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皱着眉头怎么也化不开,胡侨光极力扯出一抹僵硬的微笑,“我叫胡侨光,你记住了吗?”
“胡侨光?”程杍琼皱皱眉,小声地跟着念了一遍,然后小心翼翼地看着他,说道:“我叫程杍琼。”
如果一切不能重新来过,但愿我可以用另一个身份再认识你一次。
胡侨光还没有从她稍微适应自己的喜悦中走出来,就听到她胆怯地再次开口请求道:“你能不能离我远一点?”
“美男……”林瑶瑶话到了一半,忽然想起程杍琼似乎不想听到这几个字,顿时打住了,转口说道,“侨学长,你慢慢来,不要逼橙子太紧了。”
胡侨光抬起头扫了她一眼,旁边的刘纾也朝他点了点头。他叹了口气,站起来,微笑道,“小橙子,我晚点再来看你。你先吃点东西,休息一会儿。”
程杍琼点点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房间的门口,终于放下了戒备的心。
“橙子,你起来换个衣服吧。”林瑶瑶将散落在地上的东西收拾好,看见她的衣服和床铺上都沾满了血迹,催促道。
“瑶瑶,那个人为什么一直缠着我?他很奇怪,明明我们刚刚才认识的……”
林瑶瑶手里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缓缓地开口说道:“他,暗恋你很久了。”
“可是,我觉得他很可怕,我不想见到他。你能不能下次叫他别来这里了?”
“我尽量。”
红肿的眼睛终于不再滴出让人心酸的泪水,凹陷的脸浮起一丝浅浅的笑意,“瑶瑶,我想要手机。”
“你要手机干嘛?”林瑶瑶掏出手机,准备递给她的时候,看见她的手上的血迹,皱了皱眉头。
“我想要找一个人。”
“谁?”她的记忆中,除了他们,程杍琼应该就没有什么朋友了吧。
“网友。”
“行,但是你得先进去换衣服,把手洗干净再出来。”林瑶瑶把手机放在桌面上,拿出一套干净的病号服,放在洗手间。
躺在床上一个来月,程杍琼的腿刚踩到地面,有些发软。缓了好些时间,才撑着墙走进洗手间。
“啊!”
刘纾出去叫护士拿了新的床铺回来,听到洗手间里发出一声尖叫,随即是东西落地的声音。
“怎么回事?”
“橙子!”
林瑶瑶忽然想起什么,赶紧把手中的垃圾桶扔下,慌忙地冲进洗手间。要出大事了!
程杍琼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镜子,一只还没有洗掉血迹的手颤抖着,摸在额头凹凸不平的疤痕上。
真的,疤痕是真的。
红肿的双眼又忍不住浮起一片水雾,悲恸地哀嚎着,“啊!”
洗手台上的洗簌用品散落在一地,程杍琼瘫坐在地面上,抱着双臂,泪水不断地掉落下来。
“橙子……”林瑶瑶内疚地抱着程杍琼,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她怎么会忘了这回事!怎么会让她进来洗手间照镜子呢!
“橙子,没事的。”林瑶瑶求救似地看着刘纾,希望她能帮忙安慰一下程杍琼。
“你好了之后,我们再去一次塔希提。”
平静的语气有些冰冷,却让人有一种莫名的安定。
“塔希提?”程杍琼抬起头,泣不成声地问道,“那是什么地方?”
“那是……可以让你去掉伤疤的地方。”不只是身上的,还有心上的。
“真的吗?”朦胧的泪眼闪过一丝期待。
“嗯,对啊。你手上烫伤的疤痕也是在那里处理掉的。”林瑶瑶没想到她竟然会连塔希提也忘记了。
程杍琼顺着林瑶瑶拉起的衣袖看去,三朵紫色的玫瑰花镌刻在白皙的皮肤上分外的妖娆。
“这是,去那里弄的?”见林瑶瑶点了点头,程杍琼继续问道,“那我们什么时候会再去?”
“等你身体好了之后。”
林瑶瑶把一切能反光的东西都藏起来,生怕程杍琼看到自己额头的疤痕会再次受到刺激。连她想要手机都千方百计地不让她接触到。
后来胡侨光想了一个办法,让林瑶瑶帮忙给程杍琼剪一层刘海暂时遮掩着。
他不能在程杍琼醒着的时候出现。每次看到他,程杍琼的情绪都会非常的激动。他只好在程杍琼睡着的时候,偷偷地来看她。
她睡着的时候,很不踏实。陪着她,也好。
一闭上眼睛,程杍琼又梦到漆黑的夜里,她在一片荒芜里奔跑着,身后是一群穷追不舍的狼。
狼要扑上来了。幸好,幸好黎明终于及时赶到,驱散了那一片黑夜和狼。
床上的人儿皱起眉毛,额头冒出一片细密的汗珠,胡侨光拿纸巾擦了擦她额间的细汗,伸出手指轻轻地抚平她眉间的褶皱。
像是感受到了别人的触碰,程杍琼猛然地睁开眼睛,看见一张陌生的脸,惊恐地问道:“你是谁?”
“我叫胡侨光,你记住了吗?”
程杍琼疑惑地摇摇头,看见他的眼里划过一丝痛色,又怔怔地点了点头。
林瑶瑶有时候看不过胡侨光的做法,揶揄道:“美男学长,你每天都重复你的名字,有意思吗?”
胡侨光嘴角勾了勾,缄默着,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如果每天让她重新认识自己一次,她能记住自己的话,重复多少次又有什么问题。
第五章 我一定不会放过他
门外传来激烈的争吵声,梁宇召放下手中的书本,不悦地打开房门。
客厅里,梁仁喝得熏陶大醉,满地摆满了好几个空瓶子,手中的白酒不停往嘴里灌去,完全无视身边哭得一塌糊涂的李玉娥。
又吵架了。梁宇召的眉头微微皱皱,正准备把门带上的时候,听到李玉娥撕心裂肺地哭喊着。
“梁仁,你个狗养的,你竟然在外面有人!你可真对得起我!”
扶在门把上的手顿时停下了动作。她为什么会知道这件事情?
在他很小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了梁仁出轨的事情。他经常会在街上碰见他和外面的那个人在一起亲密地逛街。
住在这里附近的人,估计就只有李玉娥不知道这件事情吧。所有的人都不约而同地瞒着她。
他知道李玉娥很爱这个男人。为了让这个男人多回来这个家里,自己能做的就是认真读书,让自己成为他喜欢的人,让他感到骄傲的人。
事实上,他确实是经常回来。而这么多年来,李玉娥也一直没有发现有什么异常。可是,为什么现在她会突然间知道这件事情?
在李玉娥一个人的喧闹中,梁宇召的余光瞥见茶几上放着一沓照片,还有一本户口簿。他迈着长腿走过去,修长的手指捏起表面的一张照片。
照片里,梁仁高兴地亲吻着坐在他手臂的小孩,身边笑意嫣然地看着他们的人,就是他外面的女人。
很明显,这是有人要故意告诉李玉娥的。究竟是谁会无端端地做这件事情?
虽然他不喜欢这个男人,但是这些年为了让她开心,他还是默默地深藏着恨意。既然现在都浮出了表面,他也没有必要再说什么。
梁宇召伸手拉开李玉娥,想让她冷静点。没想到她却更加地变本加厉地咒骂着坐在地上自顾自喝着闷酒的男人。
“你说,你外面的人是谁?”
“你听到我说话没有!”李玉娥受不了梁仁这幅漠然的态度,失控地握起拳头捶打在他的胸膛上。
手里的酒瓶被打落在地面上,一脸颓废的男人终于抬起头,狠狠地瞪着她说道:“你吵够没有!给我滚远点!”
“滚?呵呵,然后你就带着你那个不要脸的小三和那个野种回来吗?”
“小三?”梁仁站起来,摇摇晃晃地走到她眼前,伸出手指指着她的鼻子,讽刺地笑道,“你才是那个不要脸的小三。当初要不是你给我下药,就凭你这泼妇的德行,你能进得了我们梁家的大门吗?”
“你……”在自己的宝贝儿子面前被他提及这么不堪的事情,李玉娥的气焰顿时消降了不少,“是你妈想要我肚子里的孩子才求着我过门的!”
“那你现在带着你的野种给我滚!”
“你说谁是野种?”
“我好心替别人养了那么多年的野种,没想到是一个白眼狼。害得我现在一无所有……”
“你说什么!小宇是你的儿子。”
“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他根本就是你跟别人生的私生子!”
“你怎么可以这么说?当年明明是……”
梁仁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亲子鉴定报告,上面清清楚楚地写明他与梁宇召之间并没有血缘关系。“呵,我在外面有人又怎么样?你一个荡妇还蒙着我,让我白养了那么多年别人的贱种。”
李玉娥的怒气早已被心虚的惊慌驱散了,浑身颤抖着,慌乱地辩解道:“不是,小宇真的是你的孩子。”
“呵,你到现在还想骗我?”梁仁讽刺地笑了笑,“如果你在两天之内不带着这个野种把这件事搞定,你就等着我搞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