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息香,原本香味不算十分浓郁。
可是麝香的香味,恰恰是与安息香不同的。哪怕加入进入的麝香很少,还是能够分辨出来的。
兰心猛地一惊,又对章太医说道:“边上的盒子里还装了一些安息香,还请章太医也瞧一瞧。”
这些安息香,原本是兰心怀孕以来,偶尔晚上觉得不适的时候才会用一些的。
白日里,是不会用的。
不过她们的鼻子不大灵敏,只觉得这香味是一如既往地十分好闻,才一直没能够察觉。
却没想到,竟是让人将东西就这样下到了自己的眼皮子底下。
章太医打开盒子以后,取出一些安息香就闻了闻。
“盒子里的安息香,似乎没什么问题。可这香炉里和这边上放着的,似乎都被人掺了麝香进去。”章太医正色道:“若是再晚一些发现,待得这些安息香用完以后,怕是就…”
麝香用得多了,自然是损害孩子的。
兰心听了这话,只觉得背脊发凉。
是谁有了这么歹毒的心思,要害自己和自己的孩子?
“章太医,多些您了。还请您四处瞧一瞧,有没有别的什么地方有问题才好。”兰心说着,就扶着贵妃椅坐了下去。
“是。”章太医回答着,又将屋子里的其它地方瞧了一遍。
其它的东西,倒是都没有什么问题。玉秀拿回来的那些煮过餐具的水,也都是没有问题的。
唯一的问题,可就是出在了香炉里。
“盼儿死后,是谁在整理我房里的东西?”章太医走后,兰心便将玉秀叫了过来,问玉秀。
盼儿,就是之前那个落了湖的丫鬟。
“是蓉儿。”玉秀道:“蓉儿之前是院中的扫洒丫鬟,奴婢也是看着蓉儿做事勤勉,才将她提拔到屋子里来打扫的。”
“先将蓉儿关起来,这事儿再做打算!”兰心说着,手里抓着的帕子就忍不住地握紧了一些。
好在这一次有章太医及时发现。不然,一切可是都晚了。
第一百九十四章 蓉儿
蓉儿被人找到的时候,正在自己的屋子里和相熟的姐妹们聊天。
那时候她的姐妹们还说,蓉儿是个有福气的,能够得到玉秀的青睐,提拔成了二等丫鬟。
可是几个人话还没说完,蓉儿就被人给带走了。
登时,屋子里的几个人就都慌了神。
谁也没有注意到在那不久以后,隔壁屋子里就有另一个小丫鬟悄悄地溜了出去。
至于去了哪里,自然也是无人看见的。
杂物房里,蓉儿被捆住了手脚,嘴里也塞了一块布。心里十分着急,可也说不出话来。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接下来自己即将面临的是什么。
心头的焦虑涌上心头,直叫她觉得这北苑里似乎正酝酿着什么更大的风暴。
这日夜里,章太医就留在了雍亲王府里。
因着兰心受了麝香的缘故,少不得最近几日是要留心着些的。
故而这一日四爷回府的时候,模样也是极为震怒的。
北苑的偏房里,四爷就正在审问着这件事。
“能够接触到兰心日常用品的人,是不是就只有这一个蓉儿?”四爷坐在上首,问着玉秀与环珮。那冷冰冰的一张脸,直让人觉得坠入了冰窟一般。
“回王爷的话,蓉儿是负责兰福晋房里扫洒的事务,是最有机会接触到的。而前些时候落水的盼儿,也是负责这一块的。除此,便只有我与环珮。”玉秀想了想,仔细地回答着。
除却蓉儿以外,其他的人进来的机会实在是很少。
想要得手,自然也是有些难度的。
“最近还有什么人来过北苑吗?”四爷又继续追问道:“所有来过的,都告诉爷!”
四爷这是,不想放过任何一个有嫌疑的人了。
“耿格格与李侧福晋都曾经来过。”玉秀道:“除此,再无其他。屋子外伺候着的那些人,几乎都是没有机会进来的。”
耿格格,四爷暂时也没想过是不是要怀疑她。倒是李侧福晋,好端端地过来,让人觉得有几分古怪。
明明,就是平日里素无来往的两个人。
“蓉儿呢?带上来吧!”四爷暂时理不清头绪,便只能问一问那个有可能下手的蓉儿了。
约莫小半刻钟的工夫,蓉儿才被带了过来。
蓉儿的双手仍是被束腹住的。不过,嘴里塞着的布条倒是让小太监给拿出来了。
直到蓉儿被带到四爷面前的时候,蓉儿似乎才意识到等待着自己的是什么。
蓉儿被两个太监一前一后地领着,就到了偏房的门口。
门被推开,耀眼的烛光恍惚间让蓉儿也觉得有几分不适应。
待看清楚北苑里的两个大丫鬟玉秀和环珮都跪在地上的时候,蓉儿的心里也开始打鼓。
蓉儿瞧了一眼上首的人,慌慌张张地就跪下说道:“奴婢见过王爷!王爷吉祥!”
这几个字说得极为颤抖,险些就要吓得没了声。
到底是没见过大场面的。这会儿能够认出坐在上首的男子是四爷,已经极为不容易了。
“你可知道,侧福晋的香炉里被人发现掺入了麝香?”四爷懒得与蓉儿周旋,索性就直截了当地说了出口。
蓉儿一愣,只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
香炉?什么香炉?是焚香的香炉吗?
麝香?麝香又是什么?
边上的苏培盛瞧见蓉儿有些迷蒙的样子,才开口道:“麝香,是令人滑胎的好东西。侧福晋用麝香,可是有好几日了。”
蓉儿的心头猛地一沉,才知道今日这架势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原来,是自己起了嫌疑。
“奴婢…奴婢刚刚到屋子里伺候没多久。香炉,奴婢是实实在在没有碰过的。至于里面为何会被掺入麝香,奴婢也是不知啊!”蓉儿说着,不住地就磕着头。
这磕头的声音极为响亮,倒是像极了自己受了莫大的冤屈一般。
“她在屋子里伺候,时间有多长了?”四爷偏过头,就问玉秀。
“约莫也有十来日了。”玉秀回答着,也看了一眼蓉儿。
这问题的关键到底出在了哪里,她其实也是不知道的。
“宣章太医。”四爷还是觉得千头万绪,才决定叫章太医过来问一问。
章太医这夜,是被四爷安排着住在前院里的。
而等到章太医从前院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一刻钟以后了。
章太医跟着苏顺顺过来,瞧见这三堂会审的架势,自然是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兰福晋被发现沾染了麝香,大概有多长时日了?”四爷吩咐着章太医坐下,才问道。
章太医皱了皱眉,思考了片刻才回答道:“少则十来日,多则有半月了。具体的,微臣也没有办法推测出来。”
唯一的推测办法,不过是看身体受麝香的伤害有多长时间。
兰心的症状尚浅,但也并不是短短两三日能够造成的。十日左右,也算是一个稍稍准确的推测了。
而这个推测一出来,自然是无法证明蓉儿是否清白。
因为蓉儿到屋子里伺候,也是十来日的工夫。
若是她真是那个下手之人,刚刚进来便下手,也是来得及的。
“将蓉儿关到前院,剩下的事情,爷再查一查!”四爷长出了一口气,觉得目前掌握着的线索还是太少了。
迷惑人的线索,也实在是不好分辨出来。
例如,那个盼儿的死,到底与这件事情有没有关系呢?
想到这里,四爷觉得还是继续暗中调查一下为好。
而这日夜里的审问,到了这里也就结束了。
偏房里人几乎都散尽以后,四爷坐在椅子上,扶着头就在思考着这件事。
苏培盛站在一旁,忽然间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四爷。奴才这里,忽然间有了一个主意。”苏培盛往前走了走,有些忐忑地说道。
“什么主意?”四爷没有抬头,问道。
“奴才觉得,这件事背后的主使。一定不希望这个蓉儿活下去。”苏培盛道:“不管蓉儿到底是不是下手之人。她只要死了,都能让局面更加混乱。”
而且,蓉儿若真是下手之人。那么幕后主使,必然也是希望这个蓉儿死掉的。
四爷思量片刻,也觉得是这个道理。
第一百九十五章 暗中
当夜,蓉儿被关押的位置自然也就透露了出去。
不过一夜相安无事,苏培盛担心的事情倒是并没有发生。
另一头,四爷审问完了事情以后,才回了正屋去陪伴兰心。
兰心依靠在贵妃榻上,两手托着脑袋,实在是不知道想些什么才好。
直到四爷推开门进来的时候,兰心瞧见四爷脸上阴沉阴沉的,才知道四爷也是真真地动了怒气了。
“可有问出些什么来吗?”兰心走上前,拉了拉四爷的胳膊,温和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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