛇蝎都避着老医仙走,她更认同另一种说法——回避克星。
就像猪牛偶尔急了会攻击旁人,但在屠夫面前,却只能跪地流泪哀嚎一样。
或许这些人身上真的有股莫名的气势,是这些虫蟊走兽能分辨并畏惧的吧。
胡思乱想半天,江浅夏正唉声叹气的准备缩回燃着檀香避虫的车厢,就发现车队蓦的停了下来。
“主子,有人拦道,您先别探出头来。”
无涯轻描淡写的挡住了江浅夏好奇往前看的视线,她依旧抓着车帘裹着头,像个卖鸡蛋的大婶似的,莫名其妙的道:“不是有你和鬼一在吗?我需要害怕?”
“……不需要。”
虽然知道这是主子想看热闹才找的借口,但无涯还是嘴角微扬,低头让到了一边。
鬼一趴在车厢顶上,无言的翻了个白眼,手却兴冲冲的探入怀中,摸上了手榴弹。
主子说过,当有人拦道的时候,他得去前边儿开路才成!
“前边儿的兄弟让让,我们只是借路,不想多生事端。”
走在最前边儿帮着开路的洪涛和气的招呼一声,人高的宽厚斩马刀随意的把挡路的一棵腰粗的“小树”齐根砍断,大脚塞在树干下微微用力一掀,那倒下的树霎时被抛飞近丈高,轻飘飘的从空中坠落……
然后压倒了一片低矮的灌木,惊的鸟群炸飞而起,小兽们慌乱逃窜。
出来拦路的是十来个肌肉纠结的黑脸汉子,或许是在这老林子里待的久了,腰背也自然的弯驼了许多,两条胳膊下垂的时候,看起来像猿猴似的特别修长灵活。
可是他们往洪涛面前一站,就像猿猴站在金刚面前似的,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为首的一人面色凝重,颇为敬畏的扫了一眼洪涛随意扛在肩上的斩马刀,躬身退后两步。
“看样子,兄弟莫非是斩马刀洪涛?”
说话的口音虽然被川滇这片同化的厉害,但隐约还是能听出点北方的调子。
洪涛腹就成。”
挠挠头,洪涛面上的尴尬一闪而逝,他好赖在江湖上还算薄有名声,要是传出去他一个“匪”给军队运兵器,那不成笑话了?
“你别多想了,我们不收人。”
江浅夏在后边听的乐呵,躲在无涯身后,扯着嗓子道:“看在你们还算识相的份上,给你们提个醒。今后滇州这块地儿,就姑奶奶说的算了,你们要是不想被姑奶奶抢的裤衩都不剩,还得给姑奶奶卖命的话,就赶紧离开这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