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傍晚,宋青宛拿着扇子不停的扇风,原本宋秋云两人要给宋青宛扇的,被她拒绝,她还真没有被人服侍习惯的,两姑娘先前还叫她大丫姐姐,转眼成主仆,这身份上她做不来。
门防那儿有人过来传话,说寿王府送来的冰饮,接是不接?
宋青宛立即回绝,虽然真的很想吃。
可是那门防的小厮转身又把冰饮端进来了,说人早已经走了。
送来一大盆子冰镇的绿豆糖水,宋青宛面色一窘,这是把她当猪喂,要这么多。
可是等肖氏几人一起上来吃个饱后,宋青宛拍着圆滚滚的肚皮,看着小元丰一脸的意犹未尽,说道:“倒是刚刚好,真是难得吃顿冰的。”
宋青宛的这句话被人传到了寿王的耳中,完颜玉高兴之余,大笔一挥,嗯,以后每日给她送去冰饮。
谁也没想到,只不过是完颜玉送些吃食罢了,却惹在京城权贵议论纷纷,其实有不少世家是有底蕴的中原世家,在中原人眼中,再嫁或是和离后再嫁都是不受人待见的,所以眼下看到单独带着一个孩子的宋青宛年纪不小了(二十一岁,这时代成了老姑娘),居然入了荣王的眼,还与寿王勾搭在一起。
这个世界都怎么了,为什么京中这么多权贵家中的十五六岁貌美如花的娇女反而比不过二十一岁的宋青宛,这王爷的资源何其有限,就被她一个人占了两。
于是乎有人传言,说宋青宛会巫术,又有人说她熟识房中术,不检点,朝三暮四,阅男无数后,与她同过房的男人都受她蛊惑,那传言真是神乎其神,似乎看见过似的,没能比这个更加真实。
所以这段时间忽然安静下来,没有人再请宋青宛去参加宴会,传言是一部分,不过还是有不少闺阁中的妇人和贵女千金很是好奇,宋青宛一下子变得神秘起来。
宋青宛关起门来过小日子,可是这种坐吃山空、没有进项的生活还是让她有些忧郁,总不能每次都要寿王来资助她,她连一个院子都养不起,也愧对穿越人士四个字。
宋青宛和肖氏还是打算出门探探张府,虽然出门总是带来不便。
然而在宋青宛正要准备出门的时候,门防处的小盒子高兴的跑来主院向宋青宛禀报,“张府主子来了。”
刚开始宋青宛还没有搞清楚状况,而一旁的肖氏却立即醒悟过来,能称得上张府主子让小盒子这么激动的人物,必然是张小环没错了。
肖氏拉着宋青宛往外走,“张小环来了。”
宋青宛只觉得不可思议,她刚才还想着怎么去找人家,怎么转眼就心意相通她直接过来了,这果真是天也要助她。
来到抱夏,张小环已经坐在那儿候着,因为小盒子过来传话,门防那儿不知道张小环的身份,只好引入抱夏待客。
宋青宛见到张小环,两人双手相握,异常的激动。话说在宋青宛的记忆里,先前张小环离开的时候曾想带着她一起去燕云时的场景,那时张小环穿着利落极具有中性之美,眼下看来,又恢复女子婉约的模样。
宋青宛惋惜道:“夫人穿起骑马装来的俊郎与帅气,我都要为夫人了。”
张小环没想到许久不见的宋青宛居然还有这幽默一面,忍不住笑了起来,“我平时更爱男装,改日穿给你瞧。”
“成,夫人穿女子温婉端庄,是中原女子之典范,夫人若是穿起男装来,巾帼不让须眉,迷倒多少美少女,还有我这个人妇。”
两人相视一笑,接着出了抱夏,往宋青宛的起居室走去,那儿有一处大花园,花园里有凉亭,正是一个赏花避署的好去处。
来到八角亭里,只见外头两棵大梧桐遮住凉亭,轻风吹来,好不惬意。
宋青宛吩咐小盒子下去安排午饭,点了几道宋青宛自己研究的菜肴,府中的厨子都经过宋青宛过,味道极好,却是外头都吃不到的。
正好这时献殷勤的完颜玉派人送来凉镇酸梅汤,汤里的冰块还没有化完,当真是冰凉爽口。
宋青宛叫人端到亭子里,三人一起坐下开吃。
张小环看到变化特别大的宋青宛,忍不住欣慰一笑,说道:“大丫,可有人告诉你,你这脸可是一张福气脸,瞧瞧,墨发浓且柔,垂珠厚大且圆润,枊眉弯弯且含情,杏眸漆黑且有神,唇红齿白下巴,人中清晰,谁能娶到你是谁有福气。”
宋青宛扑哧一笑,旁边的肖氏也笑了起来,张小环却是拉住宋青宛的手,说道:“其实我一开始就知道葛山的身份,只是你们夫妻之间的事我一个外人不好插手,但大丫,我真心希望你好好考虑一下,寿王身份特殊,当年能隐姓埋名于山野,只为了在你身边,这份大义很是难得,你不该就这么放弃。”
宋青宛沉默了,不是她不原谅他,而她要不起他,来了京城后,她越发看到两人的地位悬虚,自古有一句话叫做门当户对,门不当户不对的婚缘是不可长久的,何况也正因为他是王爷,将来三妻四妾是他的权力,但她做不到,她是一个现代人,与其委曲求全,不如就此放手。
张小环见她沉默,于是转移了话题,她说道:“我回到京城后曾派人去过上平郡,不过上平郡成了荣王的封地,我就没有亲自去了,大丫以后有何打算?如今来了京城,要不咱们再接着做那澡豆生意如何?”
第203章荣王的郁闷
说起这个事,宋青宛和肖氏都来了精神,肖氏把两人后来在镇做花露膏的事说了,只是时也势也,正在两人生意蒸蒸日上的时候,却不得不停了下来。
张小环听了,不得不佩服两人的勇气,她说道:“如此,咱们就在京城大展身手吧,而今我家侄儿是个有出息的,做姑姑的可以抱着这棵大树乘凉。”
那敢情好啊,有了靠山,宋青宛又有手艺,开个作坊出来不就是分分钟的事情了。
说起要做花露膏的事,宋青宛把她先前设计的并蒂莲红漆木盒画了出来,张小环眼界广,立即在画稿上补充了一些,说那红漆得用哪处产的,木材得用金丝楠木,既然是这么好的东西,盒子不能掉了端次。
宋青宛于是心思一转,又画了几个木盒的形状,心形的木盒上她写一句话:送给最爱的女人,圆形的木盒上她写下:爱自己的女人最动人。
张小环拿起那画稿,忍不住笑了起来,却是拍了拍宋青宛的肩,说道:“我能说有你这心思,咱们就能收银子拿到手软么。”
三人笑了。
送走张小环,宋青宛高兴了,她终于找到了进项,以后再也不用愁没银子花,愁着没法养活这些下人。
张小环回去后就找了人在京郊四处搜查无患子树,宋青宛却跟肖氏开始四处寻找珍贵的时花。
就在这个时节,荣王终于被梁帝从宗室放了出来,回到了荣王府,他回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叫人收集宋青宛这几个月的所有事迹。
很快被阿石收集了过来,他迅速的看了一遍,第二日天未亮,他带着阿石,两人乘黑潜入了宋青宛的院子中。
宋青宛跟小元丰正在吃早饭的时候,小盒子进来,神秘稀稀的说在凉亭里坐着荣王,似乎睡着了,该怎么办?
小元丰听到他义父过来了,碗一放就起了身,倒还记得征求宋青宛的意见,而此时的宋青宛也已经放下碗来,拉着孩子往花园去。
远远的看到八角凉亭里坐着一个人,正爬在石桌上睡觉。
这是怎么回事?
还没到凉亭,阿石就从亭顶跃下,挡住了宋青宛的去路,“此处被荣王征用,闲杂人等不准入内。”
宋青宛扑哧一笑,上前拍了拍阿石的袖口,“好几个月没见到阿石了,阿石最近好吗?”
原本还要板着脸装一本正经的阿石遇到热情的宋青宛泄了气,收起手,答道:“着实有要事在身,这几个月不在京城。”
言外之意所以没有来看她了,宋青宛摆了摆手,“没关系,知道你忙,只是荣王怎么从宗室出来了。”
“皇上下的圣意,闭门思过的罪责时限已过,所以可以出来了。”
竟然是罚闭门思过,让那个杀人魔老实的呆在那宗室里头,居然没有闹事也着实奇了。
“荣王在睡呢,那我们还是回去吧,等他睡够了我们再来,阿石没事要不跟我们吃个早饭去。”宋青宛上前拉阿石的袖口,阿石脸颊一红,有些犹豫的往凉亭里看了一眼。
隔得倒是远,反正王爷也睡着了,要不就去吃个饭,吃饭他可以快些,王爷该不会起来。
然而凉亭里的荣王却忽然坐起了身,一身雪白的绸衫衬得他一脸的肃冷,他眉眸中隐含戾气,起身站在雕栏处,负手而立,目光清冷的盯着宋青宛这边。
“还不给我滚过来。”完颜宏的话一落,宋青宛几人立即惊觉。
肖氏是受过完颜宏的怒气的,听到这语调,她就有一种想要跪下去的冲动,哪还敢逗留,直接找个借口带着宋秋云等人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