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个丫头,怎么在这,害的我好找,”汪夫人皱了皱眉,看见忍冬陪着笑脸,又不忍心责骂了,叹了口气道,“走了,回家。”
忍冬乖巧的跟在后面,还不时的夸赞师娘今天的打扮很漂亮之类的,一直到府邸门口,汪夫人才转身对忍冬说道,“你给你师傅买的那些东西,我瞧着他都没动,一会回去,你再去认个错,那天的事情我都跟你师傅解释了,是红小姐和豆蔻先欺负人,还动手打了你,你好好跟你师傅解释,以后不要惹那些人了,你师傅不会怪你的。”
“是,还是师娘对忍冬好。”她说着说着,还低头擦了擦眼泪。
她看着忍冬这副委屈的样子,只是叹了口气,“算了,天大的委屈也得忍着,谁让豆蔻那丫头得宠,你看看她开个药店,去庆贺的都是咱镇里有头有脸的人,你师傅在县令大人那边不如以前得宠,真是世态炎凉,教会徒弟饿死师父。”
“师娘,我先送您回去休息,在去师傅那边认罚。”
忍冬把汪夫人送到房间里面,把上香用的东西交给其他丫鬟去整理,她则端着茶水去府上的书房。
叩叩叩。
“下去,不是说了谁都不准打扰。”
汪神医在椅子上面不悦的转了个方向继续看书,门外又想起了敲门声。
忍冬听见里面,啪的一声,像是书被扔到桌上的声音,忙开口说道,“师傅,是我,忍冬。”
“你走吧,为师不想见你。”
“师傅,忍冬那日知道错了,特来给师傅认错的,师傅你就让我进去吧,你若是不让我进去,忍冬就跪在这门口不起,”说着,直直的跪了下去,青石板的地面,又是天寒地冻的时节,即使穿着冬衣,一股股凉意也能从膝盖处顺着全身的关节走个遍。
忍冬就这么跪在外面,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三个时辰,汪神医始终不出来也不开门,自顾自的在里面读书。
等到府里的丫鬟过来喊汪神医吃饭,就连丫鬟都觉的忍冬诚意十足,这天这么跪下去,腿都得废了,得有多大的毅力才能坚持着顶着寒风这么跪着,还不挪地方的。
汪神医开门一看,忍冬还跪在外面,“哼,你以为这样就能赎罪吗?你在鼎鲜居可真是给为师长脸,那么多人,就你被当个奴才一样赶出来,让你站在外面你就站在外面,为师真是给别人养了条好狗。”
他本来就对这个忍冬无授业的打算,不过是图娇妻喜欢,收来讨娇妻喜欢,现在娇妻是满意了,可他这脸也被忍冬给丢进了。
“师傅,你就原谅徒弟吧,徒弟以后再也不敢了,徒弟今天在街上碰到了师姐,还过去跟她承认错误,那日不该惹她,可是师姐不肯原谅我,师傅,我真的知道错了,以后我会听话的。”
汪夫人过来看情况,远远看见忍冬跪在地上去拽夫君的衣裳下摆,一张小脸都快哭出来了。
“老爷,你这是做什么?传出去还得不让人笑话,你不能把县太爷冷落你的气撒在自己人身上,就算没有忍冬今日的举动,你以为县令大人就会对你如往昔吗?”
被娇妻戳到了心事,汪神医神色尴尬的说道,“你个妇道人家懂什么?”
娇妻痛心疾首的说道,“老爷,人不把咱们当事儿,你也不能瞧不起自己啊,还用这事伤害身边的人,更何况忍冬还是你徒弟,今天她所受的委屈就是打你的脸,她不肯低头就是给你挣骨气,这点道理你怎么不懂呢?”
忍冬低着的头露出一个别人察觉不到的笑容,很快就止住了,对,就这样,就这样以为吧。
汪神医低头看了一眼还跪在地上用膝盖走路的忍冬,叹了口气一甩袖子,“行了,你师娘都给你求情了,就赶紧起来吧。”
忍冬硬生生的挤出了几滴眼泪才站起来,谢过师傅,谢过师娘。
看着师傅先行一步的背影,忍冬自责的问道,“师娘,师傅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别跟你师傅计较,男人吗,都要面子,以前在云端被人捧着供着,现在他的徒弟占了他的位置,还不把他放在眼里,这口气谁也咽不下去,你呀,明天跟着师娘去烧香,咱们给你师傅祈祷,希望菩萨和神灵保佑你师傅。”
第二日,出城的马车比过年走亲访友的好多,因为每到正月底,就是各家各户上山烧香或者还愿的日子。
都想着第一个上山,天还没亮,各家就为出城门的顺序有了争吵。
小九裹着被子跟个蚕茧一样窝在马车里面,豆蔻一路都在翻着医书,等了约莫快半个时辰了,马车才缓缓往前走。
“你们坐稳了,城门开了,”安平撩了一下马车前面的小窗叮嘱她们一声。
豆蔻随手翻了一页书,眼睛往外瞟了一眼,看到穿着一身水青色锦绣小袄的忍冬就站在她们马车前面一点。
桂花见她一直看外面,好奇的顺着她的视线望出去,看到忍冬,眉头一皱,“哎呀,真是晦气,出去烧香一是给你弟弟还愿,再者就是去去忍冬这种晦气,谁知道还给碰上了。”
豆蔻收回视线,淡漠的继续看书,淡淡说道,“那山也不是咱家承包的山,来去自由。”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娘听见叫忍冬的就想起你带回家的的那个丫头,心可真够狠的,娘不说她抢你的生意,就单单说她害别人小产,想跟你这边偷师都没偷成就敢自立门户,这不是没学会走就先跑吗,自己摔个跟头也就算了自找的,还害别人流产,你说说,哎。”
正文 第250章 不过就是乡野丫头罢了
250
桂花看了看自己的几个孩子,都是身上掉下来的肉,各个都心疼。
豆蔻全神贯注的在看书,似乎没在听,桂花说完,她用轻轻翻了一页书,姿势都没变的继续研究医术。
三个时辰的路程,小九还睡着,怀里的儿子也睡的香甜,豆蔻这丫头盘腿坐着,三个时辰几乎就没怎么变姿势,手里的书倒是越翻越薄,心说这一家子,皮糙肉厚的也有好处,有的大家小姐受不了一路颠簸,有的停车吐一吐,有的身子娇贵得停车缓一缓屁股疼,他们一家子出城的时候还在最后,现在都赶到最前面去了。
豆蔻放下手里的书,伸了个懒腰,挑帘一看,已经到了山脚下面。
“娘,到地方了,喊小九起来吧。”
小九不情愿的往被子里面缩了缩,又被豆蔻给拎起来,“还睡,该吃饭了。”
“姐姐,我想吃鸭腿,”小九揉着惺忪的睡眼从被子里面爬出来,眼睛都睁不开,就跟豆蔻要吃的。
“娘,交给你了。”
桂花死活喊不醒的小九,到豆蔻这边一叫就醒,给小九穿好衣裳,豆蔻早就下车活动腿脚去了。
豆蔻在原地抻了抻胳膊腿的,一直看书,看的出神,忘记动了,这会下车,腿麻的难受跟不是自己的一样。
另一边也跟她的情况差不多,忍冬服侍着汪夫人从车上下来,也在原地走动,活动筋骨的模样是比她优雅大方得体的多。
“姐姐,我的鸭腿,”小九从车上跳下来,跑过去一把抱住豆蔻,在她身上蹭来蹭去的,“姐姐,小九的鸭腿。”
“你个迷糊虫,还不知道自己在哪呢?车上有你爱吃的果子,回家姐姐给你吃鸭腿。”
小九这才慢慢睁开眼睛,刚睡醒,睁眼就难受,还流眼泪,汪夫人走过来搭话,“这孩子,是坐车不习惯吗,还哭上了,还以为乡野的孩子都皮糙肉厚呢,想来也有这些乡野丫头们怕的东西。”
桂花见是汪神医家的人,人家过来主动搭话,她也就回了一句,“刚睡醒,还跟她姐姐撒娇呢,不是娇气。”
小九好不容易适应了外面的光线,眼睛也不流泪了,看见是昨天那个要抢她姐姐的人,小脸气鼓鼓的对忍冬说道,“这是我姐姐,你不要跟着我们。”
豆蔻笑着摸了摸小九的脑袋说道,“妹妹年纪还小,误会了,童言无忌,忍冬,你不会生气吧。”
忍冬又是皮笑肉不笑的说道,“我还能说什么?你都说童言无忌了,我要是不接受,岂不是显得我很无趣。”
“哦?是吗,想来我是为难忍冬姑娘了。”
豆蔻这一服软,眼神就看向汪夫人,汪夫人抿了抿唇,带着忍冬要走,说了句,“我们就行一步了,大家有机会再聊。”
桂花也笑着回了一句,转身就对豆蔻说道,“我怎么看着是那汪夫人故意让忍冬过来膈应咱们的?还有那汪夫人左一句山野丫头右一句山野丫头,听着真不舒服,虽然话是没错,可就是心里不舒服。”
豆蔻望着她们的背影笑了笑,可不是吗,昨天刚出了那种事情,临走的时候还记恨着呢,睡了一觉起来话里夹枪带棒想一笑泯恩仇了,她也是服汪夫人的度量,推着娘往山上走,“人家跟咱说话,咱就礼貌的回回,顾个大面就得了。”
到山脚下的只有几辆马车,大部分还在路上,所以山路一点都不拥挤,豆蔻还能边走边看风景,这里的山路是之字形盘旋着往上走,这样可以降低陡峭的山势,走起来也不会太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