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返千年 (庄周梦蝶21)

“我怎么把这好东西给忘记？”雨燕嘀咕句，从小陶罐里取出几片刷有蜂蜜的姜片，含在嘴里，一点点的咬碎。辛辣的姜汁通过喉管，流入胃中，全身毛孔瞬间扩张，暖洋洋寒气骤消。

梳好头，回到齐安坤和孟知青身边，两人还在讨论为什么这里会有怪兽的问题，雨燕加入谈话，没什么结果，齐安坤决定到飞花城询问城主。张护卫被人在河岸边发现，尚有呼吸，军医全力施救。

“大公子，爹爹，小雨刚才受些惊吓，去车上休息，你们慢聊。”见晚晴在孟府马车旁朝自己摆手，雨燕假装不舒服对二人说。

“小雨不舒服，我唤崔御医过来给你瞧瞧。”齐安坤欲叫自己的私人医生。

“让崔御医为你把把脉也好。”孟知青劝她。

“不用，小雨有点累，想歇会儿。”雨燕拒绝。

“大公子，我们在芦苇荡里没有寻觅到怪兽踪迹。”李将军回禀。

“大公子，老朽告辞。”孟知青识趣同雨燕一同离开。

“晚晴，可有找到怪兽的巢穴？”等晚晴换下湿衣，雨燕递片姜给她问。

“影九和雷护法均判断在河中心的小岛上，因没有船只，登岛难度颇大。他二人建议，去完落凤城回来时再消灭它。”晚晴咬口姜片说。

“那就让它多快活几日。”雨燕掂量轻重，落凤、青阳水祸为大。

怪兽事件，让李将军心有余悸，简单吃完食物，指挥车队开拔，第二日下午抵达飞花驿馆。和问天城一样，知府、驿承　围着齐安坤转。小翠在驿馆休养，孟知青带雨燕他们去商铺查看完，在街上闲逛。

“爹爹，飞花城因飞花得名吗？怎么不见飞花？还是我们错过季节？”雨燕觉得这座城极其普通，不过其他城的名字都有典故，飞花城应无例外。

“小雨莫急，我们去飞花酒楼坐下，等待即可。”孟知青领大家在城门边的一处三层酒楼内，倚栏而坐。邻近酉时，酒楼中的人越聚越多。不少人如他们坐在栏边张望。

“来啦！花来啦！”听到一声喊，栏杆边又挤过好多人。

雨燕随大家往北城门方向望，一簇簇洁白的芦苇花，三五成群从天空或城门涌进。它们在半空中画出一条长长的曲线，像键盘上跳动的音符，高高低低，一路弹奏向前。

一抹粉红映入眼睑，宛如大海中沸腾的浪花，此起彼落。大大小小的花朵，随风飘洒，上下浮游，看得人眼花缭乱。

淡青色的芦苇花，一层连着一层，似千军万马无声奔跑，疯狂追赶着粉红、洁白，呼啸淹没。壮观的气势，非言语能形容。

“后面还有。”呆愣回神的人们，准备散去，这声音又使他们全神贯注。

绛红色的芦苇花缓缓而至，幻化成一只只美丽的蝴蝶，翩迁起舞。仿佛一位不愿谢幕的演员，与大家频频温柔的挥手。留下一缕相思的魂，让人回味其间，缱绻难舍。

“公子，这芦苇花跟来时路上的一般无二。”晚晴的话令魂归故里的雨燕清明。

“爹爹可知这芦苇花从何处来，到何处去？”雨燕问孟知青。

“百年来无人知晓。曾有人跟去探求，未见返回者，便不敢再寻踪。飞花城因这每日黄昏必到的芦苇花得名。”孟知青娓娓言因。无花可观，人们推杯换盏填饱肚子各自散去。孟知青和雨燕一行人回驿馆。

“小雨，总算找到你们，东门有夜市，我们去买点小玩意，给你当纪念。”齐安坤兴奋邀请。

“安坤可有看见芦苇花？它们去往何处？”雨燕见他们来的方向与芦苇花去的西门方向一致问。

“当然看见了。那些芦苇花堪称奇花，漂亮的世间少有。听人说它们在西门、南门徘徊，出东门远去，所以今天夜市在东门。”原来飞花城每天的夜市位置，因飞花飘走的城门来定，也算件稀罕之事。

孟知青因明日从这里转道青阳城，需回去安排自己的车队，向齐安坤行礼回驿馆。雨燕带上晚晴同齐安坤往东门夜市行。

“公子，您说今日所见的芦苇花，会不会出自我们来路的河边？”晚晴凑近雨燕私语。

“极有可能？不过它们为什么每天来飞花城游荡呢？”雨燕思索它的目的。

“小雨，你看夜市真大，真热闹。”齐安坤停在东城门口说。

雨燕站到他身边，见东城门已关闭，城墙边摆满各种小摊，琳琅满目的商品横七竖八，使人目不暇接。

“大公子，您知道天色不太晚，东城门就关闭的原因吗？”朦朦胧胧认为与飞花有关，实在想不明原因。

“据韩城主讲，百年来芦苇花从北门入不变，出城的门每天不同，若不关闭此门，便会有人死去。因关闭城门后此处空间较大，所以百姓自发摆起夜市，且规模日益壮大。”齐安坤徐徐道来。

“这么说，芦苇花是帮助飞花城避祸的？”雨燕心中疑团更胜。“那小翠和张护卫在芦苇荡里中毒是怎么回事？”

“公子买个芦苇香囊避避邪吧！”大树下的老婆婆向齐安坤推销。

“芦苇花不是没有香味吗？”边想边拿起个香囊放在鼻子下闻。“好香啊！”淡淡的清香沁人心脾，雨燕又用力吸上一口气。

“小雨喜欢，我便全买下送你。老婆婆，您看这些银子够吗？”齐安坤难得见雨燕喜欢一样东西，赶紧付钱。

“够，够，太多了，公子。”老婆婆看齐安坤给她十两银子，犹豫收还是不收。

“没事，多的当我买篮子的钱。”齐安坤把银子塞入她手中，晚晴拎起地上的篮子，转身朝前。

“几位公子是外地人吧？”老婆婆突然问。

“婆婆眼神不错，我们路过此处打算去落凤城寻亲。”雨燕抢先回答。

“如果你们明早着急赶路，最好从南门绕道，否则等太阳升起再出东门。”老婆婆从青石上站起，习惯性拍拍身后的灰尘，笑呵呵说完，慢吞吞往南门走。

“公子，她的手。”晚晴努努嘴，雨燕瞥见老婆婆的手比自己的还要细腻。

第四十六章 见者有份

“你跟过去瞧瞧。”雨燕贴着晚晴耳朵说。

“是，公子。”晚晴慢慢退后，朝老婆婆走的方向追。

雨燕正心不在焉观看齐安坤递来的玉镯，晚晴悄无声息来到她身后，不动声色冲她摇摇头。更无闲逛雅兴，推说身体困乏，一群人返回驿馆。

舒舒服服泡个热水澡，雨燕盘腿闭目坐在床上调息。通过这段时间的坚持，她的感官越来越灵敏，能听到较远地方的虫鸣鸟叫，令她非常开心。

芦苇荡中的怪兽咬人，是坏的，芦苇花帮助飞花城的百姓避祸，是好的，这一好一坏之间会有什么牵连吗？还有那老婆婆，以晚晴的轻功都无法撵上，她的功夫何其了得？

芦苇花本无香气，可这篮子内的香囊除了有芦苇的清草香，还有种提神醒脑说不出来的香，不如桂香浓烈，没有薄荷柔醇，却让人自安恬逸。胡思乱想一番，使原本清晰的大脑变得杂乱，迷迷糊糊寻梦。

“公子，起床啦！大将军说趁早出发，以免惊扰百姓。”晚晴叫她。

“晚晴，若是从南边绕回正途，需要几个时辰？直接沿城墙过东门口，需要几个时辰？”雨燕觉得老婆婆没有欺骗他们的必要，选择相信她。

“绕道需要一个时辰。过东门需要半个时辰。”晚晴答。

“等天亮呢？”雨燕打个哈欠，揉揉眼。

“也是一个时辰。”晚晴继续答。

“横竖相差半个时辰，等太阳出来再走。”雨燕翻身背对她。

“小姐是因为昨晚老婆婆说的话吗？可是我要怎么跟李将军回？”晚晴为难。

“你去和大公子讲，我头晕。无论如何都要拖延到太阳升空。”闭目养神认真练习调息。远远听见齐安坤急匆匆的脚步声，连忙装出虚弱样儿。

“小雨，小六说你头晕，我叫崔御医来给你瞧瞧。”齐安坤风风火火进门。

“大公子，不妨事，我休息会儿就好。只是可能要耽误些行程，实在抱歉。”雨燕给他个气若游丝的苦笑。

“你的脸色这么差，崔御医快来诊治。”齐安坤瞪眼，崔御医吓出一身冷汗。

“大皇子为何对这位小公子如此好？难道真像士兵所传？”崔御医不敢再想，俯首听命，诚惶诚恐到雨燕身旁。晚晴拿块手帕遮盖雨燕手腕，崔御医匪夷，但还是用手轻搭她手腕微闭双眼细心把脉。

“小公子可能因为肝火旺盛，一时不适，休息些时辰便应无事。”崔御医无法解释雨燕的头晕，只好说些模棱两可的话，省得齐安坤发飚。

“小雨头晕的厉害，可李将军已经传令趁早出发，不如你们先走，我和小六慢慢赶上？”雨燕笃定齐安坤不会弃自己不顾，楚楚可怜望他。

“那怎么行？我去跟李将军说车队晚半日走不迟。”齐安坤大步出门找李将军，晚晴偷偷给雨燕竖大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