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赶忙摆摆手:“没有,这几日胃口都好多了。我做的山楂可还有?替随身配两包吧。”
“是,不过就剩两包了,可要新作一些?”巧人一手扶着我,一手替我掀起帘幕。
我暗笑:“我现在身子还利索呢,要不着这个样子,你给我束发吧,我自己净脸。”
雕花点翠的铜镜放在梳妆匣前,我凑近镜面,正哀叹有些小斑点的出现,籍郎从校练厂回屋,微微笑道:“起了?”
我颔首,无精打采的吩咐巧人给他换衣,自行抹些****:“晚些我去大家那请安回来,我们就出发吧。”
籍郎戏虐的眸子,看过铜镜里失落的我,挥挥手退下巧人,复而又将手揉过我的肩膀:“早上起来没看见我,失落了?”
我一阵心虚,其实并不是没有,但此刻我偏不想顺他的话,断然道:“没有,就是心情不好。”
籍郎本想收去的手,突又一把掐在我的腰上:“你不知道,早上我看到你白皙的面容多想咬一口,狠狠来一场。”
我脊背突变得酥酥麻麻得,红着脸道:“你要是想要,我看给你备个通房可好?”
话音刚落,他的手便抽了回去:“我还没那般饥渴,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勾起我的性趣的。”
我垂眼一笑,转过头,蹭他脸上的汗水:“还不快去洗洗?可是要都干成盐巴了。”
籍郎绕过我的手,摩擦着好些会儿我的脸颊,手又往下顺移的趋势,我赶在****要烧起之前,轻呼:“巧人,水凉了,你再给二爷打盆热水来。”
籍郎尴尬的转开目光,面容彰显冷静才缓缓道:“水放下就好。”
我用食指沾胭脂抹过薄薄的嘴唇后,轻抿一笑,左右两个酒窝就对称而绽:“你先洗,我去给大家请安了。早些回来,我们能早些出门。”
籍郎闻声,放下手中水哒哒的帕子,细细打量。
我着了一件湘妃色包绣芙蓉锦织衣裳,发束垂环分翘髻,发间别着对称的两只兰花青玉双珠花,双耳戴着他新送我的一对银丝绕网垂珠耳环,胸前挂着陪嫁的绞丝纹镶珠项链。
“嗯,恰到好处的淡抹,看着更像一个仙子。难道庄子里的小丫头都说你美得跟画里的女人一样。”籍郎一笑,连连称赞。
我面色如常,指过床上我刚放上的衣裳:“我发现你偏爱蓝色,便命人多做了两件靛青的春衣,你晚些试试看合不合身,若正好,今日不妨就穿这件吧。”
籍郎应下后,便接着继续擦拭脖颈的汗渍。
我看时间差不多了,给他斟了一杯茶放在桌上:“一会儿我快好了,就让巧人过来找你,我们直接在东侧门碰头吧。”
崔府女眷真的很少,请安不过就是我和林姨娘两个人,若是分开安坐,看着人丁太过单薄。
“看来是时候给二爷,三爷找个媳妇了。”林嬷嬷哈着腰在崔老夫人边上附和道。
我听了这句话,脸上颇有些不自然,林嬷嬷是老人,段不可能在崔家主母没有发话的前提下,自行做主在姨娘面前说这种事。这里头过多的意味是崔老夫人的意思,我没敢搭腔,垂着脑袋,默默绞着手里的帕子。
林姨娘浅浅一笑,拉过我的手,温柔问道:“可还能适应?刚开始做母亲可都不好受的。”
我略有一些推脱,缓缓笑道:“一开始胃口不好,也时常贪睡,现在反倒都变了。”
崔老夫人面色一僵,沉吟:“刚刚林嬷嬷的话,你可听见了?”
我微微蹙眉,本来林嬷嬷说事,我可以含糊其辞的蒙混过去,可是现下崔老夫人故意强调,眼瞅着倒不像是给我难堪,更多的好似再和林姨娘较劲。
“不知道姐姐有什么想法?”林姨娘冷冷瞥过我一眼,忽而又嫣然一笑:“前些日子老爷也提过了,我想着三郎还年轻些,不如先定下二郎的吧。”
我身子一颤,好一个祸水东引,我故作没听见,头垂得更下,死命喝水。
“茜娘,我前些日子让你定的通房,你可选好了?若没有得用的人选,我给你送一个去。”崔老夫人直接无视林姨娘的话,转而问我。
我神色黯然,这个不依不挠的架势压根就没商量,我现在无论回答什么都是错,目光一转我瞧见一旁的山琴,笑:“若真要人,定是没有比山琴更合适的。”
山琴脸色突得一下由白变红,崔老夫人顺着我的目光看去,想了半日:“山琴,你可愿意?”
山琴不安得瞧了我一眼,缓缓落下身子跪在地上:“奴婢的命是主子施舍的,必然是主子说什么,奴婢做什么。”
第一百五十九章 一山二虎
自来作为封建社会的当家主母,要求人丁兴旺并不过分,更何况还宽宏大量的送贴身丫鬟。得了崔老夫人的首肯,我连忙领着山琴大大行了一个谢礼。因为碍着我身子的原因,崔老夫人倒没让我弯腰屈膝,只需意思一下就行了。
林姨娘咳嗽了两声,浅浅道:“山琴啊,怎么说二爷屋里还没个正妻太太,你应当先侍奉姨奶奶要紧。”
她话音一落,崔老夫人脸上的青筋就跳了三跳,暗暗愤怒指责:“说到底也不是什么正经主子,要侍奉什么!”
我就是个十足十的炮灰!若是一般的小白花,听到林姨娘说肯定会沾沾自喜感恩戴德的谢过她。可是我不是,断然我不会信林氏是真心实意得替我训诫山琴,即便如此我也不能直接反驳顶撞。
林姨娘一边也就算了,偏偏现下崔老夫人因林姨娘的一句暗讽,倒将怒气转到了我的身上。我愁着眉,立马闭上眼挤出几滴汗来:“啊,疼。”
一直在屋外候着的巧人,听到我的呼声,紧着神色步子立在门口,轻轻推开屋门,看到一帮子围着我的妇人,沉重问道:“姨奶奶怎么了?”
我喘息着气:“大家,茜娘没事,就是胃突然有些发疼,不知道是不是饿着了。”
崔老夫人面色不大好看,却还是叫林嬷嬷拿过几块芙蓉糕。
林姨娘拿过林嬷嬷递来的甜点,小心翼翼地送到我嘴边,一脸关怀道:“你这孩子,一大早请安也不垫垫肚子。”
……
先是抨击崔老夫人定的规矩不人性,又暗讽了崔老夫人不关心我。
林氏一句话的杀伤力胜过我给一刀子的效果,愣是让崔老夫人话卡在喉咙里吐不出来。
“是茜娘娇气了,二爷的习惯都是到卯时三刻再用饭,我本来也都调整过来了,可能今早有些害喜,吐了点水,所以肚子饿了。”我娇滴滴得推过林姨娘递来芙蓉糕,又道:“现下胃里难受,怕是咽不下去。”
林姨娘一时放不下脸来,偏我又说得恭敬客气,崔夫人在一旁笑而不语,转移了看戏的目光,清清嗓子:“得了,你先回去吧,若是休息没什么大碍再出门。若是还如此就改日再去也不迟,我会托人给你送信去国公府的。”
我搅着帕子,面色愁容,淡淡应下。
临了要走时,我便侧着身子唤上山琴跟着。
籍郎早就换了一身衣裳,饭也摆好了,忽见我带着山琴回屋很是诧异:“怎么这么快?”籍郎的眼神却是紧盯着山琴。
我摆摆手:“实在没力气,为了身子我还是想回来吃一点再走。”
籍郎舒了口气,搀着我的手臂,扶我坐在身旁的椅凳上:“那她怎么来了?”
巧人自来伶俐,抢在我说话前先道:“一会儿要出府怕是没空安排山琴姑娘的屋子,不如奴婢趁着这个空闲档口先去安排吧。”
我颔首,满意地卸下左手上戴的白玉八仙纹手镯,送到山琴手上,颇为和蔼的一笑:“以后都是姐妹了,有什么事只管和二爷提。”
我既没说要她来伺候我,也没摆主子的谱给她难堪。门外冷着眼瞧戏的小丫鬟才偷偷收了脖子。
我用眼神暗示巧人:“我和二爷有些事商量,暂且不用人伺候了。”
好不容易请走了苍蝇,我才喘出一口大气:“不行,我要让王姨早些进府了。”
籍郎看我满怀忧愁,又是愧疚又是担心:“那丫头是怎么回事?”
我捧着白米粥,勉强喝了几口,落下碗:“我讨的。”
籍郎面色微恙:“你怎么想的?”
“能怎么想?给你做通房呗。”我没瞧他,气鼓鼓的又喝了一口热粥,顿时觉得心情舒畅极了。
可身边的男人略有些火冒:“你就那么迫不急的把我往别的女人身边送?”
我感慨得望过东苑,那个籍郎真正的屋子,淡淡笑:“就是我不想,也早晚会有那一天的。”
一碰默言的他,摆下碗筷:“你等我,只要我考取功名,我就和父亲提把你扶正的事。”
听到后,我也放下了银勺。“我不介意,少伯,你没必要这么做。”我眼底飘过一阵哀愁,却又换上真心的喜气:“我本就是一个小小的庶女,又是有过婚定的,现在能一进崔门就做上姨奶奶的位置已是源于你对我的宠爱。你若真为我好,不如就顺了大人们的心意,找一个能够辅佐你的妻。毕竟我身份在这里,帮不了你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