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恒脚下未停,他现在身着中衣,头上的玉冠都没有戴上,披头散发的,脚下也没有穿上靴子,刚才听到琉璃不见,他心里着急。
“备马!”
楚恒叫嚷着。
早有奴才帮他备马。
他就这样身穿中衣,赤着双脚,披散着头发跑出王府,飞身跃上了马背上,驾马而去。
城门口那里,三宝焦急地来回走动,守城官陪在他的身边,说道:“三宝公公,他们想必没那么快回来的,三宝公公先回府侍候王爷,这城门总得要关上的。”
三宝苦着脸,“在没有找回琉璃之前,我哪敢回府,王爷醒来不撕了我才怪呢。”
说话间便看到有人骑着快马朝城门的方向奔来,三宝眼尖地看到了马背上的人是楚恒,吓得他白着脸结结巴巴地对守城官说道:“大人,完了,完了,王爷醒过来并且追来。”
守城官望过去,果真看到马背上的人是楚恒,只是此刻的楚恒不像平时那般衣冠楚楚,而是仅着单薄的中衣,还披头散发的。
守城官看得错愕不已,心道王爷对琉璃姑娘当真看重,听闻琉璃姑娘走了,连衣服都没有穿就追来。
“爷,爷……”
三宝迎上去还没有和楚恒说上话,楚恒已经骑着马从他的面前飞奔而过。三宝要不是闪得快,都要被马踢到,吓得他三魂掉了一魂半。
“爷,爷……”
三宝又追着楚恒后面跑出去。
见到楚恒是朝反方向走,他大叫:“爷,走错路了,那条路不是通往京城的。”
楚恒像是没有听到他的叫声,只顾着拍马飞奔。
三宝又追不上快马,急得在原地直跺脚,“爷肯定是急坏了,气疯了,才会跑错方向,那是去青阳县的呀,哪里是去京城。琉璃姑娘肯定是回京城找皇后娘娘的。”
可是他家爷还是朝青阳县的方向奔去。
知道琉璃走了,楚恒急是急,脑子却不笨。
琉璃在傍晚的时候灌醉他,肯定是在那个时候离开王府出了城的,不管她是坐马车还是骑单马,都还跑不了多远,毕竟天色已黑,她一个姑娘家又无半点功夫防身是不敢独自走夜路的,想必会在哪间客栈投宿。
距离南蛮城最近的便是青阳县,虽说青阳县不是通往京城,可是从青阳县那里绕道,还是可以回京的。琉璃这个人做事有规有划,她既然要走,就会提前做好准备,摸清路线,又要防着他的追赶,如果直走京城的路,很容易被追上,要是她绕路回京,反倒安全很多。
王府的人本能反应就是朝京城的那条官道追去,楚恒偏要从青阳县追赶。
反正直往京城的官道,他的侍卫已经帮他追赶,他从另外一条路走,等于是兵分两路,除非琉璃插上翅膀飞的,否则都跑不掉。
琉璃!
楚恒在心里发狠地念着那个名字,你真狠心!你是存心把我灌醉的吧!
怪不得她今晚那般的温柔,那样的温顺,他吻她,她还回应他,更放肆地与他唇舌纠缠,帮他夹菜,体贴得让他感动,以为她想开了,没想到那是她的美人计,她故意迷住他,哄他喝下了那杯酒,等等,那杯酒想来也是有问题的吧,否则他不会一杯酒便醉。
她在酒里加了蒙汗药!
楚恒一边策马飞奔一边咬牙切齿,等他追上她,他当场就办了她,看她还如何离开他!那怕会招来她的恨,总好过失去他。
他也说过的,只要她开口跟他说,不让玉屏入府,他就绝不迎玉屏入府。
……
从南蛮到青阳县,赶马车的话,只需要一个半时辰便到。
琉璃却过青阳而不入。
徒弟不明白,问她:“姑娘,咱们为什么不在青阳县先住一个晚上?”
琉璃淡淡地说道:“王府里的人好糊弄,王爷却不好糊弄,我在酒里放了大量的蒙汗药,但王爷拥有内功,别人喝了那酒,能睡到明天中午。王爷顶多两个时辰就会醒来,他醒来不可能不追来。现在天已黑,他想着我会找客栈投宿,而离南蛮城最近的便是青阳县,他认为我有可能会前往青阳县找客栈住下,所以他极有可能往青阳县追来。”
徒弟还是不明白:“可是青阳县没有直通往京城的官道呀,姑娘是要回京的,大家想到姑娘不该是直走官道吗?还有姑娘为何过青阳而不入,那咱们在哪里过夜?徒儿倒是无所谓,就算在路边睡上一宿也无防,姑娘可是贵人,怎能在路边夜宿?”
琉璃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你留意一下,路边有树林的,你就停下来,把马车藏起来,我们就在树林里过一夜。王爷追到青阳县,一家一家客栈问过,知道我不投宿,他会继续往前追,到时候他在前面,我们在后面,反倒安全。”
“姑娘高明。”
楚恒对琉璃很了解,琉璃对他更了解。
等楚恒追到青阳县的时候,琉璃已经和她的徒弟藏身于树林里,因为怕有野兽,师徒两人分别爬上了一棵树上,寻了个安全又舒适的位置坐下来。
“姑娘先睡吧,我守夜。”
“叶兴,那我先睡会儿,下半夜你再叫醒我,我守夜让你睡会儿,你明儿还要赶车,不休息也不行。”琉璃会把自己的厨艺教给叫做叶兴的年轻人,是因为他姓叶,琉璃也姓叶。再加上叶兴为人忠厚老实,对她极是忠心,她的目的就是要发扬叶家菜,重拾爷爷在世时的风光,所以她愿意授艺于叶兴。
叶兴说道:“姑娘先睡吧。”
琉璃嗯了一声,靠着树干闭上眼眼。
耳边听着风吹树叶发出的沙沙声响,如同催眠曲一般,她很快便睡着了。
叶兴不敢睡,紧紧地盯着路边。
大概子时,叶兴听到了急促的马蹄声。
差点就要睡着的他,一下子睡意全无,死死地盯着,听着马蹄声由远而近,很快就从他们藏身的树林经过,直到马蹄声远去,叶兴紧绷着的神经才松懈下来。
他望向琉璃藏身的那棵树,看不到琉璃的正面,从背后看琉璃一动不动的,还在梦乡,想到楚恒已经走了,叶兴便没有叫醒琉璃,他自己也跟着沉入梦乡。
……
清晨,一轮红日跃上了高空。
柔软的朝阳如同情人的手,温柔地抚摸大地万物。
一路追赶,一夜不停地奔跑的楚恒,已经追到了晋平州,此刻他勒住了马,停在晋平州的城门下,城门刚刚打开,等着进城的百姓们陆陆续续地进城。
楚恒还不动。
他的脸上蒙了一层黑色,本来就散乱的头发因为一夜的奔跑而变得更乱,身上那袭中衣也因为迎着露水而被渗得润润的,好像还没有晒干便被他穿上一样。
仰头望着“晋平州”三个字,楚恒却不知道琉璃是否真的来了此地。
他从南蛮一路追,追到了青阳县,满以为琉璃会投宿客栈。可是他一家一家客栈找,都没有找到琉璃,问掌柜的,都说没有独身姑娘投宿。
他以为琉璃是过青阳而不入,又马不停蹄地往晋平州追来,可是他追到了晋平州,城门刚刚打开。他看到的都是普通的老百姓进城,根本就没有看到琉璃。
难道琉璃不是绕道青阳?而是真的直接走了通往京城的官道?以她的聪明才智,她应该不会直接走那条官道才对,因为很容易被他追上。
她存了心要离开他,是不可能轻易被他追上的。
那她走哪一条路?
青阳这条路,他追了一夜,别说没有追到琉璃,连鬼影也看不到一个。
楚恒剑眉蹙得紧紧的,腹中又饥又饿,他昨天晚上一口饭都没有吃,就被她一杯酒给放倒,又奔跑了一个晚上,消耗太多的体力。
是先进晋平州吃点东西,还是现在就往回走?抑或从晋平州改道去京城?
考虑了一会儿,楚恒决定先进晋平州吃点东西,填饱了肚子,他才有体力继续追赶琉璃。这样想着后楚恒就要进城,不过守城的士兵拦住了他。
“你是干什么的?”
士兵会拦住他,那是因为他披头散发,仅着中衣又赤着双足,不拦他拦谁?
“滚!”
楚恒追了一夜都没有追到自己心爱的女人,又急又累又气又恨的,再被士兵拦着不让进城,他满腔的怒火冲着士兵发泄,甚至不等别人动手,他就先动手。
“有人要强行闯城,快点去报告大人。”
守城士兵围着楚恒,哪怕他们不像楚恒那样有一身傲人的武功,但他们人多呢,人多力量大,采取车轮战都能轮死这个胆敢在青光白日下强闯晋平州的贼人。
堂堂王爷被不认识他的士兵当成了贼人。
青阳县和晋平州都还是属于楚恒的封地,不过楚恒每次来这两个地方巡视时,都是坐着华贵的马车,衣冠楚楚,前呼后拥的,再者士兵也不敢随意观看王爷的尊容,哪曾见过狼狈万分的王爷?
楚恒发了怒,把那些围住他的士兵放倒在地上,他是没有要他们的命,却让他们受了伤,在守城官带着弓箭手赶到的时候,守城的士兵只有几个人还顽强地挡住楚恒,其他的都被楚恒打伤躺在地上,不停地哀嚎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