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朱永德不但事事照拂,对韩眉说话的语气也相当客气,一口一个‘沈夫人’叫的韩眉真以为自己是什么了不得的夫人。
土地量好,也有官差在边缘处打上木桩,木桩圈起来的往后就属于韩眉家了。做好这些,朱永德带着官差进到院子里,韩眉将沏好的香茶端上来,让几人在院中的石桌边坐好。
天气渐渐转冷,石凳上都铺了厚厚的垫子,坐在上面倒是不凉。闻着从厨房里飘出来的香味,朱永德笑道:“沈小姐这一手好厨艺,可是比多味轩的厨子不差。”
韩眉嘴上谦虚,却是一脸自豪的笑。让朱永德几人先喝茶,她去后面的酒窖里拿了一坛十斤的酒出来,虽然这酒不如她卖给秦沐羽的好,可也用‘后山’的水酿的,酿出来还不到一个月,韩眉喝过却觉得比她从前酿的酒都好,而且喝多了还不上头,放在外面也是难得的好酒,用来待客也不算寒酸。
想了想,韩眉又去旁边的冷家,将冷君昊请了来,毕竟她一个妇道人家,还死了男人,家中就她与沈小玉两个,也不好招呼男客,由冷君昊陪着倒也能少些是非。
冷君昊见韩眉来请,欣然前往,向晚丫鬟虽然有些不情不愿,还是推着轮椅过来了。
第224章 守着孩子好过过日子
而此时沈小玉的菜也炒好了,八个菜,有鱼有肉,有菜有蛋,韩眉招呼冷君昊与朱永德几人上桌,她与沈小玉就进屋里待着,想了想又喊向晚也进屋里歇着。
向晚冷嗖嗖地白了韩眉一眼,高傲地扬了扬下巴,韩眉哼了声,一甩袖子进屋了,跟沈小玉抱怨道:“向晚这丫头比小姐还像小姐,我好心好意让她进屋歇着,她倒是不识好人心。我看她就是个心大的,没准已经把自己当成冷公子的夫人了呢。”
沈小玉劝道:“她身为冷公子的丫鬟,自然是要贴身侍候,职责所在罢了,娘又何必与她计较。”
韩眉听后又是一叹,也不知在叹什么,沈小玉也没过问,有时韩眉的脑回路不是她能理解的。
冷君昊不愧是大家族出来的公子,谈吐不俗,又能照顾到别人的情绪,即使是说几句诗文也不会让别人觉得他卖弄,反而让人有种腹有诗书气自华的高雅。
一顿饭与朱永德几人相谈甚欢,吃饱喝足,朱永德谢过韩眉的款待,每人提着一坛韩眉硬让带走的好酒离开。
临走之前,朱永德看着韩眉,许久后叹了口气,道:“沈夫人,难关总会过去,你只管好好守着孩子们过日子,将来总有出头的一日,莫要有太多别的念头。周家的案子你且放心,不是你们做的,没人可以冤枉了你们。”
韩眉一愣,连向朱永德道谢,直到朱永德走出很远很远,韩眉还有些不明白朱永德话里的意思。说是让她对周家的案子放心,可案子还没审完,这算是认定王氏是凶手了?
而且,家里的日子已经在慢慢好过了,他又让她守着孩子们好好过日子,还不要有别的念头,意思是不要她改嫁?虽说她真没想过改嫁,这些年一个人带着孩子也熬过来了,可朱永德这话怎么听怎么是话里有话,她改不改嫁与他有关系吗?
冷君昊见韩眉一脸不解,也陷入沉思,直到被向晚推回冷家,还在回味朱永德离开时话中的意思。
许久,对向晚道:“你去把泰鸿叫来。”
向晚答应着出去,不多时回来,对冷君昊道:“公子,泰鸿到了。”
冷君昊示意让泰鸿进来,向晚对外面说了句:“进来吧!”
一个身着劲装的青年男子大步进来,正是那日冷君昊初到松沙村时,跟在他马旁的青年。
泰鸿进来也不多言,给冷君昊见礼后就站在冷君昊面前等待冷君昊的吩咐。
冷君昊道:“你去查查,军中可有叫沈鸿煊的,若是查无此人,就去查查可有人是出自松沙村。切记定要暗中查访,不得惊动他人。”
泰鸿答应一声退下,向晚不以为然道:“公子难道怀疑沈鸿煊未死?”
冷君昊笑:“今日听那朱师爷话中有话,或许沈鸿煊之死内有隐情,左右闲着无事,查查也无妨。”
向晚撇嘴道:“不过一个小小的兵卒,也值得公子放心上。”
冷君昊笑,“小小的兵卒自然不必放心上,若并非是小小兵卒呢?”
“不是小小兵卒还能做了将军不成?”
第225章 胆子真大,竟敢冒充沐王府的人
听向晚话中的鄙夷,冷君昊忍不住摇头道:“今时不同往日,你这心高气傲的性子在我面前也就罢了,在外面还是改改吧。”
虽然冷君昊的语气很是平和,向晚听了却不高兴地撅起了嘴,打小她就在冷君昊身边侍候,冷君昊何时对她说过重话?她这脾气还不是被冷君昊给惯出来的。如今就是因为韩眉一家,她被公子温和地训斥了,也不知那母女二人给公子灌了什么迷汤。
见向晚并未把自己的话听进去,冷君昊对向晚沉声道:“你既已知莱河县的多味轩背后是沐王府,有没有想过为何多味轩会看重韩眉酿的酒?真是只为利来吗?那位沐羽少东家,你真当他只是多味轩的少东家?据我所知,沐王府并没有一位名讳为羽的公子。”
向晚听了大惊,“难道那位沐公子是假冒的?那他的胆子可真是大,竟敢冒充沐王府的人。”
冷君昊无奈摇头,“向晚哪里都好,就是不喜用脑。”
向晚委屈地低下头,见冷君昊并没有再替她解惑的意思,也只能闭嘴。
冷君昊手放在伤腿之上,望着窗外渐渐西沉的斜阳,目光凝重中透着忧伤。
曾经的抱负理想难道都只是一场遥不可及的梦了吗?不甘心、不想认输,可又不得不面对现实,即使他在人前能够笑面人生,又有多少人知道他在无人之时的无奈。
若是有机会让他能够再站起来,实现他心中的抱负,哪怕是与恶魔交易又如何?
可现实一次次打击了他,如今更是被逼到这样一个远离权力中央的小小村子,他曾经的壮志凌云、雄心万丈都成了笑话,可他又能怎样?除了每日强颜欢笑,连颓废都不能由着自己的性子来。
韩眉坐在屋中对沈小玉道:“玉儿,你说朱师爷走时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我守着孩子好好过日子,不要有别的念头?我有没有别的念头关他啥事?还是说他觉得是我招惹了刘玉虎,才让刘玉虎和那几个女人算计我?”
听韩眉说着说着语气中带气,沈小玉无奈,“娘,或许朱师爷并不是那个意思,你看他今日带人过来,处处都对我们照拂有嘉,没准单纯就是宽慰你几句。”
韩眉摇头,“我听着不似这意思,倒像是让我不要改嫁,莫不是他与你们的爹曾是旧识?想让我为你们的爹守节?”
沈小玉也觉得朱师爷的话里有话,但也韩眉爱钻牛角尖的性子,只能顺着她的话往下道:“或许吧。”
韩眉想了半天想不明白,虽然还有狐疑也只能放在一边,反正她也没有要改嫁的意思,不用朱永德说她也会守着孩子好好过日子。
算算日子,沈文下场也有几日,再过些日子就要回来了,韩眉又兴冲冲地去后院看之前做好的腊肉,每年过了夏日韩眉都会做一些腊肉,沈文和沈小玉最爱吃这个了。
只是从前家里日子苦,腊肉做的也不多,还要给沈家那边送去一些,虽然从没在沈家那边得到个好脸色,但毕竟是沈鸿煊的亲爹和后娘,韩眉面上的事还是要做的。
但今年就不同了,家里有钱了,韩眉买了很多肉,却一条都不想送给沈家。
第226章 沈文归来
见韩眉一提到沈文就忘了之前的话题,沈小玉笑了笑,但对朱永德之前说的那些话还是有些在意,若没有原因朱永德会说那样的话?可又是怎样的原因呢?沈小玉可不相信是因为朱永德与沈鸿煊之前有交情,那样的话也就骗骗韩眉吧。
若是沈鸿煊真与朱永德有交情,为何韩眉没有听沈鸿煊提起过?
虽然据说那位县令大人做了二十多年的县令,朱永德就做了二十多年的师爷,但十多年前他们还不在昌盛县,更别提与沈鸿煊认得了。
莫不是沈鸿煊之死还有什么古怪不成?
沈小玉对此事便上了心,至于韩眉改嫁不改嫁她并不在意,韩眉守了十二年的活寡,人也才将将三十岁,换在沈小玉的前世,这个年纪的女子很多还没嫁人,正是大好年纪,韩眉为何一定要替沈鸿煊守一辈子?不论他的死有怎样的古怪,韩眉都为他蹉跎了十二年,难道还要再蹉跎一辈子?
当然,韩眉若是没有要改嫁的心,沈小玉也不会上赶着给她鼓舞,古时的女子都保守,万一韩眉认为她能说出那种话,本身就是个不安分的呢?
之后的日子冷君昊派来的工匠已经按着之前的图纸开始动工,只用了一天时间就把地基挖好、地面也都夯实,连砖料也都运了过来,第二日就起了好高一大截,让韩眉一再感叹有钱就是好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