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霏急忙凑过去嘘寒问暖。她虽在小姐们中不得人心,但还是懂得讨好婆婆的。
“没什么,不过是我们姐妹说笑话儿。”齐霏一副乖乖女的样子,“娘,我想跟璇姐姐学学借贷社的生意,将来才好帮着韵哥哥呀。”
萧云锦说:“你不是身子骨弱吗,韵儿说你刚好了没多久,学习是很累的,你就不怕吃不消?”
“不怕的,娘。”齐霏说,“都是为了翟家能在京城站稳脚跟嘛。”又对雨璇说:“璇姐姐,你每天能腾出空儿来教教我吗?就在你那间书房,哦,韵哥哥说你管那叫办公室。”
雨璇看着这双和她一模一样的眼睛。她知道,她自己的眼睛里无论如何也流露不出这样的神情。
“好的。”她微笑。
“太好了,那就这么说定了。”齐霏欢呼。
萧云锦担心地问:“雨璇,你每天那么忙,能抽得出时间吗?”
“我可以的。”再是怎样,那毕竟是人家的产业,她现在最多不过是一个CEO而已。况且,齐霏也该学一学金融知识了,省得每次外出交际都拉着她扮紫燕,慢慢肚子大了,还不知道该怎么掩饰呢。
“璇姐姐,你真好。”齐霏笑眯眯地说,“难怪那么多人喜欢你,就连哥哥对你也没说什么难听的。”
萧云锦看了齐霏一眼,这眼神中的严厉是不言而喻的,齐霏急忙转移目标:“哎,要不要再让玉雪逗逗趣儿?玉雪,去,把这朵花儿送给璇姐姐。”细嫩手指点着鸟笼底部铺的一层散发着芬芳的淡紫色。
是紫玉槿,定是从齐家她移栽的花圃里摘的。她觉得心疼,就摆摆手。可是,玉雪已经叼起一朵花儿飞了过来,她只得伸手去接,不料手一抖,没接住,花儿落在了刚做好的菱粉糕上。
“璇姐姐……”齐霏一副十分内疚的样子,“都是玉雪太笨,我让它再来一次!”
“唉,真是浪费粮食啊,可惜我费了半天的功夫。”萧云锦惋惜地说,只好将那块香喷喷的糕扔掉了,所幸她一连做了好几块,就又端了一碟过来。
雨璇对齐霏说:“算啦。都是我手不灵活,别为难这小家伙了。”
可是玉雪执着地又去叼起一朵花儿飞了过来。不偏不倚,还是落在了萧云锦刚端过来的菱粉糕上。
萧云锦有点生气,可这不过是只鸟儿,再说雨璇又表示她有一半责任,她也不好说什么。
只是,又一块香喷喷的糕被扔掉了。
再换上一碟。
玉雪又飞过去叼花儿了。
结果依然是一样。
“够了!”萧云锦终于光火了。“这只笨鸟给我扔出去!”
下人们跪了一地。齐霏嘴一瘪,眼睛里就开始冒泪花,雨璇急忙冲萧云锦使眼色,又竭力说都怪自己手笨,和鸟儿无关。
“这是怎么了?”一个低沉温柔的声音问。
是萧韵来了。
萧云锦沉着脸不说话,齐霏一边跟他解释一边揉眼睛,一副委屈的样子。她说的无非是“是我不好,把玉雪带了过来淘气,惹娘生气了”之类的。
萧韵见状也没说什么,后来就把齐霏接走了。萧云锦也跟着他们一起回去了,走之前把玉雪也带了回去。
看着盘子里冷掉的菱粉糕,雨璇苦笑。她想起刚才齐霏看着自己的眼睛。
那里面满满的都是恶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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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一章 这是我第一个孩子
萧云锦住在映月居,这里距离秋水湖最近,从二楼望出去就能看见湖心暖阁。
萧韵搀扶着萧云锦从映月居出来,沿着秋水湖散步。
“娘,最近住得好吗?我几日未回山庄了,也没机会问候您老人家。”
平时萧云锦都戴着那张老妇人的面具,走路也故意缓慢蹒跚,见过她真面目的人,只有萧韵和雨璇。
“几日未回?你是真的忙,还是故意不回?”萧云锦斜睨了儿子一眼。
萧韵沉默,萧云锦暗骂了声,也不再说话。
母子二人走进暖阁,屏退了下人。
“你怎么把琴放在这里。湖边湿气大,不利于保养乐器的,娘没教过你吗?”
萧云锦一进来就看见放在案上的古琴。青烟袅袅,松琼香燃得正旺,似乎静候琴师的弹奏。
“很久没听您弹奏了,所以让他们准备。”萧韵半晌才这样回答。
“嗤,你小子,当娘不知道你在想什么?”萧云锦嘲笑儿子,“平时就把这里锁着不让人过来……行了,在娘面前开心一点,看你那张脸,都快变苦瓜了。”
萧韵默然。这里,他和她来过,还保留着原来的样子,而他不想别人来破坏……
其实,整个鸿雁山庄,还有哪里是他们没有踏足过的?
静雅阁他本想锁起来,另找一栋小楼给齐霏住。可是齐家下人都在那里,那样动静就太大了,反倒惹人怀疑。
齐霏把他和雨璇的卧房改得面目全非,丝毫看不出原先的样子了。他不想去听她关于庸俗、品味、风雅这些浮夸的解释,更不想和她虚与委蛇,只是什么也没说。
雨璇的安危就悬在她的舌尖上。明知齐霏是在威胁他,他还是没出息地妥协了。
借口忙碌不回家,因为静雅阁已经变成了他最不想踏足的地方。
唯一想去的娴雅居,也只能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悄悄过去望一望,从小七嘴里了解一些她的情况。
“想听什么?看到你这样一心一意的准备,娘还真是技痒了。”萧云锦拨弄了一下琴弦,指尖流淌出悦耳的铮琮之声。
“娘,您听过这样的曲子吗?”萧韵先坐过去,把《流光飞舞》弹了一遍。
“这曲子轻松随意,格调和娘做的那些很像……”
“雨璇弹给你听的?”
“是的。娘怎么知道,是不是她告诉您的?”
萧云锦笑了。
“那个死性的倔丫头怎么可能告诉我这些。这是娘当年根据原创改编的古琴曲,雨璇这个半吊子古风控,好容易才学会的。我做的曲子多,早把这个丢在脑后了。谁想兜兜转转,她倒教会了你!”
“娘,您和雨璇……”怎么这样熟悉?那天他隔着门只听了几句,似乎听见雨璇叫自己母亲师姐,还以为听错了。
萧云锦没有回答,只是坐到琴案边,纤长十指灵动跳跃,再次奏响那支曲子。
萧云锦琴技一流,几小节就勾挑出曲子蕴含的浓浓情意来,萧韵听得入神,又想起了在齐家院墙外初次偷听雨璇弹琴的场景。
她的手法并不熟稔,弹得断断续续的。这支曲子换做齐霏来弹,必定充满忧郁的闺怨情思。可是,从雨璇的琴声中,他却听出了几分愉悦。
那天,她赢了一众贵女几千两银子,转头又退了回去,收买人心还不花一文钱,干得十分漂亮。她必定是在得意这件事……
“韵儿,你怎么哭了?”琴声戛然而止,萧云锦站了起来,“难道是我年老眼花?”
萧韵背转过身,看向暖阁外的碧绿水面。
“娘,我不想回宫了。”
萧云锦愣住。
“我想带着她,离开这里。”
“父亲当年的心情,我总算体会到了。眼睁睁看着心爱的女人被欺负,自己却什么也做不了,尤其是,她还有了身孕……”
萧韵头也没回地说着,萧云锦却听出他强压的哽咽。
“天大的担子你都挑了,现在却要退缩了吗?”她柔声劝道,“好孩子,再忍一忍就好了,这不还有娘在替你护着她吗……”
“所以我才觉得自己更没用。”萧韵用袖子在脸上抹了一把,“父亲忍了几十年,可是,我忍不了……我一天也不想让她受委屈。”
“太多的顾虑,隐忍,压抑。若是我自己苦一点也罢了,可那是她。”萧韵声音凄然,“我天不怕地不怕,从者如云,步步为营,给那些人设下精密陷阱,只待致命一击。可是,我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因为我不能动霏儿,我还要靠着她的父兄和族人协助。”
“娘,我竟沦落到和父亲一样的境地了……这个皇子的名分,苦苦争来又有何用?”
萧云锦转身走到琴案前,狠狠在琴弦上一划,古琴发出刺耳的响声,惊得萧韵扭过头来。
“有何用?”萧云锦的神情已变得悲愤,“现在是什么时候,你说这样的话?努力了二十多年,现在你说这样的话?这个名分有何用,不为别的,想想你外祖父家!难道你忘了法场上看到的……”
她泪如雨下,萧韵走过去,把她拥进怀里。
“娘,别说了……”
萧云锦颤抖着抽出巾帕擦泪。
“娘绝对不是想要你回去那座金碧辉煌的云端墓穴里,争夺什么荣华富贵。秦婧那个心狠手辣的女人,诬陷我萧家通敌,将萧家诛九族,就因为她偶然得知了我们母子的事。这笔血债,我定要她加倍血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