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正是诚心散。须知响鼓还得用重锤,若是季衡重情义,没有背叛我父亲的话,想让他狠心发自内心的把季夫人给推出来,可离不得这诚心散。
季夫人既是季衡原配的庶妹,那么季衡待她自然是不同的。方才刘三刀也说了,季夫人的长相同他病逝的发妻可谓极其相似,那么由此可以断定,季衡对季夫人的情愫,有一部分是移情。
可若是事发之后,季夫人当着季衡的面儿,把自己干过的那些见不得人的事儿都给说出来了,你们猜猜季衡可还会爱她如故?”
在座的汉子们听了顾宝儿这番话,个个神情古怪,该说太女殿下不愧是去过花楼的姑娘么?她对男女之间的那些事儿居然摸得门儿清!
可不就是这个理儿嘛,爱之深,恨之切,季衡对于季夫人越是爱重,当他得知她的不堪的时候,才会越是痛恨。
而且顾宝儿的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他们也知道诚心散到底有什么用处了,无非就是逼人吐露真言的药散罢了。
少年们一想想让他们如此辛苦查案的那个女人有朝一日会落得众叛亲离的下场,顿时心中很是愉悦。
姑娘家,没有真本事就别出来招摇,有本事也别用在受贿这种见不得人的事儿上啊!
少年们看看苏易之,看看顾宝儿,看看叶桐,再想想亓太傅,顿时坚定了一个念头,自己以后的媳妇儿没本事不算什么大事儿,别给自己来事儿就算好的了!
季夫人本事显然是够的,不然她也想不出这么光明正大却又隐晦至极的受贿法子来,但是这是见不得人的事儿,如此,在立意上她便已然输了顾宝儿、苏易之还有亓念念她们几成。
聪慧算不得什么大事儿,难得的是聪慧却不入歧途啊。
不过要说心情最为复杂的人,那还得数刘三刀,他本以为自己的叔父还有姨母同时背叛了自己的爹娘,但是此时此刻,他却得知,他的姨母是定然背叛了自己的爹娘的,可是他那个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叔父,却很有可能依然看重他。
甚至有可能当初那个给自己透露消息的老仆就是他安排的!
尴尬的是,他的叔父还有姨母还是夫妻来着,这就尴尬了,就算他想赌一赌自己的叔父是不是可信的人,也得想法子绕过他的姨母。
更尴尬的是,季衡,内宅没有妾侍,他可以说是古代女子们最想嫁的男人了,上无父母需要侍奉,又有功名傍身,自己还有一套宅子,身边伺候的人全是小子,不带有一个丫鬟的。
他此举,可谓是将想要红袖添香的丫鬟们的念想杜绝在了摇篮里,因此,延陵人都知道,季衡季知府,内宅干净得不行。
也正是因为如此,当季衡的发妻生下嫡子一年后由于身子亏空病逝的时候,大家闺秀们得知此事,只是为季夫人的福薄哀悼了一会儿就想着磨刀霍霍向季衡,誓要成为他的夫人才罢休。
季衡有个原配嫡子算什么?那孩子才一岁呢,只要自己用心养大了,由不得他不孝顺。
况且季衡是个重情义的男子,他亲自教养的孩子,还能不重视自己这个嫡母么?
姑娘们看得明白,权贵世家们也清楚,所以当季衡不再茹素之后,他们想着各种法子对季衡说,大人,小老儿府中有一小女,年方二八,宜室宜家……
不过最后的胜者,还得数季衡原配田氏田恬的庶妹田娴,她因为长相肖似田恬以及季衡长嫂出言的缘故,顺利得到古代好丈夫季衡的青睐。
这些事儿,刘三刀的母亲都是同刘三刀讲过的,是以这会儿他一想到要想法子去绕过季夫人和季衡搭话,顿时觉得无比惆怅。
他的叔父,可是个重情义的人呐,重情义到了一从衙门出来就会回自个儿府里头的地步,什么茶楼酒肆,他是一概过门不入的。
所以想要在不去季府也不去官府的情况下,和延陵知府季衡搭话,不是一般的困难。
刘三刀想着想着便不由拧了眉,顾宝儿见了,笑着开口问道:“你这是怎么了?我不是说了有法子试探出季衡是否忠心么?你还在愁什么呢?”
“小姐有所不知,我那没有血缘的叔父,是个重情义的男子,至少在延陵人的眼里头看来,是这样的。他的内宅清静,是因为他从不让女子近身伺候。在内尚且如此,在外更是不用多说了。
什么花街酒肆,他是一概不会去的,就是茶楼,他也只去话仙居,而且每次去,他定是要坐包房的,而且能让他去茶楼的人,只有家父。若非家父出言相邀,他便是连茶楼都不会去的。”
刘三刀这话一出,无论是顾宝儿这个穿越女还是苏易之她们尽皆瞪圆了眼,不纳妾,不入花街酒肆,不让女子近身伺候?这样的男子,实在是太难得了!
顾宝儿觉得,自己有可能知道季夫人为什么会愿意在拥有优势的情况下,还成为一个再婚男人的妻子了。
因为季衡这样的男人,是真的太难得了。
在古代和这么一个男子搭伴过日子,别的不说,至少在内宅争斗这一方面,可以省下许多心思。
他是二婚又怎么了?
顾宝儿敢断定,就算季衡是三婚,也还会有小姑娘要嫁进来,就为了内宅清净,省心。
至于慕白和轩辕青衫他们闻言,则是若有所思。
慕白如是想:原来,这世上还真有她所言的那般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爱情么?若不是她与忘机相遇之时,忘机已是圣僧,她也因了帝尊别无子嗣登基的话,她是不是会放下一切随忘机浪迹天涯?
正文 第239章 商议
慕白想了半天还是没有一个定论,最后决定随缘,毕竟今世他乃逆天重生,前世种种犹如过眼云烟,已然做不得准。
至少他知道,自己前世不是个大夫,而她为自己正名靠的也不是延陵知府贪污案。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她登基之后之所以重用季衡,就是因为季衡为官清廉!
只是他不知道,前世那个重法度重情义的季衡,今世会不会走上岔路,所以他得知顾宝儿要来延陵查案之后,才会静观其变。
但是既然季衡多半可信,那他势必要出手相助!别的不说,他吃得是她给的饭,自然要想法子为她尽忠分忧,不是么?
看来他手下的那些人,是时候出动了,只有搜集齐了季夫人的罪证,到时候让季夫人认罪才会方便一些……
铁证如山加上诚心散,不怕季衡得知真相之后不对她忠心!
慕白要的,不是忠于帝尊的季衡,而是忠于太女殿下顾宝儿的季衡!
慕白低下头,掩饰自己眼中眸光变幻。
顾宝儿既然把试探季衡的任务交给了慕白和轩辕青衫几人,少年们自然是要想法设法完成任务的,别的不说,至少得找到一个合适的时机把季衡给截下却不让他产生警惕与反感。
可是这样的时机,又岂是那么容易便能找到的?
刘三刀方才那番话,已然断绝了几个少年们约季衡叙话的法子了,他们思索了一会儿,只觉得无法可想,顿时个个愁眉苦脸。
慕白心中另有计较,只是他知晓自己若是显得太过淡定反而反常了,所以也在脸上挂上了几许愁绪。
“要不,我亲自出面?”
“绝对不行!”刘三刀试探性的问话才刚刚出口,顿时就叫顾宝儿他们异口同声地给否决了。
“你是不是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了?我都说了,你只管在府里头教孔壹孔洱他们做菜,至于旁的事儿你不用管,你现在跳出来想要亲自去试探季衡,是几个意思?”
顾宝儿没好气地朝刘三刀翻了个白眼,眼神里头都是满满的嫌弃。
“可是十一爷他们也没有想到合适的法子啊……”
刘三刀跃跃欲试:“要不,我来?横竖我易过容,他应该认不出我来。”
“易容只能改变你的五官观感,却改变不了你的身形还有步伐声音,你觉得季衡,会是那么粗心大意的人么?”
季衡当然不会是那么粗心只知道看脸认人的人了,是以慕白这番话出口,刘三刀顿时就唇角抽搐,再没了自己亲自出马试探的心思。
他再傻也知道,自己是这个案子的关键人物,容不得半点闪失。
“行了,你们不用想什么时候去试探季衡了。就定在冠礼那一天吧!季夫人出言邀请过我和易之他们去冠礼宴观礼,你们也跟着我和易之一同去就是了。”
轩辕云凌素来老成持重,当下便拧眉问道:“这会不会不合规矩?不请自来算不得佳客。”
“放在平日里头,不请自来的确算不得佳客,但是冠礼那一天,却是另一个说法了。
我和易之她们毕竟是姑娘家,出席知府嫡子的冠礼,虽说不违礼法,但是没有可靠的兄长护持着,到底是要叫人在背后嚼舌根子的。
我们毕竟还要在延陵待一段时日,若是这段时日叫人嚼舌根子,到底不爽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