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马的骑兵大失优势,惊怔不定的乱成一团,竟是被数量多的吓人的虎狼豹分头击破。
“啊!”军营中惨叫声持续不断,和平原上的嘶杀相互回应,响彻天际。
而此时,从绝崖峭壁上噌噌噌冒出数不胜数的大唐兵将,他们一个拉一个、一个托一个敏捷的爬了上来,见到场面之混乱血腥,先是怔愣了稍许,待想起自己的目的赶忙持刃杀了过去。
这已经变成一场单方面的屠杀,杀到最后大唐兵将已心有不忍,很多人只是将手无缚鸡之力的敌军割断筋脉,令他们再也不能上战场杀敌,而那四万完好无损的敌方士兵,早已被之前的变动吓得失去了主张,亦被发了疯的士兵伤了一部分,等到大唐兵将从天堑冒出,只剩下本能的反抗,毫无对战策略。
贴砮儿目眦欲裂,咆哮着举刀朝武暖冬冲了过来。
武暖冬勾起唇,沉声道:“来的好!”随之如同戏耍般,翻转着银枪,不停的用枪头刺透贴砮儿的身体,却有意的避开了他各大要害处。
贴砮儿吃疼难耐,又急又躁,可是武暖冬的武功太高,岂是他能匹敌的,甚至连逃跑的机会都没留给他,只能不甘的任人宰割,不过稍许,血遍全身,再也看不出威风跋扈的神气。
军营处,熊烈战火浓烟滚滚,大旗褴褛残破。平原上死尸伏地、残肢断臂,血腥味刺鼻难闻。
战争依然持续。
凄厉的嘶喊惨叫,连绵不绝。大唐兵士勇猛的厮杀和吐蕃军措手不及形成了鲜明对比。即便是贴砮儿刻意培养的弓箭队出动,都无法阻止大势已去的趋势。
空中箭矢飞舞,拖着箭羽尾音破空的哨声,袭击的不光是大唐士兵还有他们自己人。
好歹大唐士兵眼神清明又一直占了上风,在气势上已经打败了吐蕃军,箭羽纷飞,他们也顾不得留情,直接拉过吐蕃士兵抵挡在身前,那些士兵有已死的,也有苟延残喘的,顿时场面越发的混乱不堪。
贴砮儿身上已经千疮百孔,黝黑的面孔惨白一片,护住颈部的铁箍如今也变得千斤重的负担,失血过多下,他头晕目眩,几次找不准敌人的方向。
贴砮儿从未如此狼狈绝望过,体力不支、血液尽失、伤势险峻、兵将惨遭灭杀,每一样都足以令他狂怒、令他疯狂,可是他已经没有反抗的力气,失神的眸子迷蒙的瞪着武暖冬渐渐的没了焦距,在倒地的前一刻,只听咔的一声,护颈的铁箍被挑落,尚未大力的呼吸,胸膛已经骤然静止,最后的视线定在了翻跃的天空上,而他那具满目疮痍的身体亦是轰然倒地。
“死不瞑目?”
武夏至轻蔑一挑,将贴砮儿滚落的人头丢给一小将,随之跑向那抹自从杀了贴砮儿后便有些神不守舍的身影,在离着她一米的距离停下脚步,小心翼翼的靠近,柔声喊着,“暖暖,你已经给玉寒兄报了仇……玉寒兄会开心的!”
“会吗?”武暖冬恍惚不觉的凝望着尸横遍野的战场,失去将领的吐蕃士兵遭遇了四面楚歌的袭击,已从精锐之师变得溃不成军。哀嚎、求饶、痛哭、残喘……各种负面情绪在平原上宣泄而出成了唯一的声响,扰的她心神不宁并没有报复后的喜悦。
武夏至瞬间了悟,赶忙上前捂住了武暖冬的双耳,轻声道:“暖暖,闭上眼睛!这不是你的责任,这是战争最为真实的画面!”
泪水顺着武夏至的指缝漏出,她伸出手隔着紫色绸布握住身后那枯瘦的手臂,想要从对方的身上获取一丝丝暖意,可除了冰凉僵硬,什么都不能带给她。
武夏至看到武暖冬的动作,眸光微暗,也顾不上盔甲上的血迹污秽,一手搂住她的脖子按向自己胸口,急急的安慰,“暖暖,你冲哥哭、冲哥喊,哥都愿意,但是你千万不要一根筋,玉寒兄暗恋你那么久,隐忍不发,不外乎是希望你能够幸福,你不能让他失望呀!”
武暖冬摇摇头,借着二哥的手抹干泪珠,自嘲的笑笑,“二哥放心,我是见识少,第一次上战场被吓到了,没事的!三哥呢?”
“你三哥伤还没好,非要跟过来,我便点了他的睡穴,让他好好睡一觉!”武夏至怜惜的擦干她脸上的血渍,劝着:“你先跟苍穹回去,这里基本上已经被咱们掌控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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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五章 、石碑
武暖冬是被一阵刺眼的亮芒晃醒的,她揉了揉眉眼,睁开时正好看到悬空的玉府册子散发着夺目的光芒,下意识的伸手将它取下。
玉府册子极为柔顺,无风自动的翻动了页面露出里面的文字,正是训好的野兽不得用于战事,否则主人和玉府承受降级的连带责任这一段。
武暖冬早就知道动用兽群杀敌会遭受反噬降级,调整气息运了功,果然已经万物博武和三千丈已从第九重跌到了第七重,婧女心经或许因晋级缓慢,仅仅掉了一重到了第七重。
只是这时仿佛是上天察觉到武暖冬悔意不够,册子里的字逐步消失,重新出现了一行小字,注:九重巅峰,海外异岛,下海入岛,浮梦半生,倾绝万物,跨越时空。
简而言之,便是到了第九重巅峰玉府中会出现一座小岛,那岛能够让拥有万物博武武功的主人跨越任何想去的时空。
看到前一条武暖冬半分沮丧也没有,她早晚会练到第九重巅峰,反噬怎了,她年纪还小,有的是时间,到时候她是不是就可以回到现代去探望姥爷姥姥了?想到此,武暖冬喜悦难忍,但仍没有失去理智,耐心的等着这条字迹消失。
很快,新的一行字在巅峰异岛下作为注解出现,它说明了异岛的出现和作用,更是说明了进入异岛的禁忌和后遗症。
所谓的跨越时空不是没有代价的,玉府的能力有限,只能以灵魂之力启动,而穿越的也仅仅是灵魂。对于那个时空,她是不存在的,而她所见所触也不过如幻影一般。等到小岛关闭,玉府将丧失万物加快生长的功效,若想重新开放,除非是到了灵气充足之地,也就是说用万物生长加快的功能兑换一次时空之旅。
其中值与否,全看个人的想法。
册子再次消失,武暖冬看着空空的双手,收敛情绪,跳下寒玉床到了茅草屋外。
那片新出现的海域没了,回归成一片雾蒙蒙的状态,山脉缩短,远远看去不过两重山。日夜不分,无风无云,玉府又失去了活力。
武暖冬不免唏嘘,却没有任何遗憾,属于她的东西只要她努力还会回到她的手上,所以她不急。
怕两个哥哥着急,她没有在玉府多待,出来后急忙赶赴营地。
时间过去一天两夜,此刻天色明亮是为正午。
武夏至和武秋止从巡查队队正那里得了消息,虽是有些担心小妹,也只是担心她一时想不开暗中神伤,如今见她精神饱满的归营,不约而同松口气,至于她去了何地,谁都不愿提及免得引她伤怀。
虽是大胜吐蕃,但不代表赞普认输,若是继续调兵进攻也是有可能的,故此再没有得到圣上的进一步指令之时,大军尚不可拔营归京。武暖冬倒是想等着二哥、三哥,可罗玉寒等不了了,夏季一到,尸首必要入土为安。
经历了这么久的折磨,尸骸早已残缺不全,负责的小将轻手轻脚不敢大意的帮他换了身衣服,是武暖冬特意为他带来的一身暗紫锦袍。他这人明骚暗骚占齐了,喜欢的却是高贵沉稳的紫色,品味独特的很。
这身衣袍是武暖冬按照现代的中山服改良的,上面是立领,后面是燕尾式,前襟垂到脚踝,颈部的包扣一直扣到衣摆,原本很适合身形硕长的男子,可惜现今套在他身上空空荡荡的,显得极为宽大。
尸首的面部已经罩上一副木雕面具,乍一看像是一个沉睡之人,但是空气中淡淡的石灰和草药气息出卖了他的身份。
武暖冬没有带上棺木,还是用原先的方法将他裹在紫绸中,在确认武秋止彻底痊愈后,乘苍穹先一步回到了帝都。她没有回武家庄子,反而去了杏花林。
在那里武暖冬安葬了他,并把亲手雕刻的石碑埋好,石碑上没有赘述太多,只刻着:亡夫罗玉寒,妻武暖冬。
历史中的是非评说,罗大哥从来就不在意,又何必写太多遭人打扰和猜测,这样干干净净的挺好。
之后,她躺在小木屋里一待就待了整个下午,思想放空,就这样安安静静的陪伴着他。
当武暖冬出了杏花林,已是星光灿烂,在月色的照耀下她看到了林边站的笔直的身影。
那人应该是站了很久,影子悠长又孤寂的伏在地面。久等过后显得有些麻木的表情在发现她的出现骤然笑起,就像是一个呆愣愣的木头人突然变的鲜活般。
男子冷峻如月光,一笑却似暖月,整个人糅合着矛盾却令人舒服的特殊气质,模样冷的没有任何漠然感。挺拔傲然地身材高挑精壮,蜜色肌肤散发着健康的光泽,让他这个人越发的出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