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怔怔的点头。
只觉得她除了点头,好像也没有其他的事情可以做了。
公孙颖儿便高兴的笑了起来,大声的喊道:“我决定了,我也要做大将军!”
半夏:???
什么情况?
不是还好端端的说着不让人担心的话题吗?
突然一下子又说要当大将军,这是不让人担心的节奏吗?不是吧!
半夏狠狠地抓着公孙颖儿的手,只觉得话到了嘴边,马上就要溜出来,她却忽然想到了上次和小白的谈话。
他们那时候就说过了这个问题,非常明确的表达了自己的意思。
半夏也很肯定的说明,如果真的有一天,公孙颖儿做出了决定,要成为大将军,那么她一定会支持。
可是到了现在,真正听到这个答案,半夏还是觉得受到了冲击。
半夏瞪大了眼睛看着公孙颖颖儿,终究什么话也没有说。
公孙颖儿便笑了,一头扑入了半夏的怀抱。
“半夏,你真好!”
半夏得到公孙颖儿的夸赞,却并不觉得高兴。
站在外面听了半响的定国公夫人这时候却吐出一口气,望向不远处的定国公,脸上露出无奈的表情。
定国公看到夫人走出营帐,本来想立即上前询问,可定国公夫人不是走向他,而是伸手在嘴唇上嘘了一声,就静静地站在营帐外面偷听。
定国公睁大了眼睛,却又觉得自己的夫人这么做肯定有自己的道理,于是也不催促,只是焦急的站在原地踏步,一边看着定国公夫人,一边又在心里胡思乱想。
知道自己的夫人走向自己,定国公才觉得又活了过来。
他急急忙忙的迎上去,人还没有到跟前就焦急询问:“怎么回事?我们的女儿怎么会突然生病了?是不是北疆的生活太差了,她身体受不了,还是天气太恶劣,她适应不了?我们是不是应该送她回去,是不是应该给她找几个贴身的下人伺候着,是不是……”
定国公如同一只没了头的苍蝇,胡乱的围着自己的夫人打转。
定国公夫人却好整以暇的看着定国公着急,突然觉得丈夫很久没有这般心急焦虑过了,乍一眼看起来,好像还挺顺眼的。
定国公着急了半响,说了很多很多的话,却没见到自家夫人的回应,不由得停了下来。
他总就是上惯了战场的大将军,头脑和一般人没得比。
此时看到这样的情况,心里隐隐有了猜测,但是毕竟焦虑女儿,终究没敢确认自己的猜测是不是正确的。
“说完了?”定国公夫人却在这时候道:“你说完了,是不是该轮到我来说一说了?”
定国公怔住。
他不明白好端端的夫人怎么突然一下子变得像是母老虎,像是要吃了他的肉一样。
定国公对待自己的夫人向来柔情蜜意,当下也没多想,立即换上温柔的表情道:“夫人,我……”
“你什么你?”定国公夫人打断定国公的话,道:“我现在才发现,你平时还挺会装的嘛,一直装的那么淡定,你不觉得累吗?”
定国公被骂了,心里却不能生气。
他只是觉得稀奇。
毕竟夫妻那么多年了,定国公和夫人的感情向来很好,几乎从来不会说一句重话,现在却被自己的夫人指着鼻子骂,定国公就算是弱智,现在也该明白,事情恐怕有变!
定国公心里转到几个念头,想到营帐里面自己的女儿,他似乎有点明白夫人这样的改变是为了什么。
当真是又觉得好笑,又觉得幸福。
定国公不是受虐体质,只是想起一家人现在的状况,比起不久之前,简直好了不是一点半点。
其中有很多人的功劳,比如说女儿身边的半夏一直在做中间人,想要给两方调节气氛,定国公很感谢半夏这个小姑娘,完全是因为她对女儿的关心,还有对他们一家的在意。
他觉得这个小姑娘身上有故事,如果有时间的话,可以坐下来听她好好的说一说。
还比如说,眼前站着的,自己的夫人,一改往日的形象,开始对他大喊大叫了,这样的举动都是因为因为和女儿的关系变得和缓了,事情在向着美好的方向发展,所以才会有这么多的改变。
定国公从没见过自己夫人的当前一面,一时间觉得好奇,一时间又觉得新鲜,还挺好玩的。
于是心里也不没有因为被自己的夫人骂了有什么感到生气的,只是有点恍惚,又有点意味难明。
定国公夫人看着定国公脸上乍然浮起的笑容,有乍然消失的笑容,最后变成了现在这样患得患失的表情,也是心潮起伏。
可能他们夫妻两人一辈子都一直守护在对方的身边,所以尽管平日里各自都在外面奔忙,但还是对对方十分的了解。
几乎在定国公才露出这种表情的时候,定国公夫人就想到了自己丈夫心里的感叹。
她又何尝不感叹,没想到结果居然能变成今天这样美好的现实,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定国公夫人发了一通没头没尾的火,自己也觉得有点幼稚,便不再开口,定定的和定国公对视。
两人木木的站在女儿的营帐之外,直到半夏出来看到了,提醒了他们,他们才像是转醒了一般,快速的消失在的当场。
半夏并没有看出定国公夫妇两人之间有什么不对,她只是出来给公孙颖儿换一碗热水,多喝一点对身体有好处,哪知道就看见夫妻两人之间的对峙。
半夏生怕两人吵起来,这才打断两人的僵局,现在见人走了她也不以为意,去厨房和公孙颖儿换上热水。
☆、第二百八十一章 挑衅
定国公夫妇两人走了,谈话却没有停止。
冷静下来之后,定国公率先问道:“她究竟怎么了,是不是身体出了毛病?”
可能也不是什么大问题,所以夫人才没有着急的表达什么。
可就算是小毛病,也让新上任的父亲有些着急。
夫人不说,他就只能着急询问。
定国公夫人却反问道:“你究竟要什么时候才肯见她?”
“你知道不知道女儿变成现在这个样子,都是因为你?”
定国公夫人当然也不是愚蠢之人,先前确实是着急了,没看出公孙颖儿的小心思,现在明白了,却也并未觉得女儿这么做有什么不对。
反正身为一个女子,如果和自己的父母闹别扭,最好的解决方式除了撒娇卖萌,用身体来做要挟好像也挺管用的,虽然这一遭并不提倡使用,毕竟反噬太大,一个不好就会万劫不复。
但是效果也摆在了那里。
定国公夫人认为女儿学聪明了,不再像大半年以前见到的那样,有什么不开心就吵吵闹闹的,惹得人心烦意乱。
现在的女儿更合定国公夫人的心意,懂事,还听话,并且学聪明了,这样的女儿比起以前那个,简直好了不是一点点。
所以,在明白了事情的根结在哪里的时候,定国公夫人就决定要帮一帮自己的女儿。
她现在表示了非常强烈的倾向性,就连定国公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他想说,其实他真的想和女儿见面,想和女儿坐下来好好说说话,那么多年没见了,是不是有很多很多的事情被他错过了,但是他不敢。
定国公就是不敢。
好像一个平日里非常大胆的英雄,在面对自己的幼崽的时候,最柔软的那部分情绪就会被无限放大,造成了现在他一直躲躲闪闪,不敢真正的和女儿见面。
他虽然没有和女儿见面,但是也一直有偷偷的观察女儿,像是一个品行不好的大将军,做出那种他以为三辈子都不会做出来的事情。
可实际情况就是,他不仅做了,还觉得每天能这么看一看女儿,就已经很满足了。
比起以前相隔千里,就算想念也永远见不到,现在能活在自己的身边,能看见自己的眼睛,还能听到声音和看见样子,简直已经好了不能再好。
定国公非常知足了,就觉得其实见不见也没什么关系。
反正那么多年没见面,还不是好好的,而且他最担心的是,万一见到面了,女儿不喜欢自己,怎么办?
万一女儿喜欢的是那种和蔼可亲,表里如一的人,像他这样子阴谋诡计有时候都会算尽的人,全天下的女儿可能都不会喜欢吧?
定国公真的太了解他自己的了,对于自己的品性,在别人眼中,或多或少都是赞美的词语,但是定国公自己才明白,他每次对着人家微笑,都在心里算计着很多事情,并不是每个人看到的那样,都觉得他温和客气,待人有礼。
如果别人不知道定国公的这些秉性,他的床边人定国公夫人是最了解的人。
定国公想了想,还是觉得应该征求一下自己的夫人的意见,于是问道:“如果女儿见了我,不喜欢我,怎么办?”
这才是他心底深处深深的担忧。
之前藏着掖着不敢说,只是觉得日子已经很美好了,不用还想得到更多梦想不到的东西。
可惜现在夫人把这个问题问出来了,那么他也应该证明回答的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