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这才裂嘴笑道:“小姑娘,看在你会讨巧的份上,老朽就直言了,你家这位公子,若想好,定要除去心病。”
也就是说木槿之的心思太重了,劝导怕也难凑效,只有从根子上把这病扒除才方可。
木柔桑心中震惊,老大夫一针见血的话,却是令她极其害怕,脸色白得异常,春染忙请了大夫出去。
“姑娘,万万要放宽心,少爷定会好起来的,大夫不是说了嘛,少爷这病......不若我们寻些好玩的东西来给少爷!”
木柔桑正细细琢磨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木槿之的答题,明明连先生都赞许,为何比他考得差的都中了,唯独没有他?一时心中杂乱,毫无头绪。
春染送了大夫出门,却正好碰到周家打发来的小厮,原来周景然中了禀生第五名。
“姑娘!”
春染走进来打断了木柔桑的沉思,她抬头见春染欲言又止,便道:“有什么事?”
春染伸手悄悄指了指正在睡着木槿之,木柔桑看了他一眼,又小心掖好被子,这才随春染来到了外面回廊,压低了声音再次问:“怎么了?”
“姑娘,奴婢刚才在大门口碰到周家打发来的小厮,说是表二少爷打发他来的。”
春染着实不开不了口,心中不免暗急,怕木柔桑听了这消息也会跟着气背过去。
“照实说!”
“表二少爷考中了!”
木柔桑看了她一眼:“即然是他打发人来说,你回头找一份礼包了打发给那小厮拿回去,难不成还想叫我登周府的门?这辈子都别想!”
之前砸店的事,背后就脱不了周府插手,现在木槿之又病倒了,她更没有心思去恭喜了。
“不是的,姑娘,表二少爷是,是,是,中了第五名。”春染讷讷道。
木柔桑大惊:“什么?”她几乎不敢想信自己的耳朵。
“表二少爷中了第五名!”春染鼓起勇气回答。“怎么可能,就他那样的纨绔子弟,平庸之辈也能中第五名?”说周景然中个附生她还会相信,说他中个禀生,怎么也不相信。
春染问道:“姑娘,那小厮还在门口等着。”
“你把礼取了给他,只说我家哥哥身子不舒服不能到场恭贺,旁地都不需多讲。”木柔桑心中不痛快,挥手打发她下去办理该事。
木凤钗两兄妹接到消息,马上赶了回来:“堂姐!”“堂妹!”
两走进来轻轻喊她,木柔桑正坐在床边忧心,听到有人喊她,扭头看向内间房门口:“你们回来了!”
“嗯,听说槿之出事了,我便立即回来了。”
“堂姐,堂哥不会有事!”
木柔桑扯起一个牵强的笑意:“嗯,只是气太狠了,是我不好,平日没有注意到哥哥心思太重。”她若是早知道,便不会有今日一难了。
“大夫怎说?”木意杨见木槿之面无血色的躺着,心中十分担忧。
“大夫说了,无大碍,只是要小心养着,不要刺激到他,往后家里都不许再提官学,科考之事,春染你等下交待下去,如有哪个敢背地里嚼舌根,一概发卖到北荒。”
晚上木柔桑执意要守着木槿之,坐在床边的她察觉到他的手微微抖动了。
“哥哥,你醒醒!”
木槿之费力的睁开眼睛。
“哥哥!你醒了?!”
耳畔传来木柔桑惊喜而又饱含深深关切的声音。
“嗯!”
他轻缓无力的应答,复又合上双眼,掩去眼底深处刺骨地绝望与不甘,再睁开眼时湿润的黑眸里只装满了痛惜:“傻姑娘!哥哥没事!”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春风,快去把药端来。”为了能及时给木槿之喝药,木柔桑另备了一个小药炉,就放在屋外的回廊下。
春风很快便把温着的药端了进来,木柔桑闻了一下,这中药真臭。
木槿之瞧她眼睛鼻子都快皱一块了,轻笑:“给我吧!”
木柔桑见他笑了,心中松了一口气。
服过药后他稍微精神了些,又吃了些白粥,森槿之无力的靠在床边,脸色依然苍白得吓人:“妹妹,是我不好,可是吓坏了?别怕,我可是要替爹娘看着,会看着你长大穿着大红嫁衣走正门出嫁的。”
木柔桑心里一酸,眼儿一红,强忍着泪水道:“我去给你倒些温茶来。”这才起身背着他悄悄拿帕子拭去泪水,又去桌前给他倒了一些温茶。
“莫难过,是哥哥不够努力啊!”木槿之怕木柔桑太过忧伤,开口劝她,只是他自己心结难解,一直郁结在心。
同一天夜晚,在县令大人家中,县令夫人正在为赵县令宽衣:“夫君,你可听说了,县学最有望考中的那位木公子听说名落孙山了!啧啧,亏得夫君你一直还看好他。”
赵县令脱下衣服,只着中衣走到床边坐下,笑道:“这事儿奇了,我是有见过他本人,夫人,你想想一代大儒的干儿子,又是他的学生,怎么可能会是个草包?”
赵夫人听出他话里有话,便问道:“你是说这里面有猫腻?”
☆、第189章
第一百八十九章
“能不吗?你想想,知州大人是谁的人?”赵县令问她。赵夫人摇摇头:“不知,不过听说知州有门子亲戚在京城是做官的,也是靠了那门子亲戚才做到了从五品的知州。”
赵县令冷笑:“不错,他的一个远房舅舅却是正三品的大理寺卿,听家族里传来的消息大理寺卿与二皇子走得近。”
赵夫人闻言不无担忧:“不知京城里是什么样的光景了。”赵夫人娘家虽不错,但她只是个庶女,而且若不是她姨娘是良妾出身,怕也不会嫁得如此好。
“夫人莫要担心,你爹爹不过是典仪,跟那些都扯不上干系。”
赵夫人挨着他坐下问道:“夫君,难道一个小小的童子也引起了众人注意?”
赵县令却是摇摇头:“在上位者眼里,他不过是个不起眼的棋子,拿来试对方的深浅,但你不要忘了,他背后有哪些人。”
“那咱们要帮他吗?”
赵县令苦笑:“夫人,你把为夫想得太利害了,我如今保自身都要小心翼翼,哪还顾得上那许多,再说了,你且看着吧,这事儿肯定不会就这么结了。”
赵夫人点点头:“那咱们就什么都不做?”
赵县令想了想到:“到底是当朝大儒的学生,眼下怕是他还不知道消息,知道了这朝堂上肯定要乱上一阵子,你明日打发人去打听一下再做打算。”
赵夫人忙应了,两这才熄灯睡去不提。
而在城西的周府又是另一番景像,木清溪今儿得了报喜,那赏银如流水般花出去却是一点都不心疼。
晚饭后,周老爷难得高兴地留大她屋子里,周宝儿与周景然一左一右围绕膝前。
木清溪开心不已,连带晚上的橘黄的烛火都漂亮了三分。
“乖儿子,你可是给为娘争气了!”她一边说话一边拿眼神瞟向一旁喝茶的周老爷。
“恭喜哥哥了,没想到哥哥能中第五名。”周宝儿现在走路都得瑟,她终于可以压刘玉兰一头了,谁叫她有个禀生哥哥呢!
周老爷虽不至于喜形于色,看向周景然的眼神也温和了许多,伸手摸摸自己的八字须,笑道:“不错,往后多加努力,不可太骄纵,这不过是刚刚起步,眼下离去府学还有几个月,我会替你寻个好先生教导一番。”
他嘴上对周景然虽要求严厉,心中早已乐开花,明儿可以与刘大善人得意一番。
木清溪忙道:“多谢老爷了,孩子读书也累坏了,这先生还是慢慢寻来,也好叫他多宽松几日。”
周老爷心情很好,便充了木清溪的提议,几人又说笑一番,两兄妹方才退下,周老爷自是留宿木清溪处,连带娇美的李姨娘更是靠后了。
转眼数日已过,木槿之自醒后身子一直不大好,木柔桑守在床边衣不解带的侍汤奉药,空间水更是不要钱的给他喝,唯希望他能好起来,无奈木槿之心结太重,病情一直反反复复。
一连十多天下来,木柔桑瘦了十多斤,自己也扛不住病到了。
刚给木槿之喝过药,扶他躺下睡了,木柔桑走出内间,感觉头很晕,身子便摇摇晃晃往一边倒,身后跟着的春染大跨步上前扶住她:“姑娘!怎么这样烫!”木柔桑晕乎乎地想,自己也生病了吗?可不能病倒啊:“没事,扶我过去睡会儿,大抵是这些天太欠睡了。”
春染唤来春意扶着她进了自己的房间躺好,又替她裹好被子:“姑娘,奴婢去找研墨,再把那大夫请来。”
木柔桑摆摆手:“不用了,你们出去吧,我睡会儿就好。”这些些忧心木槿之,到是把空间忘到了这边,她现在终于记起有这么个外挂了。
待到两人退下,这才费力爬进空间里,喝了不少空间水,又回了空间里的小屋睡了一觉,精神好上许多了。
因空间里时间过得快,她便去收了棉花再种上一批,又去那一小片紫檀处转转,清幽的檀香味儿,令她的心境平和下来,木柔桑找了一块草地,席地而坐,空间里静寂无声,虽小,却带给木柔桑最大的安全感,也只有在这种情况下,她才能放松心情思考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