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有话躺下说 (之子于归兮)
- 类型:穿越重生
- 作者:之子于归兮
- 入库:04.10
可是永宁正笑着,却突然仰头看着天,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哎……”
莲子看着永宁这脸色,也笑不出来了,拉拉永宁的袖子,“主子,你怎么叹上气了。”
永宁回头看了一眼缇夫人的府宅,她委实是很惆怅的。满月酒一过,缇夫人也就该走了。缇夫人和恩和商量着都不想太高调,便决定先出了大梁的边界,再亮出来身份旗帜,风风光光的将缇夫人接回北楚。缇夫人这一走,可就当真是见不着了。一想到以后她很有可能连个说心思话的人都没有,心里就很是难过。她跟莲子虽好,但到底莲子是仆她是主,在莲子心里他们就不是平等的两个个体,再者莲子的眼界也窄,与她说心里话也就是单纯的说说而已,也不起什么作用。
永宁没有回答,踩着凳子上了马车,“走吧。”
不知道是不是为了应景,缇夫人走的时候漫天大雪,永宁自然是去了,圣女大驾即将到京城,但饶是陆晅很忙,他还是陪着永宁一道儿来了。还是上次那个地方,只不过当时送的是恩和,这次却送的是缇夫人。
来迎接缇夫人的队伍人很多,但据说还有一大部分还在边关等着没有进来。恩和之所以搞这么大阵仗,也是为了缇夫人着想。毕竟她已经二十七岁,来年就二十八岁了,在北楚有些部落,甚至都快当奶奶了。这般年纪,先前在大梁的名声又不甚好,到了北楚难免会受非议。
但这都无所谓,她有恩和的宠爱,又有两个孩子,绝对不会有什么威胁到她的地位。
缇夫人先是与恩和温存了一会儿,又将孩子抱出来给恩和挨个看了看,一个男人爱不爱你是清清楚楚的写在眼睛里的,恩和看着那两个孩子的时候,永宁能清晰的看到他眼中的爱怜。怕下雪冻着孩子,便让奶妈先抱着孩子上了马车。恩和和缇夫人不急,他们将有一辈子的时间来慢慢补回这段时间的离别和相思。
缇夫人朝永宁走过来,伸出手将她头上的雪都拍了下去,说道,“我这便走了。”
永宁点点头,抱紧了手里的汤婆子,“嗯,保重。”
缇夫人嗔她一眼,说道,“此情此景,漫天大雪,离愁别绪,你怎的连泪都不流?也太不应景了。”
永宁噗嗤一笑,说道,“那你怎么不流?我这是无语凝噎,你不懂。”
“不管我懂不懂吧,”缇夫人将一个什么东西塞到她袖子里头,“这是我给你写的信,不过别在这儿看,我有些臊得慌。”
“永宁,”缇夫人叹了口气,摸上她的鬓发,“我……我这便走了。”
永宁握着缇夫人的手有些颤抖,但她面上还是笑着,“嗯。一路顺风。祝你下半生……平安幸福。”
缇夫人更用力的回握住她,“你也是。”
然后,恩和走过来,对着她和陆晅皆行了一礼,便随着缇夫人一道上了马车。大雪飞扬,积雪已经掩埋了被人踩得纷乱的脚印。缇夫人挑开帘子,冲她最后摆了摆手,高声喊道,“永宁,我的宅子就交给你了,保重啊!”
永宁的泪这才流了下来,她冲着对她不住挥手的女人扬了扬手帕,喃喃道,“保重啊。”
眼泪顺着下巴滑落下来,掉在雪上,瞬间凝结成冰。
走了短暂又漫长的一个月,梵音教圣女,带着一百教徒,终于来到了大陆上国力最强大的国家,大梁。
圣女进京那一日,纵然大雪如鹅毛,但仍引得众多百姓竞相出来围观,大家挤破了头的都想一睹这位神秘圣女的真容。然而,这位圣女只坐在八个教众抬着的肩舆之上,四周都垂了轻纱,看不得面容。但似乎是天公作美,此时突然吹来一阵风,将四周的肩舆上的轻纱都吹开了,众人便看见:两位如花似玉的女子端坐在两边,皆是雪肤花貌好模样,似是无惧这严寒一般,都穿着轻薄的衣衫,将那柳条一样苗条的身子衬托的更加好看。
但与端坐在中间那位身着白衣的女子相比,旁边的这两个婢女便什么也算不得了。只见中间那位女子,身着一身白莎衣服,好像那眠雪山上最洁白的白雪,她的肤色极白,像是常年不见阳光似的玉人儿,虽然带着白色的面纱看不到真容,但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就已经免不了要让众人倒吸一口气了。那双眼睛黑白分明,看向众人的目光含着悲悯,她的眼神只不过在你脸上轻轻掠过,就好似望进了你的心里一般,叫人忍不住想要匍匐在她脚下,为她的圣洁和美丽所折服。她梳着高发髻,带着一串银制的额饰,细长的银链子下垂着五颗银片,有一颗刚好落在眉心,将她衬得越发的似雪般动人。
这位圣女,还有一个更好听的名字,名叫白戚戚。
但那阵儿风也只是一瞬,两边的帘子落下来,便掩盖了这圣洁的美和倾城的貌。
肃穆的玄甲军在两边护卫开道,中间护拥着这位圣女,就好像神祇下凡一样,让众人渐渐的就忘记了欢呼和呼吸,只能一眨不眨的注视着缓缓前行的车辇。
在街道的尽头,站着一个身着素色华袍的人,外面披着黑色的绣着狼头的狐毛大氅,上面落了星星点点的雪花,黑与白,浓与淡,如此强烈冲击的两种颜色穿在那人身上,却是如此相得益彰。那人面无表情,嘴唇抿得紧紧的,如海一样的眼睛里倒映出那华美车辇的倒影,他的眼神透过那车辇上的人,仿佛延伸到了很远的方向,跨越了时间与空间,再回到过去时分。
圣女白戚戚伸出柔弱无骨的小手,被侍女扶着下了高高的车辇,她一双美眸定定的黏在道路尽头那为首之人身上,长睫轻眨,像是雪夜里飘飞的蝴蝶。
圣女缓缓走到陆晅面前,朝着他双手环胸弯腰屈膝行了一个礼,再抬头时,就看到那冷峻男子眼中竟然有些微的泪光。
“梵音教圣女白戚戚,见过……定安候大人。”
陆晅很快恢复如常,右手在她身侧不过虚虚晃了一下将她扶起,接着就面色如常的微笑道,“圣女,我皇已在宫中摆下宴席,给圣女接风洗尘,也算给圣女的迎接之礼。圣女,请随我来。”
圣女抬眸看了看陆晅,便又很快的落下,唇边一抹羞涩的笑意,足以融化冰雪,顺着唇蔓延到那双眼睛,“是,大人。”
护卫在圣女身侧的军士不由多看了一眼白戚戚,心道这圣女看着这般高洁傲岸不可侵犯,本以为是冷冰冰的冰山美人,却也没想到笑起来这般的娇俏可人。看她方才看陆晅的眼神,怕是自家将军有福了。左拥永宁公主右拥圣女,真是享尽齐人之福了。
陆晅将圣女引到一架马车旁,看着白戚戚进去,便转身上了旁边的一匹白色沙丘马,他抬臂一挥,高声喊道,“出发!”
车队缓缓行进,却没看见,定安候陆晅在上马之前朝着身旁轻轻的瞪了一眼,但那瞪也是虚虚的,不敢太用力,只怕吓到了那爱哭的小东西。
陆晅装作不经意的朝前走,在与一位护卫并排的时候,他面视前方,嘴上却要咬牙切齿的说道,“你让你偷偷溜进来的。”
见那人不答话,陆晅就要发怒,却听那穿着一身厚重铠甲的小人儿说道,“侯爷,您在跟小的说话?”
陆晅看着那嬉笑怒骂这会儿又装傻的鬼精灵,无奈的叹了口气,稍稍向旁边侧了侧身,“你怎么都不跟我说一声,你要是想看,我帮你安排啊。”
“坐在茶楼上有什么意思,就是要混在人堆儿里才好看。”
“你这般调皮,小心我告诉你母妃。”
“嘿,我才不怕,你要是敢告诉我母妃,我就说是因为你移情别恋到别的女人身上我才想一探究竟的!”小人口气突然变得酸酸的,“侯爷,你刚才的表情,很是微妙啊。”
陆晅面上有些尴尬,他时隔多年,终于有一次看到了比丘的国礼,梵音教和比丘血浓于水,等真正看到那一幕的时候,才不知不觉得湿了眼眶。他看着白戚戚冲他屈膝弯腰,就仿佛看到他母后身着一身白衣,站在逆光处,对着他说,“临儿,这是比丘的国礼,记住了么?比丘的女子见到你,都要行这个大礼。你要怎么回礼?”
他高高的举着手欢快的说道,“临儿是男子汉,临儿不用屈膝!”
然后母后就会用承载着无限温柔的声线跟他说,“嗯,对,我们临儿真聪明,母后带你去吃糍粑好不好?”
“嗯!临儿最喜欢吃糍粑了!母后真好!”
思绪飘到很远很远的地方,明明是那么久远的事情,久远到他以为自己都已经忘记了。却在再一次看到这个礼节的时候,如同开启了时光的大门,将往昔的一幕幕都放了出来。
“侯爷?侯爷?”
陆晅眨了眨眼,才从那奔流汹涌的回忆中回过神来,对作小兵打扮的永宁说道,“你刚才说什么?”
永宁看着陆晅这若有所思的恍惚样子,略微有些不满,她又重新说了一遍,“侯爷,快到宫门口了呢。”
“哦,这般快……”陆晅眯着眼看了看不远处坐着剩女的马车,却又突然很凶的对身旁的小兵说道,“快要进宫了,你,赶紧把这身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衣服赶紧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