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着她们走远,苏溪这才关了院门,关好屋门,来到了东屋里。
安安下午睡了一觉,现在还不困,睁着大眼睛,仰躺在炕。不时的挥舞着手脚,间或‘咿咿呀呀’几句。
苏溪正在灯下为安安缝襁褓,而苏珂却还兴致勃勃的擦洗着家里能用来做腌菜的罐子。
她们刚回来,家里的菜除了野菜,是武大嫂她们送来的。想要做腌菜,没有菜是万万做不出来的。
还是武大嫂她们说,明儿再送些冬天储存的菜过来。才让欣喜过后,又有点沮丧的苏珂重新高兴起来。
“小柯,不用刷洗太多。现在没有条件,咱先少做一点。等今年咱家的菜长起来,咱再多做点。”
苏溪一边缝着襁褓,一边看向兴致勃勃,俨然打算一夜不睡的苏珂。
但愿她的空间早一天解开封印,然后能让她在空间里种菜。不过,也只能偶尔拿出来自家吃吃,还不能大量的拿出来。
为了不暴露她有空间的秘密,想要大量的做腌菜,需要尽快的开垦荒地,见针插缝的在田间地头种下各种菜。
等数量去了,她再把空间里的菜拿出来,也不会太打眼了。
“姐,我不是没用的,是吧?”苏珂却没有听进去,而是一边用力的擦洗着罐子,一边仰头问着:“我也是有用的,我也能赚钱养家,是吧?”
“当然了,小柯当然是有用的,也能赚钱养家。”苏溪笑着点头,迎着苏珂充满渴望,希望被肯定的小眼神,给予她最肯定的答复。
“嘿嘿……”苏珂低头,不好意思的笑了。有姐姐真好,有外甥真好,有嫂子们真好。
她再也不是孤单一个,不再是被叫做‘扫把星’的满身晦气的人,而是一个有用的人,是一个能赚钱养家的人。
把目光从苏珂那里移开,在她被真正的安抚过后。而苏溪把目光转头向那油灯后,心里不自觉的掠过一张带着银色面具,却仍然不能阻挡他俊美无俦的身影。
也不知道他怎样了?是否遇见了接应他的人?是否找到了大夫?
她一早的告诫自己,她跟萧慎是两条没有交集的平行线。不管有过多少次的相遇,都不应该放在心里,都应该忘记。
但,那几次相遇还是在她心里留下了一点印记。虽然那印记浅的几乎无迹,却不可避免的叫她记下了这个人,这个跟她处境有点相似的男人。
想要抹去心里的印记,唯有等待时间的过去,而不是强行抹去,不然,只会留下更深的印记,而不是忘却。
她还清清楚楚的记得,当她跟他分开的时候。他虽然挺直了背脊,却是在逞强。只是为了让她能干脆、安心的走开,而不是心有牵挂。
甚至,她还在他的潋滟桃花眼底看到了一丝的挣扎。虽然他很快压下去,不再叫她看见。
她无法忘记他一身是血的躺在水潭边,奄奄一息的样子叫她心跳飙升,头脑一片空白,手脚发软。
她无法忘记他睁开潋滟桃花眼的一刹那,眼底那瞬间燃起的狂喜,以及装满了她的身影再装不下其他的眼。
无法忘记,却偏偏要强行忘记。这对于她来说,好像被强行剜去了一块记忆。纵使知道自己会疼,也要咬牙吞进肚子里。
“嗤……”正在走神的苏溪,发出一声小小的痛呼。回过神,才发现针扎进了手指里。
尖锐的疼痛叫她低头,怔怔的看了一会滴血的手指,才慢慢的捏住了。
针线被放回了布箩里,连同那只做了一半的襁褓一起。
此时此刻她的心是乱的,不至于是一团乱麻,也是叫她心绪不宁,做什么都不成的。
要是硬要接着缝襁褓,很有可能接二连三的被针扎到,会将手指扎好几个窟窿也说不定。
做不了,干脆不做了,而她也没有再强迫自己放下,而是放任自己想起了那个他。
马车里一身冷清却伸出援手的他,土地庙里一身狼狈却不掩凌厉的他,县里有了软化迹象却远远看着的他,以及水潭边奄奄一息浑身浴血的他。
这些身影交错在一起,却敌不过,她和他在山里分开之前,他的那一眼。
一眼,深深的撞进了她的心里,叫她的心发颤,要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能从他身边走开。
她能肯定在她逃开匆匆往山下走的时候,他一直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而他的潋滟桃花眼,一直盯着她的背影,不曾移开过。
有好几回她差点会猛转身,用最快的速度跑回去,跑回他的身边,而不是越走越远,最终跟他成为路人。
不是想到了家里等着她回来的安安和苏珂,不是想到了武大嫂她们,她真的会这么做!
“天!”苏溪呻%吟,抬手捂住了微微发烫的脸颊。她从不知道,有一天她自己竟然会有这样的冲动。
是在现代被百般追求的时候,她的心都没有像今天这样剧烈的波动过。她以为她是冷心冷情的,却不知道会在他身破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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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0:无言的思念
这样冲动的她,真的一点也不像她自己了!
不能再想了,不能再想着他了!一边在心里说着,苏溪一边用力的揉了揉脸颊,等脸颊的热度消退后,这才放下了捂着脸颊的手。
既然做出了决定,不能反悔!而且,冲动要不得啊……!
默默在心里喊了一声后,她慢慢的仰倒到炕,任凭暗色渐渐的笼罩了她,也一并遮掩住她的神情。
一扭头,是安安熟睡的脸。原来他自己玩累了,睡着了。而不是,要让她哄着才肯睡觉。
可以说安安是她见过的最好带的孩子,从来没有大哭大闹过。她是不算的,那时候她虽然是婴儿,却没有喝孟婆汤,还带着前世的记忆。
她现在有家,有安安,有小柯,注定了跟他是无缘的,是永远的平行线。
因为她先被少妇苏溪托付了安安,即使她跟他遇见的再早,也不能丢下安安和苏珂。
盯着睡熟的安安看了一会,苏溪又回头看了看还在忙碌的苏珂,慢慢的扭回头。
萧慎……她在心里默默了唤了一声,旋即阖了清透、漂亮的凤眸,强行将那个长身玉立,俊美无俦的身影给关到了内心最深处。
睡吧,苏溪,等你醒了,你会真正的放下,放下他,放下那个不切实际的冲动。
在苏溪想起了萧慎的时候,萧慎也在想她。
那时候他是眼睁睁看着她从眼前离开的,头也不回的用最快的的速度从他眼前逃开。
他很想拦下她,不放她下山。然后,再将她远远的带走,让她的生命里只剩下他一个。
只是他知道,他不能这么做。要是他真的这么做了,只会更快的失去她,再也不能让她回心转意。
除了眼睁睁目送她离开,除了放她下山,他没有第二个选择。
最主要的是……,在他不能真正的给她以安全之前,他必须忍着心里的酸涩和不时的抽痛,强迫自己远离,暂时走出她的生命里。
不是他一贯的冷面,又一贯的不动声色。早被他的朋友发现端倪,进而会被发现她的存在。
没有人知道,他要怎样强迫自己,才能不会不顾一切的去往大青山,去往她的身边。
阻止他脚步的除了之前的原因,还有他的伤势。他是用寿数换来了生,目前最要紧的是找能调理身体,让他增加寿数的药。
要是他的寿数有损,那即使有朝一日能有幸有她陪在身边,也将会抱憾离开,留下她一个人孤零零的在这世。
是知道,萧慎才在他的朋友,还有属下得知他的伤势,闹得一番人仰马翻里,还能镇定自若的吩咐回县里,找最好的大夫看诊。
“萧慎,萧大世子,我真是佩服你,佩服的五体投地!”他朋友连连感叹,惊诧于他的镇定不怕死。
“你废话真多,有这个功夫,不如去给我找其他的大夫过来。”萧慎淡淡的扫了他一眼,在他从椅子里跳起来,忙不迭的跑出去之后,才垂下了眼帘。
他朋友以外他不怕死,其实他是真的怕死。不是害怕下地狱,而是害怕不能再见到她,不能长长久久的陪在她身边,跟她一起白头偕老。
最叫他害怕的是他死了,而她身边的位置却不是他的,而是另外一个男人的。
那样算是他下了地狱,也会从地狱里爬出来,不惜一切代价!
有他朋友在,县里最有名的最好的大夫,甚至是附近最有名最好的大夫也被请了过来,为他看诊然后凑在一起会诊。
等送走了这些大夫,一切平静下来后,他的嘴里只剩下淡淡的苦涩,跟他的心一样。
而他的朋友则在送走这些大夫后,马不停蹄的去为他找能增加寿数,调理身体的药去了。
灯陆续的掌起,灯光照亮了他所在的房间,却照不进他的心。
在她离开后,他的心一如既往的封闭起来,不放一点光进去。只要不是她,不是他想要的那一束温暖的光,他不允许有其他的人走近。
喝了药,没有食欲的他,也没有一丝的睡意。懒散的随意歪在椅子里,萧慎的思绪飞远,飞到了有她在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