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云朵像是用尽了全部的力气,将这话吼了过去,眼睛已经通红。
万丈深渊上,幽幽空谷中,她这三个字,回荡了一遍又一遍。
“傻瓜,我欺负你这么久,你不是应该现在就抓住机会报复过来么?你不是喜欢睚眦必报么?”望着她歇斯底里的样子,发红却倔强的只有怒没有泪的眼睛,燕夙修笑不出来了,眸光绵柔的眸,一瞬不瞬的,对上她的眸。
“薄云朵,你是不是……爱上我了?”
这句话,他问的极慢,问的极轻,问的,极小心翼翼。
云朵浑身一震,对望他充满认真与期待的眼,她发白染血的唇,颤栗着。
爱吗?不爱吗?
爱是个多么沉重的字眼,她曾爱过,但是到后来,她却已经不知道,什么才叫爱。
她可以说,她喜欢他燕夙修,很喜欢很喜欢。
但,同时也讨厌着,恼怒着。
甚至,也在无奈着。
除此之外,她不知道,她对他还有什么别的情感,更不知道,到底有没有生出爱这个东西。
所以呢?
她现在要怎么回答,该怎么回答?
云朵大脑一片空白,嘴唇几番张阖,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燕夙修就这样静静的仰视着她,没有催促,没有逼迫,没有叨扰。
但是,他的手,却在云朵还在为他的问题困扰的时候,悄无声息,不着痕迹的,一点点抽离。
等到云朵发现的时候,他的大手已经大部分脱离了她的手掌。
云朵惊怒交加的想要再度握住他的手,却已是不能,因为他就连手指,都没有再给她触碰的机会。
她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他的指尖与自己的指尖,擦肩而过。
☆、第两百六十二章 难道你真爱上他了
她那瞬间握住的,只有一把虚无的空气,只有,他还残留在自己手心里的,温度。
她一瞬不瞬的看着他像只苍白的折翼蝴蝶,掉下一眼望不到底的深渊,看着他对自己笑的那么明媚妖娆,却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做不到撄。
“啊——”
一颗晶莹滚烫的东西,从她眼中蓄出,再随他一并,跌入谷底。
她嘶声力竭的仰首嘶叫,仿佛那失去唯一伴侣的苍狼,在仰天悲鸣偿。
站在崖口的无常鬼面男子,将两人这一幕幕的点点滴滴,全都看在了眼里。
他的眼神很幽深,正如那崖下深沉而没有见底的深渊,让人看不透,也看不穿。
谁也不知道,他此刻究竟在想些什么。
但见他踌躇片刻后,便弯下了腰,将仅剩下的那条被云朵依傍的藤蔓,一点点拉了上来。
他拉的速度,是不紧不慢的。
所以,还在藤蔓上的云朵,是有足够的时间,做任何事。
但她什么都没有做。
没有燕夙修所说的殉情,也没有再歇斯底里。
就好像停留在藤蔓上的一只蜗牛,突然安静的没有了任何的动静。
只见她低垂着头,还在望着燕夙修迅速跌落的没了踪影的方向,面无表情。
少顷,鬼面男子终将她拉到了崖上。
她软软的跌坐在那里,毫无生气。
鬼面男子见她这般模样,幽深的眸子里,淬了一抹火光,“难道你真的爱上他了。”
这森寒的口吻里,语气既带着质疑,又带着认定,还又带着矛盾的否定。
很复杂,复杂的他自己,恐怕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同样的问题,换来她同样的沉默。
鬼面男子不知该喜,还是该忧。
他觉得自己的情绪快崩坏了,快要支撑不住了,便握了握两侧略有颤抖的双拳,深吸了一口气,转过了身,就此离开。
没有预期的喜悦,只有说不出的压抑。
他不想继续呆在这里,这会让他喘不过来气。
可他却不知道的是,当他转身的那一刻,那一只跌坐在地上的女子,却抬了头,正双目赤红的盯着他。
她几乎是一跃而起,如同进入狂暴状态的豹子,举止一场矫健,直朝他的背脊扑了上去!
她手里没有了武器,在刚才她跳下悬崖,为了抓住藤蔓时,就此将匕首与短刀,遗落进了深渊。
她也没有了什么内力,刚才为了极力拉住燕夙修与她自己两个人,仅有的最后一点儿,已经彻底的耗费一空。
她两只手都已经脱臼了,更没有了伤人的本钱。
但她并没有因此窝囊,也没有退缩,就如被打成原型的兽,用最本能最原始的方式,进行她的反击!
若是旁人见她这幅面目狰狞,双目血红的样子,定会以为她疯了。
而作为现场唯一的目击者,无常鬼面的男子并没有得幸一见。
☆、第两百六十三章 云朵竟自寻死路
因为在云朵疯了般朝他扑上去,那浑身的澎湃杀意,令鬼面男子立刻警觉敏锐的感受到了,并且在同时,他不假思索的,就扭身反手对扑上来的云朵给了一掌!
登时,云朵就像一只已经残破不堪的枯叶蝶,被瞬间击飞,整个人毫无意外的,被这一掌打落悬崖撄!
等到男子反应过来,发现自己做了什么,满眼都是震惊,满眼都是惊惧的,望着自己那只动手打她的左手。
一切发生的只在电光火石之间,而他的行为,也是经年累积下来的,对危险来临时,发自本能的,几乎是无意识的,防御。
也可以称之为,反击。
他没有把时间继续浪费在震惊上,几乎是转身飞奔到了崖口,垂首在崖壁四下张望偿。
但这一次,他没有再看见吊在藤蔓上的那个女,崖壁空空如也。
而崖下的半山腰处,正有一抹翩跹残破的人影,在急骤下落,越来越小,越来越小。
直至,顷刻间,消失不见。
“不,不!”男子见鬼一般,骇的不轻一样,一屁股跌坐到了地上,不断摇着头,一直都气势凛然的形象刹那崩盘。
一群衣衫残破的紫衣蒙面人冲了过来,见到他们的主子这副模样时,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眼神。
这些紫衣杀手为首的,穿了一身绣有黑色彼岸花的血红长袍的中年男子紧忙纵身几个跳跃,到了无常鬼面的男子身边。
中年男子伸手一把握住鬼面男子的肩头,“主上,镇定!”
沉稳且苍老的有力声音一落,中年男子握在鬼面男子肩头的五指发了力,指节都泛了白。
鬼面男子缓慢的转过头,望向中年男子,“可是玉叔,我竟然对她动了手,我竟然亲手……杀了她啊!”
鬼面男子的声音里尽是悔恨,语气凄厉中,竟带着哽咽。
中年男子沧桑凌厉的双眼,骤然温和了起来,单手将鬼面男子揽进了怀中,哄孩子般,用满是皱纹的手,拍着他的背。
“没事了,没事的,从这掉下去,也不一定会死的,不一定的……”
鬼面男子猛地抓住了中年男子的手,仿佛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样,令他双眼明亮,“真的吗玉叔,真的吗!”
中年男人目光微闪,轻轻颔首。
*
蟠龙山林之中,有无名刺客刺杀太子一事,很快就不胫而走,风言风语,只在片刻的工夫,已经传遍了整个蟠龙山。
人人自危,生怕这件事会殃及自己这条池鱼。
毕竟,这是燕帝亲自举办的皇家狩猎,除了他们这些皇亲国戚与内阁权臣,以及那些各国来使之外,就没有了旁人。
这个先决条件说明了什么?
但凡有脑子的随便一想,就该知道,那些莫名其妙,毫无预兆就出现的刺客,根本就是跟着他们这些人一起进来的!
☆、第两百六十四章 风起云涌人人自危
这个先决条件说明了什么?
但凡有脑子的随便一想,就该知道,那些莫名其妙,毫无预兆就出现的刺客,根本就是跟着他们这些人一起进来的!
如若不是这般,燕帝派出那样几股军方势力,怎么可能会连刺客都排查不出来?!
正因为那些刺客伪装成了他们这些人的随从,或是带着的体己护卫,才会让燕帝的御林军和步兵精锐疏于防范,才造就了今天的恶果偿!
而燕帝陛下现在有多龙颜大怒,他们几乎都不用想象,都已经心如明镜了撄!
何况,现在太子到底是生是死都还不知道,连个人影都还没找着,燕帝陛下此刻的心情,更是可想而知了。
纵然太子最近因为一些言行得罪了燕帝,表面看起来,太子好像已经失去了燕帝的寵爱,但明眼人都心里头清楚,以往太子闯下比这更大的祸端,到最后都是只打雷不下雨的草草收场。
这一次,又怎么会例外?
到底燕帝,不过只是做做样子,给他们这些人看的,到底,燕帝最疼爱的儿子,还是太子。
因此。
这些种种,能不令他们乖乖的收起自己尾巴,草木皆兵么?
故此,原本到了夜幕降临的这个时间,一向都是载歌载舞热闹非凡的盘龙山顶上,静谧的鸦雀无声。
窒闷,只有窒闷,令每个人,都有些喘不过来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