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衡?定北侯世子?”沈嘉园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许多年都不曾见过陆衡哥哥了,这会儿,猛一下看到,可不都不大敢相认了。”
若不是他又猛地出现在她眼前,她都要快忘记,定北侯府中还有这么一号人物了!
第一百六十章无声的誓言
陆衡自出生便得圣上厚爱,获得了世子的封号,然而,作为交换,他则也是替代皇子去了邻国当质子,这一走便是十年。期间,他曾回来过一次,也就是那一次,沈嘉园才知道,原来,陆英还有一个另外一个哥哥的!
因着与陆家兄妹的相遇,沈嘉园也完全没了害怕的心思,笑着与人一块儿相伴游玩去了。
但陆衡的年纪到底要比几个上许多,走了一会儿,他便找原因先行离开了。只不过,作为的他,却也贴心的让一直保护着他的暗卫都留了下来,而他,则只带了一名暗卫回府,歇息去了。
见陆衡离开,原本一直拘束着的沈嘉园便敞开了心扉的问起了陆英问题:“陆英,我记得你是不是说过,你是在漠北以北的地方当质子来着?”
陆英点了点头,一边兴致勃勃的望着四周,她一边回道:“对啊,怎么了?”
沈嘉园耸了耸肩膀,笑道:“不怎么,就是觉得那地方离咱们这儿好遥远,好奇罢了。”
“那地方有什么好的?”陆英没好气的撇了撇嘴,道:“哥哥说那里是不毛之地的,到处都是沙漠,我也不知道,对那些地方也不敢兴趣。”
她眼睛眨巴了一下,偏头望向一旁含笑着一直注意着沈嘉园的陆演,眼睛一亮,她眯眯笑着,对陆演道:“二哥,那地方你应该挺熟悉的吧?要不然你跟沈嘉园说说?”
见沈嘉园抬眸,以惊讶的目光望向他,陆演嘴边的笑意更深了一些,点了点头,他道了声“好”,便亦步亦趋的跟着在了沈嘉园的身后,为她说起了漠北方向的风土人情。
沈嘉园听得入迷,同时的,对陆演的崇拜之情也越发浓烈了:“陆哥哥,你懂的可真多!”沈嘉园在陆演说完一大段话的间隙,毫不吝啬的表达了一下她的钦佩赞叹之情。
陆演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脑袋,笑着道:“是去往漠北以北的匈奴当质子的,我作为陆家的男儿,自是要了解那地方多一些的。”毕竟,各国表面上还维持着一片和气,可谁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发动了战争呢?
而战争一旦爆发,最受牵扯的便是远在异地的质子们了,为了定北侯世子能够在二十年后平安归来,陆演迫不得已的早早的便做好了一些准备措施。
沈嘉园到底是个女孩儿,对这些事情不太明确,但她却也知晓,被送去当质子,其中的辛苦与酸楚唯有自身才能清楚。
轻轻感叹了一番,她偏头问陆演:“那陆衡哥哥还会回去吗?”
陆演嘴边的笑渐渐淡了下去,抬头,他望向北方的天空。浩瀚星空中一片星光灿烂,陆演却是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道:“回去,他不回去的话,匈奴就该有理由进攻我们魏国了。虽然发生战争是迟早的事情,可哥哥却不会因为他便把两国限于水深的战乱之中的。”
他见沈嘉园也顺着他的目光望向了天空,不觉抬手,轻揉了揉她的脑袋,感觉着她那一头秀发在掌心划出软软的一道,他笑着道:“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关心这些做什么?走,陆哥哥带你去放灯笼去!”
说完,他伸手拉起沈嘉园的手,便朝着一处人流密集的地方钻了过去。
沉香和月桂想要跟去,却被人来人往的人挤得几乎挪不动脚步。
一旁正在吃着糖人儿的陆英见状,伸手拽着了沉香的衣袖:“有我哥哥在呢,你们两个就放心好了。”她抬手指了指从暗空中掠过的几道微不可见的身影,笑道:“暗卫也已经跟了过去,所以,你们就放宽心吧,来,我们去找一个空旷的高地,等着她们回来找我们。”
说完,陆英笑嘻嘻的从一旁的摊位上又拿了一个可爱的小兔子形状的糖人儿,砸吧着嘴巴朝着人少的地方走了过去。
沉香和月桂相对视一眼,连忙也跟了过去。陆公子的武功那么好,而且对姑娘又是实打实的心意,姑娘跟着他,倒是决计不可能吃亏的!
想着,两人便都放松了下来。
而这边,陆演带着沈嘉园则是直接冲到了河流旁边。
河流旁已经有很多的人在放花灯了,长长的一道河上面,赤橙黄绿的飘满了各种各样的花灯,慢慢的悠悠的跟着水流的速度朝前移动着。
陆演笑着伸手接过沈嘉园手中的灯笼,固定在了一个莲花状的地盘上,又推到了沈嘉园跟前,道:“你许愿吧,许愿了,咱们一块儿把河灯放下去。”
“好!”沈嘉园双手合十,默默地念叨了两句:“一愿家中和睦,幸福安康,二愿陆演事事顺遂,万事如意,三愿她再不会重复上一世的糊涂,这辈子平平安安的。”许完,沈嘉园便弯身,把手中的花灯轻轻推入了河中。
陆演彼时也正好睁开了眼睛,眉眼含笑的望一眼沈嘉园,他也紧跟着把手中的花灯放了下去。
看着两盏河灯相依相靠的往前走去,陆演的心头一暖,伸手,便把沈嘉园拉在了怀中:“嘉园,你许的是什么愿望?”
他把她拉到了一处偏僻的地方,低声问道。
沈嘉园低敛着眸,微微有些羞怯的看了陆演一眼,回道:“陆哥哥,心愿说出口就不灵了。”
陆演轻笑了一声:“也是。”他抬手,把被风吹乱的沈嘉园的发丝轻轻理了一下,随即,伸手,他捡起了落在沈嘉园肩头上的发丝,缠绕在了指尖,笑道:“嘉园,你会编织同心结吗?”
“什么?”沈嘉园抬眸,便看到陆演正从头上拔了两根头发下来,把她的发丝与他的发缠绕在一块儿,他伸手塞到了沈嘉园的手中。
沈嘉园微微眨了一下眼睛,“陆哥哥?”他这是想要她编同心结的意思?就只有这么两三根头发?
似是明白她心中想法似的,陆演伸手把他腰间挂着的玉佩拿了下来,伸手把上面的流苏拆掉,他道:“我也不舍的真拔了你那么多根的头发,就这么两根吧,你帮我把头发编织到这流苏中,我要放在香囊里,随身佩戴着。”
沈嘉园听他这么说,脸色更是滚烫了几分。他这话是在向她表白情意吗?沈嘉园低着头,轻拧了手中的发丝与流苏,快速的打了一个同心结,红着脸把它放到了陆演的手心。
“既是要了这同心结,陆哥哥,你可就不能反悔了。”沈嘉园抿了抿唇,快速而又轻声的说道。
说这话的时候,沈嘉园的心砰砰乱跳着,仿佛有东西在胸腔间剧烈跳跃似的,沈嘉园觉得她的心都快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了。
陆演此刻也是同样的状况,他完全只是想要试一试的,却不想,沈嘉园竟然同意了吗?
傻傻的笑了两声,他宝贝似的把同心结放在他的香囊中,拍了拍,伸出长臂,他便把沈嘉园拽向了他的怀中:“嘉园,此一生,陆演定不会负你的。”他下巴抵着在沈嘉园的脑袋上,轻声而又深情的说道。
沈嘉园抬手,轻轻揽着了他的腰。
她的动作无疑是给他最大的安慰,陆演嘴角的笑容不觉扩大,再扩大……
月色明亮,有风轻轻吹起,吹动了两人的发,彼此缠绕,分不清是她的发吹到了他的脸,还是他的发迷乱了她的眼。
两人紧紧相拥着,在这个寂静的月夜,许下彼此无声的誓言,“你若不离不弃,我便生死相依”,最美也不过如此了。
远处打更的声音突地传来,沈嘉园慌忙从陆演怀中挣扎了出来,轻声道:“我和玉柔公主约了亥时城隍庙见面的,现在已经是亥时初了,我要再不过去,公主怕是该着急了。”
陆演突地感觉到了一阵空荡荡,他低头望一眼胸口的位置,那里,沈嘉园残留的温度被风一吹,很快便没有了,他微微有些失落的敛了眸子。
很想就那么拥着沈嘉园,天长地老,沧海桑田一般,可他却也知,现在不是他任性的时候,两人再如何心甘情愿,都是要过彼此父母的哪一关的。
定北侯这边好说,可沈嘉园那边的伯府……陆演深深叹了一口气,伸手轻拉着沈嘉园的手,他道:“走吧,我先送你过去。”这里离城隍庙还有不短的一段距离,他不亲眼看着她和公主见面,心里总是放心不下的。
沈嘉园轻轻点了点头。
两人便十指相握的朝着城隍庙走了过去。
走了几步,陆演便提起了选秀的事情。
“老太君和夫人还是坚持想要让你参加选秀吗?”他的声音微微带着一抹儿涩然,仿若是冰泉凝噎一般,带着一股呜咽之感。
沈嘉园听得颇不是滋味,轻抿了一下唇,她反手握着了陆演的手:“先前的时候我已经和公主商量过了,她会去求了圣上,让我做她的伴读的,这样,也算是全了母亲的一些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