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奇怪,怎么倒不出了?刚刚明明还有酒的,我要看看里面是不是躲着怪兽,将我的桃花醉给偷偷喝了。”
说罢,她举着酒坛,将眼睛凑坛口往里瞧。
桃花姐会酿酒,自然也就能喝酒,所以半坛新酿桃花醉对她而言,只不过是带酒味的甜饮而已,她清醒得很。
清醒的桃花姐发现千陌将头往酒坛里塞的举动,知道她喝多了,即便没有大醉,最起码也有些迷糊了。
“千陌,酒坛被我们喝空了,来,我们吃点菜。”
她欺身上前一把将酒坛从千陌手里夺过去,放到一边的地上,朝厨房里高声喊道:
“二狗子,快沏一壶桃花春来,老娘口渴得很,莫在那发呆了!”
厨房里答应了一声,一个小二很快就沏了一壶茶送了过来。
桃花姐给千陌沏了一杯茶,端给茶劝道:
“千陌,你不是挺喜欢喝这桃花春的吗?来,这也是姐的珍藏,一般人喝不到的。”
喝得迷迷糊糊的千陌反应迟钝,她还以为桃花姐递给她的是酒,接过来仰脖子一口就喝了。
桃花姐的“小心烫,慢点喝”的话还未说出口,千陌已经将一杯滚烫的桃花茶灌里了嘴里。
结果,她被热茶烫了嘴,娇呼一声后,赶紧低下头往外吐,然后伸着舌头像只小狗狗一样,不停地用手向嘴里扇着风,连话都说不出来,眼泪都被烫出来了。
她这副模样被刚刚掀帘子走进来的夜枭看了个一清二楚。
夜枭见她眼泪泗流,伸着舌头往外哈着气,脸上是红的,耳朵是红的,脖子和手全是红的,显见得是喝了极多的酒,不由心疼。
他几步跨到桌前,一把抱起千陌,对一旁支着手肘笑嘻嘻看向他的桃花姐说:
“桃花姐,谢谢你陪陌儿,她今天有些不开心,我先带她回去了。”
桃花姐斜了他一眼,意有所指地说道:
“夜枭,我们认识的时间也不短了,千陌是个好姑娘,不要辜负了她,我们女人都是一样,最恨的就是被自己所爱的人欺骗,有什么事情可以敞开了说,两人共同面对,不要像我。”
不要像我,如今孤身一人活在这世上。
是的,她就是丫丫,她刚才给千陌讲的故事就是她的亲身经历,所以她不希望两个相爱的人因误会而错过彼此,从而错过一生。
夜枭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再次看向怀里的小女人,刚才还流着眼泪吐着舌头的千陌一碰到他温暖的怀抱,立刻就昏昏欲睡了,闭着眼睛的她还不忘小声嘟囔:
“我讨厌欺骗,讨厌讨厌讨厌!”
夜枭看着如此的千陌,眼睛里除了柔情和怜爱,便是自责与担心。
紧了紧手臂,将千陌稳稳地抱在怀里,让她躺得更舒服一些,夜枭走出了桃花醉小酒馆,留下桃花姐一个人,对着桌上的剩菜与空酒杯发呆。
良久,她才大声喊道:
“二狗子,给老娘将地窖里那坛十年的桃花醉抱上来,今天我要喝个痛快,不醉不休!”
厨房里传来二狗子闷声闷气的声音:
“你醉了,谁炒菜?”
“晚上关门,不营业!”
第220章 夜枭的决定
千陌是个没什么酒量的女人,虽然今天的桃花醉度数并不高,但她喝得着实也不少,所以在小酒馆里就已经喝得有些迷糊了,如果不喝那杯桃花茶,她还能勉强支撑一会。
可她偏偏有个要命的弱点,喝多了酒绝对不能喝茶,酒加茶,对她而言不啻于一瓶72度的二锅头,只需一口就能让她沉醉不醒。
此时的千陌被夜枭抱在怀里,沉沉地睡去,安静得如同一只乖顺的小猫。
夜枭将她抱进了自己在城东南的一处大宅,等身后的大门关上后,他对着空中淡淡地说道:
“鬿,你今天做得很好,及时将她的行踪告诉了我,你先下去休息吧。”
“是,公子。”
空中传来一个恭敬的声音,随后一个精瘦的黑衣人出现在夜枭面前,向他行了一礼后转身离去——正是当初南夜太初派给千陌的暗卫。
抱着千陌径直走进自己的卧室,夜枭将她轻轻放在床上,替她盖好被子,看她喘着粗气睡得很难受,不由叹了口气。
他走到室外,对门口的侍卫吩咐道:
“速去熬碗醒酒汤来。”
说完,他又重新走回房内,坐在床边,凝视着千陌嫣红似血的脸庞,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抚摸她光滑细腻的粉脸。
“陌儿,对不起,原谅我没有及时告诉你真相,我实在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很快,侍卫就端着托盘敲门走了进来,夜枭端起托盘里的碗,舀了一勺醒酒汤,放到嘴边试了试温度,这才将勺子喂到千陌的嘴边。
千陌睡得很沉,只有鼻子呼吸着,嘴唇闭得很紧,醒酒汤喂不进去,反倒洒了一些出来。
夜枭忙笨手笨脚的将碗放到侍卫手中的托盘里,又掏出一方丝帕笨拙地替千陌擦拭着沾着汤水的下巴和衣襟。
侍卫看主子这笨手笨脚、显然是从来没有侍候过人的模样,不由轻声道:
“主子,要不让在下来喂吧?”
夜枭瞪了他一眼,好像才发现他似的,示意他放下托盘,然后挥手让他退下。
侍卫见主子这般紧张千陌的模样,不由暗暗咋舌,只怪自己太多嘴,赶紧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夜枭等侍卫下去后,将千陌头下的枕头垫高,这才一手端碗,一手拿着空勺,俯身下去,用自己的嘴攫住了千陌的红唇,辗转吮吸了一番后,用舌头敲开她的牙关,然后迅速离开她的嘴,快速地将一勺醒酒汤准确地喂进了她半张的嘴里。
沉睡中的千陌没有吞咽反应,眼看着刚喂进去的醒酒汤又要顺势流出来,夜枭赶紧用嘴又吻住了她的。
昏睡中的千陌无法用嘴往外呼气,只得往里吸气,她嘴里的醒酒汤终于成功地被她吸进了喉咙。
夜枭怕汤凉了,又见这个法子有效,立即用同样的方法,如此这般,一碗醒酒汤终于被他一滴不剩地全部喂给了千陌。
最后一勺汤被千陌吞下去后,他才恋恋不舍地离开了这张让他朝思暮想的红唇。
将碗放回托盘,他又替千陌掖好被角,然后守在床边,看着她发呆。
夜枭越看越喜欢,越看越痴,尤其是千陌此时沉睡时的娇憨之态,与平时的优雅瑰艳截然不同,透着一股甜美单纯,不再是那个腹黑狡黠的大女人。
他忍不住伸出食指,轻轻摩挲着她的粉脸。
从她光滑的额头摸到弯弯的黛眉,又从她的眉毛缓缓滑到她的紧闭的眼睛,在那里划了个圈,他的食指又顺势从鼻梁上往下一直滑到她挺翘的小鼻头,然后迫不及待地再往下,终于来到了那两片红唇之上。
生怕会惊醒她,夜枭极轻极轻地,用食指在那片粉色上流连,手感极好,让他不愿意离去。
同时,他的眉头紧锁,心里在斗争着,最后,双眉舒展开来,他心里作出了一个决定。
天黑的时候,夜魅派人来将他请了出去,说是有重要的事情要汇报。
他看着熟睡中的千陌,她连一个身都没翻过,睡相极好,心道她今晚是不会醒来了,便跟着侍卫走出了房间。
在远离房间的地方,夜枭一边大踏步往外走,一边冷声吩咐:
“将山庄里的侍女叫一个过来守在我的房里,随时温着蜂蜜水,以备陌儿半夜口渴醒来要喝水。”
“是。”
跟在他身后的侍卫小声答应一声,迅速跑去执行他家主子的命令。
夜枭走到书房,夜魅已经守候在里面,见到他进来,赶紧迎了上来,将手里拿着的一封密信递给他。
“公子,魃从日光城传来了消息。”
夜枭看着这只浅绯色的信封——上面用火漆封了口——在无夜山庄的组织里,以信封的颜色代表事情的紧急与重要程度,浅绯色,就说明信里的内容十分重要。
他不慌不忙地从密封处撕开,抽出里面的信,从头至尾快速浏览了一遍,随后,又将信递给了一旁的夜魅。
夜魅看得很仔细,一边看,一边就皱起了眉头,等他一字一句将信全部看完后,他的眉头皱得更深了,脸上露出吃惊的表情。
“公子,照魃信上所说,他偷偷潜进了香巴森林,发现里面有一座巨大的铁矿,有人在里面私自开挖,若属实的话,你觉得私挖铁矿的会是什么人?信上说姽入云也进入了香巴森林,会不会与他有关?”
夜魅手里拿着那封信,和他家公子讨论着密信里的内容。
姽入云自真假南夜帝之事后,一直深居简出,平时不是在新建的赞经堂里教导那几个圣童,就是在国师楼里观天象、颂经书,为南夜祁福。
平时皇室和大臣们的一切聚会宴请,他也轻易不参加,每次都以国师必须戒欲修行为借口,大家也不好再硬邀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