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氏如今对婆婆格外亲近,笑,“是啊,大家都说,婶子都舍得给侄孙女陪嫁田地,将来子衿说婆家,陪嫁更得丰厚。”
刘氏笑,“这是自然。子衿她娘出了名的会过日子,何况,姑家舅家都是做官的,又是实在亲戚,将来肯定少不了给这丫头添妆。”
如今说起何子衿来,孙氏满嘴亲热,“尤其那丫头生得好模样,三姑娘就是有名儿的美人了,子衿半点儿不比三姑娘差呢。今天大家说着话儿,就有人打听子衿来着。”
刘氏笑,“她才几岁,这也忒心急了。”
“是啊。”
婆媳两个说一回三姑娘及笄宴上的事儿,孙氏服侍婆婆用过茶,便回自屋换衣裳去了。
参加过三姑娘的及笄宴,最欢喜的莫过于三姑娘的准婆婆王氏了。相较于先时一些内心深处的起伏转折,如今王氏是越想越觉着这门亲事合心。
非但三姑娘嫁妆不赖,哪怕比不得她娘家侄女的五十亩地的陪嫁,可却有一样天大好处。何恭家可是着实有几门子好亲戚的,而且,都是官身!
三姑娘没爹没娘,何恭家可不就是她的娘家!虽以往自家与何恭家关系也不差,但再亲近也比不过如今的联姻哪。王氏甚至想着,以后钻营钻营,兴许能沾点儿光啥的。起码,以后孙子念书不愁先生是一定的!
这样想着,王氏更是欢天喜地起来,深觉儿子眼光不凡!简直与何恭何秀才当年有的一拼哪!倘那时何恭不是非沈氏不娶,如今哪里有做翰林的小舅子哩!
眼光好,绝对是天生的啊!
福气好,绝对也是天生的啊!
自家偷乐一回,王氏便欢天喜地的继续去预备儿子的聘礼啦~
第109章 朝云道长
????王氏如今对这门亲事满意的不能再满意,她又只何涵一个儿子,准备聘礼时自然精心的很。哪怕只是小户之家,也能看出诚意了,何况,何涵功夫不赖,还亲自去芙蓉山上逮了两只大雁。
因活雁难寻,时人多有用木雁代替,单这一样,就不一样了。王氏同何老娘、沈氏道,“这孩子实诚,他与朝云观的道长也熟,在朝云观住了五天,逮了一对大雁。”
王氏这聘礼准备的颇有诚意,何老娘瞧着聘礼不赖,心下也欢喜,她不打算要三姑娘这聘礼,何涵家送多少来,界时让三姑娘一并算成嫁妆都带了去,也是三姑娘的体面。关键,王氏这聘礼备的好,可见很给她老人家面子。何老娘笑,“我就稀罕实诚孩子。你屋里要收拾好了,跟我来说一声,我叫人量了尺寸,得开始打家俱了。”自来家俱是女方出的。
王氏自然笑应。
两家过了定亲书函,这亲事就算正经式定下了,便又商量着成亲的日子。何涵家就他一个儿子,自然盼着他早些成亲,繁衍子嗣。
何恭与何念商量了,还是定在何涵过了十六岁生日之后,因何恭看书上说,男子十六,精水始固。太早成亲,于男女双方都不是什么好事。何念觉着何恭是个有学问的人,且,他虽盼着儿子早些成亲,儿子的身子当然也很要紧,何念再去投吉日,两家将成亲的日子定在明年腊月。
虽然离成亲的日子还有一年半,亲事能定下来,何涵也喜的了不得。
经过一段时日的锻炼,他如今一见三姑娘便面红耳赤结巴嘴的毛病好些了,另得了一种叫“胳膊肘往外拐”的病,只要是瞧见好东西就想给三姑娘送去。
因这个,何涵没少挨大妹何培培姑娘的白眼外加讽刺。
何涵虽然一见三姑娘便如同得了蒙古病一般,有些语无伦次,逻辑混乱,但他也开了窍的,很有些热恋少年的小心思,什么邀挡箭牌何子衿族妹去爬山啊逛庙啊啥的。何子衿是他族妹,小时候何涵常带着何子衿一道玩儿的,俩人熟的很。就这样,何子衿也给何涵频频的邀约闹的哭笑不得。何子衿对何涵道,“以后少请我去这儿去那儿,没空。”
何涵深觉子衿妹妹不记旧情,道,“小时候天天跟我屁股后边儿喊‘涵哥哥涵哥哥’,我有一块儿糖都分你半块儿,这会儿正有求于你,怎地翻脸不认人了?”
何子衿感叹,“累啊。”
何涵半点儿不觉着累,道,“你再觉着累跟我说,我背着你走还不成。”其实,他更想背三姑娘,只是这话没胆子说出口,而且,三姑娘也不会说累。
何子衿笑,“你也别总约我,一个月有上一两回就行了,要总出去,也不大好。”民风日渐开放,早不是当初贤姑太太守望门寡的时候了,定了亲的小儿女,便略有亲近些,家里大都是睁只眼闭只眼的。
何涵应了,又拿出给三姑娘买的绢花托何子衿带给三姑娘,当然,何子衿这帮着递东西的也有贿赂,何涵给三姑娘的是一对桃花绢花儿,何子衿也得了一支海棠。
何子衿与三姑娘每次受何涵之邀出去,阿念都要跟着一并去的,美其名曰他得保护两位姐姐。阿念一去,何冽也要去。因为不能耽搁男孩子们的功课,故此,何涵都得在阿念何冽十日一歇时请三姑娘出去逛逛。
好在,三姑娘何子衿都心眼儿好,哪怕一道出去,也不会令何涵太多花销。时常做些点心带着,何涵背着便可。
因何涵总陪着隔壁家孩子玩儿,何培培同学很是不爽,她也要跟着她哥一道。
可何培培要跟,丽丽就没人看了,于是,何涵还得拖家带口的带着两个妹妹,然后三姑娘这边有何子衿阿念何冽三个电灯炮相陪,一大群人一并出去玩儿。
虽然离何涵想像中的约会差的远,何涵是个知足长乐的人,也很满意了。
何涵最喜欢拖家带口的去朝云观,他与朝云观的道长只差个师徒名分,同朝云观的大小道士以师兄弟相称,熟的很,拖家带口的去了,一则在观里安稳,二则让小家伙们自去玩耍,他与三姑娘能悄悄的说几句话。哪怕那几句话只限于:“累不累?”
“还好。”
“渴不渴?”
“还好。”
“咱们在这里坐一坐吧?”
“嗯。”
就是说这样的话,何涵能与三姑娘说上半日。所以说,恋爱中人的大脑回路与寻常人绝对是不一样的。
何涵三姑娘去约会了,何培培同学尽职尽责的看着她妹何丽丽,同时在肚子里腹诽她哥这见色忘妹的家伙,赏一赏朝云观的好景致,且有隔壁何。小明。子衿做的点心吃。
何子衿三姑娘素来会做人的,因总是来朝云观,对了,这年头道观不收门票。可来的多了,虽没钱给朝云观布施,便常带些自家做的点心来孝敬朝云道长。一来二去的熟了,何子衿听说朝云观道士功夫好,想着能不能开开眼界。
朝云道长吃人嘴短,便允了。
何子衿看观中道士打拳,怎么看怎么觉着眼熟,不禁道,“道长,您观里这拳法,与我舅舅教我的很像呐。”他舅虽然现在是进士老爷了,正经的文科生,其实拳脚也会一些呢,说来是他舅少时同长水村的一位猎户学的,所以,以前他舅常到芙蓉山打猎的。后来,何子衿学来强身健体,每早都练一练。非但她会,阿念何冽都会,只有何恭沈氏何老娘练的是五禽戏。
沈素自中了进士,算是碧水县知名人物。不过,在沈素未显名之前,朝云道长便与沈素相识的,朝云道长笑,“沈大人是与长水村江猎户学的功夫,我年轻时与江猎户有旧,你觉着眼熟也不为怪。沈大人少时与江猎户来山中打猎,有时赶上气侯不好,还要在我这里歇个一两晚的。”
何子衿也知道这位江猎户,叹,“听我舅说,江猎户好武艺,可惜去的早。”
朝云道长眼中有一种别样沧桑,让他平凡的面孔看起来有一些独特的魅力,他淡淡道,“人世轮回,天道循环,早与晚又有什么差别,都一样。”
何子衿点头,“只要活的时候问心无愧,没辜负这一世,也就够了。”
朝云道长笑一笑,“可见女施主是个认真的人。”
何子衿眉眼弯弯,假假谦虚,“勉强算吧。”
何子衿请朝云道长尝自家做的藤萝饼,朝云道长道,“正是藤萝花开的时候。”
“是啊,藤萝花裹了鸡蛋面糊炸面鱼也好吃。煮粥时待煮到米花了花,摘一些藤萝花洗干净放进去,会有淡淡花香。”何子衿随口说了一系列有关藤萝花的美食。
朝云道长捏一块藤萝饼放在嘴里细细品尝,微微点头,道,“这是千层糕的做法,想是一层面一层馅叠起来蒸,蒸好切块吃。”
何子衿笑,“是。”
朝云道长道,“这糕饼只放藤萝花、糖与脂油丁就单调了,我这里有去岁松子,一会儿你带些走,蒸时一并放进去调馅,把藤萝香松子香揉和到一块,那真是冷香绕舌,满口芳甜,乃时令佳品。”
何子衿不想这位道长如此有品味,道,“待下次我按道长说的试一试。”何子衿又道,“我家里也有松子,不必道长破费的。”
朝云道长笑,“好实诚的小姑娘,焉不知这叫有来有往。不然怎好总吃你的点心,倒叫老道欠下你偌大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