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娇也不言语,只是淡淡的颔首作罢。待到湘儿与阿玥相携走远,方才长长的叹了口气。
“女人,你何必如此了?将将那个叫湘儿的说的一点也没错呀!富贵在天,生死有命,本君早就说了那个叫什么嫣然的小丫头,一眼看去,就是一脸福薄命薄之相,你都不信。瞧瞧,这会子怎么样了?呵,我说的不错吧?”一向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烈焰这时却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一双潋滟光华大道凤眸得意的微挑着,满脸写着的都是‘被我说对了吧,夸我吧,夸我吧,我厉害吧’的表情。
阿娇见到这厮一脸求表扬、求膜拜的表情,便气不打一出来,不过想到和这厮浓浓的代沟,和通常两人,呃,是一人一仙,鸡同鸭讲的相处方式,阿娇也不欲与其多费唇舌,只是冷冷的哼了一声,便撇过头去。
谁知,阿娇这一脸‘我不鸟你’的表情,却深深的激怒了一向骄傲且自负,自尊心甚强的某大仙,长眉一挑,红衣胜血的烈焰露出了个讥诮的表情,不屑的撇了撇嘴:“哟,还敢‘哼’本君。嘿嘿,女人,你真是长本事了哟!不过是一个薄命之相的凡女,死了便是死了,那是她的命数。也值得你如此伤神?啧啧,你这不是自己找罪受么?还为了这么个不值一提的小小蝼蚁给本君眼色看,值不值当啊?啊?!本君可是上仙,上仙耶!得罪了我,这罪过大了去了?亏得本君和你熟,不同你计较,要不然……哼哼!要知道,你们凡间的区区帝王一怒,也要浮尸百万,何况本君这么一个堂堂仙界上仙?”
“在你眼中,我们凡人的命,都是如同蝼蚁一般轻贱吧!”阿娇冷冷的瞪视着烈焰,打断了烈焰的滔滔不绝。
“呃……”烈焰睁着大而明亮的凤眸,不可置信的看着阿娇一副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儿一般的模样,傻了眼。
“神仙怎么了?神仙就可以高高在上,藐视芸芸众生的生死了?”阿娇的眼中仿佛能喷出火来。
“命薄福薄之相怎么了?难道就活该凄惨寂寥的早早命丧黄泉了?就不配得到幸福、好好的活下去了?”越想越气,阿娇已是出离愤怒了:
“呵,你是神仙,你能一眼识破人命格。那你可曾好生识过,我,陈阿娇——你口口声声说要保得一生平安喜乐的救命恩人的命格如何?没分辨过么?你再仔细瞧瞧!我只怕也是你口中所说的福薄命薄的命格哩!照大仙你的意思,是不是也不必理会我的生死祸福,我也不必再挣扎求存,实该坐以待毙、坐吃等死才好?!反正,富贵在天,生死有命不是?我挣扎也是徒劳的,反而会让大仙您觉得是个大笑话!”
历史上的陈阿娇绝对不是什么好命的人物,其一生也算得上悲情,绝对够得上眼前这位大仙口中的福薄命薄命格了。是以,阿娇现下才会如此说。
“呃,女人,这正是令本君感到颇为奇怪之处!唉,我也不瞒你,在女人你接触之初,我便细细观过你的面相,发觉你的面相真真是奇怪至极。明明原该是一副命薄福浅之相,却偏偏露着勃勃生机,召示着你旺盛的生命力。通常情况下,有如此勃勃生机的人,诃该福寿绵长才是!如此,截然相反的两种命格,竟然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啧啧,就连本君也拿捏不出,女人你的命数究竟该是为何?是命薄福浅?亦或是福寿绵长?呵呵,不过,女人你只管放心,既然本君许了你一生平安喜乐,本君自然便会保你福寿绵长就是!”烈焰呲了呲牙道。
“哼,命数,又是命数?!是,我们凡人的命如蝼蚁,可是,烈焰真君大人,高高在上的大仙您可知道,就连蝼蚁也是很努力很努力在生存、在求生的呢?命薄福薄又如何?难道就活该受死?纵使我陈阿娇是个命薄福浅之人,难道就不兴让与我一般同样命数的人,逆天改命,努力求生么?”阿娇冷冷一笑道。命薄福浅又怎样?她偏要逆天改命,逆袭到底!
淡淡的瞟了一眼衣袂飘飘,风雅如谪仙的烈焰,阿娇默默的背过身去,不无讥诮的淡淡道:“哼,神仙什么的,原来竟是一群眼高于顶,视生命如蝼蚁,罔顾凡人生死的冷血动物。亏得世人去膜拜这样一群生物,我是不屑做的!大仙,您请自便!如此冷血无情的人,哦,不对,是如此冷血无情的神仙,我陈阿娇不屑与之为伍!”
“女人,你……”为阿娇瞥向自己眼神中那抹丝毫不加掩饰的失望深深所震,烈焰有些不知所措,语气不禁也有些嗫嚅。
“你走吧!我们这些小蝼蚁哪配和大仙您共处一室呀!”背着身子,阿娇淡淡的挥了挥手,一副不欲多谈的样子,径直缓步走向了寝室。
233. 死不瞑目 1
“你走吧!我们这些小蝼蚁哪配和大仙您共处一室呀!”背着身子,阿娇淡淡的挥了挥手,一副不欲多谈的样子,径直缓步走向了寝室。
“女人……”烈焰怔怔的瞅着阿娇逐渐远去的背影,修长好看的眉头紧紧蹙起,原本潋滟光华的凤眸也在一瞬间变得暗淡,静静的注视着身前的女人越走越远,直至消失在尽头,烈焰才略带颓废的长长叹息一声,倏地消失不见。
大汉京城长安
长安城的大街上,一辆豪华的马车如同发了疯般的一路颠簸着向前疾行。车内还不时响起一位中年妇人焦急的声音:
“还未到平阳侯府么?”
“车夫,你倒是快点啊!”
“快点儿,给本宫好好赶车!”
……
就这样一路兼程,马车风驰电掣般的赶到了平衍侯府门前。
平阳侯府
待车夫刚刚将马车停稳,还未将小櫈拿出来,一只保养得宜的女子的细腻柔荑便一把拉起车上的门帘,径直跳下马车,疾步向平阳侯府内奔去。
唬得身后后一步自车内而出的仆妇打扮的妇人连连惊呼:“公主殿下,公主殿下,您当心呀!哎哟喂,这样可使不得诶!”
府门外早已恭候多时的老管家见得疾步行来的贵妇人,心情不禁有些复杂。然,纵有百般滋味在心头,此时仍是恭敬的向对方深施一礼道:“老奴见过平阳公主殿下!”
原来,这位中年贵妇不是别人,正是平阳公主刘婧是也。
“唔,襄儿如今如何了?可是大安了?”不甚在意的挥了挥手示意老管家免礼,刘婧不无焦急的道。
一大清早的,自己才刚起身哩,便听得下人急急来报,说是平阳侯刘襄昨夜突发恶疾,情况很是不妙,遂府上特特遣家人来报。刘婧闻言便是被唬得不轻,忙吩咐人备车,不由分说的便驱车赶往了儿子的住处——平衍侯府。这才有了之前的那番景况。
“回公主殿下的话,咱们家侯爷的情况,恐怕不太好呐!公主,您还是赶紧进去看看吧!”老管家满脸灰败的道。他没说的是,请来的御医皆已道,他家小主子已经毒火攻心,回天乏术了,甚至恐怕撑不过今日午时,急急遣了人去报已经改嫁做他人妇的平阳公主殿下过来,也不过是想着让她们母子见上最好一面,也算全了小主子与公主殿下之间的母子情分。
“什么?怎么会这样?襄儿在何处?还杵在那里做什么,还不快带本宫去寻我的襄儿?!”闻言,刘婧心中只觉得咯噔一下,整颗心霎时便沉入谷底,冲着老管家吼道。
“殿下,这边请!”无暇顾及刘婧此时的态度,老管家忙不迭的将她迎了进去,一马当先走在前头,刘婧则二话不说的疾步跟上。呼呼啦啦一行人不多时便来到了平阳公主之子曹襄所居的轩宇堂。
宣玉堂内室
面色灰败的曹襄躺在榻上不停的咳嗽,伴随着每一次仿似要将心肝脾肺一起咳出来的剧烈咳嗽声的还有自他唇角不断溢出的猩红的鲜血。
一旁的青年美妇人早已哭得泪流满面、肝肠寸断,神色惶恐的殷殷啜泣道:“夫君,夫君,你怎么了?你这是怎么了呀?卫长胆儿小,你莫要吓卫长啊!呜呜呜……”
原来此美妇正是刘婧的媳妇,现任平阳侯曹襄的妻子,今上刘彻与卫子夫的长女卫长公主。
不知不觉,嫁到这个平阳侯府上已是三年。出嫁之前,对于这段母妃极力促成的政治婚姻,她本没有什么过多的奢望,只盼着能和曹襄相敬如宾的过日子便好。谁知,自嫁了过来后,曹襄却一向待她甚好,两人的感情说不上如同宿世的鸳鸯一般恩爱,起码也算举案齐眉,琴瑟和谐。卫长是真心期望着自己就这样与曹襄白头偕老的。
可是,事情怎的会突的变成这样?瞅着榻上气若游丝的曹襄,忆起众位御医、京城名医一个个皆摇头叹息、眼神闪烁的叫他们这些家眷早点准备后事的情形,还有那些言之凿凿说他的夫君撑不过今日的正午的言论。卫长不由哭得更加伤心:要怎么办?她要怎么办?她就要这样失去丈夫了么?她的宗儿1还这么小,孀居以后,她们孤儿寡母的,该怎么办?
思绪纷飞间,门‘啪’的一声被撞开。一位约摸三、四十岁的中年妇人疾步走了进来,卫长打眼一瞧,来人正是她的姑母兼婆婆——平阳公主刘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