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肝胆俱裂,好像那无头的苍蝇,东一下子,西一下子,跌跌撞撞,磕磕绊绊的滚下了后坡。
“嗨,真是……”苏溪忽然摇摇头,笑了。
要是余秋花还在,能发现苏溪脸的笑容灿烂的没有一丝阴霾,而她的眼也不再是漆黑一片,而是那水洗的苍穹还要纯净,漂亮。
“姐,她吓跑了……!”院门口,伸出苏珂的小脑袋来,她一脸的兴奋,崇拜的看着苏溪,两眼闪闪发亮。
“嗯,吓跑她了。想不到,她的胆子不大。”苏溪看也不看滚下后坡的余秋花,笑着向苏珂走过去。
“走吧,咱们回去吃饭去。”
说起来都是以前小两口惯着这两家极品,而她是坚决不会惯着他们的。
“好……”苏珂笑着收回了小脑袋,在苏溪走进院子后,重新关了院门,却没有关注院子里的欢声笑语。
狼狈滚下后坡的余秋花,没有听到这欢笑。要是听到了,估计当场会吐血。
而此时的她都不足以用凄惨来形容了,根本是一个非常非常的凄惨。
昏头昏脑的滚下后坡以后,余秋花好一会都爬不起来,只能狼狈的趴在草丛里,浑身还不停的打着摆子。
“扫把星,扫把星!”两手紧紧的攥着草根的她,嘴里又是怕又是恨的连连喊着,却鼓不起勇气往后看。
她害怕看到追下来的苏溪,更怕看到站在后坡,看着她仿佛看着一个跳梁小丑的苏溪。
不管是哪一个,都叫她恨得牙痒痒,又怕到了骨子里。
难为余秋花这个时候,还能想着是回去老武家,还是继续去青河那边的苏家,找苏李氏来对付苏溪。
这么认输回老武家,她觉得她一张老脸都丢尽了。要是再有什么风言风语的,她保准会被气的倒地不起。
可是要去苏家的话,她这一身的狼狈,也不好叫苏家的人看到。
苏家的人也不是好的,见了她的狼狈,保准会问怎么回事。
她要怎么说,说是被苏溪给吓破了胆,才一路滚下了后坡,简直要摔散了她这一把老骨头。
“哎呦喂……!”余秋花一边慢慢的爬起来,一笔哎呦哎呦的叫着。
她浑身的骨头都疼,好像被什么给来回碾了十来遍似得,疼的她直掉眼泪。
“不能这么算了!”虽说心里害怕,不敢回头。余秋花却不打算放弃,她不能这么返回老武头,怎么着也要继续去往苏家。
“扫把星,你给老娘等着,你给老娘等着!”用力的拍打着身的衣裙,顺便又重新理了理头发。
直到衣裳拍打的差不多,头发也塞好了,余秋花这才一手扶着老腰,一脸扭曲的慢慢挪出了后坡的范围。
好在天还早,这时候没有人从后坡这里经过,也看不到她的狼狈。
等走出老远后,余秋花这才龇牙咧嘴的扭了扭老腰,很是‘哎呦哎呦’的叫唤了几声,这才把她疼的快要散架的老腰给站直了。
“扫把星,老娘一定不会放过你的!”嘴里骂骂咧咧着,余秋花的老眼里一阵接一阵的凶光冒过。
奈何她骂的再凶,两条腿却不大听她的使唤,只能一瘸一拐的往前挪动。
有时候,还要提前躲避一下,从这条路走过来的村里人,不愿意叫人看到她的狼狈。
等余秋花来到遮遮掩掩过了青河,来到小青山村苏家门外的时候,苏家人正在吃早饭。
肚子里咕噜噜直叫的余秋花又气又饿,左右瞧瞧没人走过,她快步前‘啪啪’用力的拍打起紧闭的院门。
苏溪那扫把星去祸害她们老武家,祸害她,都是苏家的错。要不是苏家生了这么一个扫把星,她怎么会有现在这么狼狈的时候?!
羞怒交加的余秋花把苏家的院门拍的震天响,嘴里还骂骂咧咧着:“贱人,一家子都是贱人!跟那扫把星一样,不把老娘放在眼里!”
“谁呀……!”院子里传来一阵踢踏走步声,伴随着越来越近的走步声,还有一道透着刻薄的女音:
“大清早的门,不知道人家还要吃饭吗?真是的,又不是急着投胎,急什么急?!”
院门外的余秋花被这人气的浑身直打哆嗦,她跟苏家的人也都熟悉。这人不用看光听声音,她知道是苏溪同父异母的妹妹,也是跟她家武莲花一样被娇生惯养的苏蓉。
苏李氏气死逼死苏溪的亲娘,嫁入苏家的门后,生有一儿一女。
儿子叫苏大雪,是在大雪那一天出生的,起了这个名。女儿是三年后才有了,所说她出生时是芙蓉花开的时候,叫苏蓉了。
每每听到这些话,余秋花都会不屑的撇撇嘴。苏李氏不过是给苏蓉脸贴金,说什么芙蓉花开的时候,根本都是骗人的!
还不是借着她余秋花家荷花和莲花的光,想要蹭一蹭她家闺女的福气,才硬是给苏蓉按了这么一个借口。
余秋花是个极品,却极为看重自家的两个闺女。因此对于想噌她家闺女福气,占她家闺女光的苏蓉,是极为看不眼的,仅次于对少妇苏溪的不待见。
要是放在以前余秋花是不会计较苏蓉的态度的,可在今儿她刚刚被苏溪吓唬了一场后,她心里的火正愁着没地撒呢。
这不,不知道真相的苏蓉撞了她的枪口,成为了她第一个出气筒。
“是我,你老武家大娘!”余秋花站着紧闭的院门外瓮声瓮气的嚷着,拍门的动作倒是停了下来:
“我说妮子啊,这知道的不过说一声你还小不懂事。不知道的,该说你都到说婆家的时候了,还这么管不住自己的嘴,这叫谁家敢要你当媳妇啊?!”
院门猛地一下子被拉开了,这回轮到院子里的苏蓉被气的紫涨了一张面皮。她到底还年轻,不像余秋花这么脸皮厚。
气的一双眼连眉毛都立起来,泪花在眼眶里直打转转,却终究不敢再朝着余秋花说什么。
只死死的咬着下唇,放在院门的手由于用力过大,关节突起,不见一丝的血色。
“我是一番好心,不然,凭你这张嘴。算嫁出去,第二天也会被赶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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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2:贱人就是矫情
见苏蓉一双略显细长的眼,死死的盯着她,恨不能扑过来要她一口,却又强行忍住的表情,余秋花的心里这才舒坦了一点。
她慢条斯理的拢了拢头发,下下的打量了苏蓉一番,嘴里啧啧连声,只那表情却是不怀好意的。
“武大娘,你……来啦……”苏蓉要拼命克制着,才能不叫自己扑过去跟余秋花撕打一场。
不是她先前理亏,她也不会忍下这口恶气。
像余秋花说的,现下是她要说亲的时候。要是传出什么不好的风声,她娘想把她嫁到大户人家享福的算盘要落空了。
而她娘还打算借一把余秋花的力,给她找一个好婆家。她才能忍下这口恶气,没有当场跟余秋花翻脸。
要是换一个人,她才不管那人是不是了年纪,是不是她的长辈,照样该骂骂,该打打,一点也不手软。
跟余秋花想把气撒到她身一样,苏蓉想的是待会一定跟她娘苏李氏告苏溪一状,叫她娘狠狠教训教训苏溪,给她出出这口恶气。
“是啊,我来了。”余秋花皮笑肉不笑,而她那阴测测的眼神刺的苏蓉头皮是一阵发麻,心里越发的痛恨苏溪。
“妮子啊,我也是为了你好。要是你再管不住你这张嘴,将来不要说找婆家了,是能不能留在这个家里,都不好说啊。”
用力的朝前一撞,不等苏蓉让开,余秋花在将她撞了个趔趄后,从她面前挤进了院子里。
还在跟她擦肩而过的时候,留下一句叫她变色,轻飘飘的的话:“你爹娘,可跟不了你一辈子。你头可还有一个哥哥,嫂子呐!”
余秋花是故意的,故意的要激怒苏蓉,让苏蓉把怒气撒到苏溪身。
她在苏溪那里吃了亏,怎么着也要找回来。也不用她亲自动手,随便几句话能挑唆的苏蓉跳脚,进而让苏李氏为她出头整治苏溪。
苏溪啊苏溪,你敢吓唬老娘。等着吧,看老娘不叫人扒了你的皮!
她这招祸水东引,的确是个好办法,却忘了现在的苏溪不再是从前的少妇苏溪,绝不会顾忌着苏家而继续忍让。
被余秋花故意撞开的苏蓉,脸一阵青一阵白。她心里再怎么痛恨苏溪,对于余秋花的恨也没有少了半分。
但,余秋花的话还是让她心里不由是一跳。她爹娘是宠着她,惯着她,一切都叫她随心所欲。
而她的哥嫂跟她却不怎么亲近,反而常常给那扫把星说话,将她这个亲妹妹给忽略了。
不能再这么下去,苏蓉一握拳,在心里暗道。
苏大雪是她的亲哥哥,该无条件的让着她。至于,那个扫把星不说她已经是老武家的人了,算还在苏家,也不能越过她这个亲妹妹去。
“哎呦,妹子啊,你这都吃饭了……”挤兑又挑唆了一番的余秋花,心里的闷气散了一半,还有一半等着苏溪被收拾了。
她还不等走近,先阴阳怪气的喊了一嗓子:“可怜我啊,老胳膊,老腿的,还要空着肚子跑过来,真是可怜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