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崇没有想到这人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你叫什么名字?”
“下官吴城。”
“你为什么会这么说,你这样说一定有这样说的理由吧,看你年纪轻轻,本官觉得不可思议。”
那官员看上去也只跟柏崇差不多的年纪,居然会说出这种话来。
“实不相瞒,柏大人,这宗案子八皇子在京城时候,曾经派自己的手下探查过,很可惜,那手下接下这个案子没有多久就意外身亡了。”吴城道。
柏崇听得意外,不光是调查案件的人会意外身亡,更重要的是,原来八皇子也曾调查过这个案子,那是不是说明,这个案子真的很大,连八皇子都找到了可以利用的东西。
看着柏崇神态变化,吴城再次压低声音道:“柏大人,您是明白人,想必不会为难下官的,下官胸无大志,做个小官只图养家糊口。”
柏崇点点头,“本官明白,你下去吧。”
“是,多谢大人。”
从刑部出来,柏崇越想越觉得心惊。区区一个荆州刺史的案子,会死这么多人,连当初的八皇子都发现了其中的蹊跷,这蹊跷背后又是哪一个大鳄在主导着一切。
柏崇不由得,又想起许家的案子,许大人又是死在谁的手里呢?这二者之间,是否会有什么牵连吗?
柏崇回到家里,封云霓正在他的书房里,翻看着卷宗,她见柏崇进门,忙道:“这么晚才回来,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是发现了一些线索,不过都用不上,只是一点更多了而已。”
“真是巧了。”封云霓把几本卷宗一一摆在柏崇面前,“我也发现一些问题。”
“什么问题。”
“四年前,黄河决堤,受灾的不仅仅是荆州一个地方,还有永州和晋州。非常巧合的是,荆州刺史被判了死刑,永州刺史出了意外,而剩下一个晋州刺史在三年前突然失踪了,真是稀奇。”
柏崇拉过卷宗一看,果然跟封云霓说的一致,这样更加让他笃定了心里的猜想。
这些案子的背后,一定是被什么人操控着。
那么这个人,到底是谁?在哪儿?为什么什么目的。
封云霓也开始明白了过来,这些巧合一个接着一个,太过不对劲了,背后一定是被什么人操控着。
想要破案,想要为董家翻案,可是不简单了。
“云霓,你去把董绿颜和莫云几个人叫过来,我有事情要跟他们说。”
“好,我这就去。”
看着封云霓的背影消失,柏崇轻轻叹了气。
云霓啊云霓,你知不知道这个案子到底水有多深,我们继续调查下去,又会是多么危险。可你知道,我不愿意做一个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糊涂官。
所以,请你原谅我,我必须好好调查这件事,我也会好好保护你。
莫云等人来的很快,这一次陆寒也跟了过来,董绿颜一见到柏崇就焦急问道:“柏大人,您可查出了什么?”
柏崇脸色严肃,摇头,“目前查不出什么,但是本官现在可以肯定,你和莫云没有撒谎,你父亲的案子太过蹊跷了。而且本官派人去刑部彻底查了一遍,才发现当年接触过这个案子的很多官员不少原调就是出了意外。本官这么说,你该明白吗?”
董绿颜皱了皱眉心,“柏大人的意思是,这个案子背后有着很大的势力在操控。”
柏崇点头,“你不愧是董大人的女儿。”
“那该怎么办呢?”莫云皱了眉,“是不是柏大人查起来也会十分吃力。”
“当然,会有人很多人阻碍我们的。”柏崇轻叹一声,“所以,我们只能暗中去调查这件事了。”
“属下明白,属下都听从柏大人的安排。”
“嗯。正好,陆寒也来了,你们兄弟两个分工一下,一个去负责追查当年董大人在牢狱中应该接触过的官员和狱卒现在都去了哪里,一个回你们荆州去,重新再把跟这个案子有关的人在找出来仔细询问一遍!记得,十天,十天本官要你们的结果。”
“是!”莫云抱拳,“属下一定照办,请柏大人在京城敬候佳音!”
安排了妥当,莫云三人就早早离开了,柏崇脸色凝重,把手里的卷宗一本一本重新装好,“娘子,一会你让大头把这些通通送回去,下来的日子,一定是要低调行事,万万不可得罪人。”
“我明白的,现在我们又陷入危险中了……”
“唉,娘子,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希望能够辞官归隐,带着你回到乡下老家,种种田,教教书,过自由自在的日子。”柏崇眉头紧锁,眼神忧郁。
封云霓看得心疼,用手抚平他眉心的褶皱,“别这么说,阿崇,我懂你。可你做不到的,你不能眼睁睁看着百姓在水火之中,你做不到的,你不能眼睁睁看着那些贪吏为非作歹。那么,就不要想那么多,做自己最应该做的事情。我封云霓虽然只是一介女子,但我通情达理,我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我会支持阿崇的一切决定。”
封云霓言辞恳切,让柏崇心里头一阵阵发酸,他拥住了封云霓,将她紧紧按在怀里,贴在胸膛上。
“娘子,柏崇这一生能遇到你,是三生有幸。我柏崇到底何德何能,让老天如此厚待于我……”
柏崇的声音里带着哭音,粗重的呼吸声响在封云霓的头顶,封云霓紧紧抱住柏崇的腰肢,“阿崇,不要这样想,我心悦你,悦你。”
第一百一十七章屈打成招
“打烊了,打烊了,大家伙赶紧零钱回去休息了!”
随着店老板的招呼,酒家的小二和后厨们纷纷兴高采烈出了来。其中一个年过五十的大汉最为受人瞩目,他身材高大健壮,从老板出领了钱便全部塞入自己的钱袋。
“啊喂,钱大叔,你每次领了钱就带回家,从来不请哥们们喝几杯呐。”一个个子精悍的男子同样领了钱,贼眉鼠眼的盯着大汉,“要不,小弟带你乐呵乐呵去——”
“乐呵你的大头鬼啊!”大汉一巴掌呼在那男子脸上,转身走出了酒家。
“我呸,你就是一个耙耳朵!”身后,传来那男子狗仗人势的骂声。
可大汉恍若未闻,一点也不恼怒,一路往西边回家的方向去了。
他走过一条大路,转入一个小巷子里面,他家大概就在巷子的最深处。
然而,当他走进了巷子里面,却突然放缓了脚步。
“什么人?出来,别装神弄鬼。”他眼睛一横,握紧了拳头,立刻掰开了架势。
“呵呵,把钱交出来,我就放你一马。”黑暗里,传出一个男人的声音。
大汉更加恼了,“装神弄鬼也就罢了,竟然还敢劫财,你是不知道老子当年是做什么,有本事出来,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一道黑影闪过,倏然肩头一痛,大汉只觉得自己被人狠狠踹了一脚。
“到底是谁?”
这般功夫,动了手都不让他看到影子,大汉的脸上的怒气转变成了惶恐。
“你不要乱来,我就赚点小钱给我娘子看病……”叫骂变成了解释。
“呵呵呵。”
黑暗里传出一阵笑声,大汉正惊奇这人为什么会笑,突然火光大亮,整个巷子里的情形都变得清晰起来。
大汉的面前,站着三个英俊男子,尤其最中间的那个,一脸书生俊气,眉宇间带着读书人的儒雅和位居高位的贵气。
大汉眉头一皱,转身便跑。
“你跑得出去吗?”一道男声随着风声响在耳边,下一瞬,一个高瘦的白净男子站在自己的面前。
“李奕循,带他过来。”柏崇冷冷发声,李奕循倏然抓起大汉的肩带,把他丢在了柏崇的面前。
大汉站起身,低头不言。
“你看上去粗壮,实际上粗中有细,甚至你一眼就可以看出我们的身份,你说,你到底是谁呢?”柏崇轻轻道。
“我……我就是个伙夫……”大汉道。
“是么?”柏崇挑眉,“伙夫能有这样的功夫,这样的气魄,和这样的是识人能力。”
“我,我并不知道你们是谁?”
“那你为什么要跑?”南宫晏道。
“我……我只是害怕……”
“你害怕什么?”柏崇托起了大汉的下巴,露出他一张充满惊恐的脸,“怕当年的案子会追查起来,怕会丢了你自己的性命吗?那位董大人你应该还记得吗?”
唰的一声,董瑞南的画像亮在了大汉的面前。
大汉只瞧了一眼,便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大人,你饶了奴才吧,奴才也不想的,奴才知道董大人为官清明,可是如果奴才不对头那么做,那些人是不会放了奴才的,奴才的娘子常年卧病在床,奴才实在不能有事,求大人放过奴才。”
说罢,男人又是一阵砰砰叩头。
柏崇对李奕循一个眼色,李奕循便扶起了大汉,“好了,我们并不是来杀你的,我们也不打算打扰你的生活。只是想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而已,你只要认真如实回答大人的问题,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