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因为你被惩罚了,就能说明你犯错的事情可以继续犯下去吗?”
“你这是狡辩,我已经受罚了,现在还不能找人,你们根本是公报私仇!”
“哼!”老婆婆不悦的哼了一声,压根没把公孙锦的怒火放在心上,笑眯眯的对半夏道:“小夏姑娘,看在你的面子上,第一次我们就放过他,下次不管他受不受罚,肯定是不能出入女兵营的,你要劝劝他学乖点,不然我们可不会手下留情。”
“喂……”公孙锦叫了一声,刚想辩驳。
“我知道了。”半夏笑着送老婆婆出去,又说了今晚上她可以到厨房帮忙,老婆婆推脱不用,半夏坚持,两人笑呵呵的说了好半天话,这才分别。
公孙锦站在一旁,看着这么明显的区别待遇,也是无话可说。
“你怎么跟谁都能说上话,跟谁都能相处得好?”公孙锦不解道:“这是什么道理?”
半夏回头瞥了他一眼,道:“这是和气生财的道理,我又不是你,整天装作大尾巴狼的样子,其实谁不知道你就是色厉内荏的年轻人。”
“年轻人?”公孙锦笑了,上上下下的打量半夏才十三岁的样貌,道:“你这个比我还小的人,说我是年轻人,有没有搞错?”
半夏懒得跟他嬉皮笑脸,走到桌边做下,指着桌子上的纸张道:“你来看看这个东西,是我规划好的种田计划,你先看看有没有什么要补充的,没有的话,我们就尽快把这件事情落实下去,早日动工。”
公孙锦走到半夏对面坐下,拿起桌上的纸看了看,反正画的是什么东西他不知道,但是大概的意思能看得出来。
公孙锦放下纸张,问道:“你真的要在北疆种田吗?”
“是啊,难道还能骗你不成。”半夏敲着桌子,漫不经心的说道:“我大体是这样计划的,先修建水库或者水窖,再来确定种田的土壤,最后选一波种田能手,种田计划就可以全面开展了!”
半夏想的美好,公孙锦却一盆冷水泼下来。
“你想的美,你以为事情那么简单吗?”公孙锦道:“你根本不知道北疆的天气有多么恶劣,风沙有多么的严重,而且北疆严重缺水,你还想先解决水源的问题,再用珍贵的水源来种田,你……”
公孙锦很想说一句:你咋不上天呢!
可他不会说这句话,所以就只是指着半夏,喝道:“痴心妄想!”
半夏瞪了一眼急急躁躁公孙锦,拧眉道:“你现在已经是个将军了,不要再这么毛毛躁躁的,给下面的人看了多不好。”
公孙锦也只是在半夏面前自在一点,在自己的士兵面前,当然是不怒自威的形象。
“反正这件事情不是那么简单的,你也不要凭空幻想,如果真的能那么容易,你想想大将军都在北疆带了多少年,他会不知道水源的重要,不知道种田种庄稼有多么重要吗?”
大将军对种田都是一筹莫展,对种庄稼更是不抱希望,半夏以为她比大将军这个在北疆呆了二十年,几乎把北疆当做自己第二个故乡的人还要厉害吗?
公孙锦虽然不想打击半夏,但是作为朋友,有些话不能不说。
“你可能不知道,早在几年前,大将军也创建了一批队伍,专门针对北疆粮食问题,开展种田和种庄稼的事情,那件事情筹备了十多年,也是找到了很多种田能手,又集结了许多优秀的人才,共同研究,才有那么一天。”
“可开始轰轰烈烈,到最后还是惨淡收场。”
“而且因为种田的时候,那几年整个北疆都闹得天昏地暗,各种讽刺大将军的人,对大将军痛骂的人不计其数,许多人并不关心什么未来的一片草木芬芳的景象,他们在乎的只是自己的利益,如果有什么东西破坏了他们的利益,尽管只是一点点,他们也会奋起反抗。”
公孙锦也是知道了半夏的想法,觉得半夏不是在开玩笑,才认真的去找定国公讨论的这件事情。
然后定国公就告诉他前几年发生的那件大事。
其实也没人遮掩,只要是想知道的人,都能知道定国公当然浪费了多少人力和财力,也没有弄出一点庄稼的样子,还把北疆的百姓惹怒了,纷纷上书要惩罚定国公。
当时那件事情不小,朝廷也惩罚了定国公,因为隔得太远,传到京城的时候,公孙家的人知道是知道了当时并不知道事情有多么严重。
而那时候的公孙锦只是一个游手好闲的纨绔子弟,根本不关心朝廷大事,所以也不知道有那么一回事。
如果他一早就知道的话,可能就不会对半夏的计划抱有多大希望,更不会去主动找定国公谈论这件事情,可情况原原本本的存在,这是不争的事实,没有人能否定过去,所以也没有人会期待未来。
而且因为先前的失败,很有可能这次的动作会引来更大的动荡,北疆的百姓肯定会更加的激愤,到时候半夏若是被推到了风浪尖上,她的安全也随时会受到威胁,那样的情况谁来负责?
又有谁能保证,惨烈失败过的事情,不会再次失败?
☆、第二百五十八章 之鉴
许多问题不是不去想,不去努力解决,而是事实真的太残酷,人力有时候太过无能为力,我们能做到的就只能是坚守自己的职责,自己做好自己的事情,那就已经太好了。
不要再去想那么不可能实现的愿望,那只是白日做梦。
而不懂得收敛自己的话,很有可能会陷入绝境,这是前辈用血和泪告诉我们的真理。
半夏覰着公孙锦,她真的没想到,公孙锦还能主动找定国公谈这件事情。
更没有想到,原来定国公已经实施过这种计划了。
只是定国公失败了,并且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十分剧烈的代价,才使得公孙锦都不顾规矩,硬是要闯入女兵营,也要及时的告诉半夏这件事情,让半夏不要冲动行事。
半夏很感激公孙锦为她做的努力,可说句不该说的话,她和定国公不是一类人。
他们的思维方式和想问题的方法根本就不是一样的,再加上半夏有特异种子,有前世的很多超前的思想,还有空间戒指这种神奇的宝贝,以及高科技机器等等。
这些都是半夏的筹码,这些东西加起来,光是随便想想都觉得能成事,可在别人看来,因为不知道还有这般好用的助力,也就十分不能理解半夏的信心。
半夏能理解定国公的心情,原先她也想过,为什么定国公没有想要改变北疆的现状,可现在知道了真相,半夏更加的佩服定国公。
想来也是,定国公在北疆这么多年,不可能不为北疆做点事情,就算别人眼中定国公只是一个只会打仗的将军,可定国公却还是想收纳人才,为北疆谋福利,这样的谋略,是很多人所不及的。
只是定国公缺了太多的东西,没有适应良好的种子,没有足够的水源,还没有充足的人手,仅凭一腔热血,肯定是不能成事的。
半夏甚至在想,是不是因为定国公开发农田的事情失败了,他才更加的奋战,在战场上更加英勇。
而也有可能是因为他没有在北疆留下足以让百姓富裕的生活条件,所以才会一直坚守在北疆,永远不提离开的事情,也永远都没有想要丢下北疆的意思。
半夏心里的感觉挺矛盾的,虽然她很相信自己的判断力,而且真的觉得种田的事情不是那么的困难,可是被公孙锦这么一说,还有定国公的例子摆在前面,半夏不得不更加的沉思,又想到这件事情能够成功的可能性有多大,究竟会遭受多少压力?
公孙锦看半夏低下头,还以为半夏被自己说服了,虽然心里也觉得挺惆怅的,为没有开展就放弃的计划,可如果明知道最后会失败,还会遭受很多打击和痛苦,为什么事先不能先叫停?
公孙锦觉得他现在如果能叫停半夏,也是对半夏的负责,所以他就算心里不好受,却还是哈哈笑道:“没关系啦,这件事情又不是你的错,根本就是不能实现嘛,所以你也不要觉得难过,就算没有庄家,其实我们也能……”
“我一定要在北疆种出庄家。”半夏认真的看着公孙锦,打断他故作镇定的语气,“如果你要帮我,你可以和我一起讨论这个计划,如果你也不相信我,认为这件事情只是我的凭空幻想,那么你可以现在就出去,我另外再找人帮我。”
公孙锦听着半夏说这些话,听得心里难受。
不全是因为半夏的不客气,还有半夏对他的态度,更多的是半夏的坚持和信念。
公孙锦很少会在那么短的时间被两个人策反,现在他当了将军,更是心中自有一股执念,轻易不会被人说动。
但是就在今天,短短的还不到两个时辰,他先在定国公那里得到了教训,匆匆跑来找半夏,被定国公夫人惩罚,又在半夏这里得到了信念,真的是太短的时间,他的心情却忽高忽低的经历了大波大折。
可他又怎么能因为半夏的一句气话,就真的起身离开呢?
再说他是半夏的朋友,不管半夏要做什么事情,首先他也要相信她,再来说其他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