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王本不想让郡主再被询问一次伤心事,但李游坚持,说此时线索不足,需要去见见郡主才能判断。贤王不得不带他去了郡主的房间,但是也郡主的床铺和外面之间当了一个纱质的屏风,外面虽然能隐隐约约看见里面郡主的身影,但却看不清面目长相。
李游理解贤王的做法,便没有说什么,只是隔着屏风和郡主说话,询问郡主事情始末。郡主细细道来,原来事情的源头,竟是始于那次薛嫣的调戏。
郡主含羞带怯的低着头,开始一一讲述:“我离家出走之后,本在城门口的客栈歇脚吃饭,不料有一个不守妇道的女人竟花言巧语攻击与我,我与她辩驳两句,她就故意搬弄是非,引得全客栈的男女老少全都迁怒于我。就在这时,他……就是无色,是他救了我。他将那个女人呵斥并赶走,对我温言相劝,后来我被长兄强行带走的时候,他便在窗户上看到我了,我做口型向他求救,后来……后来他就来救我了。”
“趁着夜色,他来询问我是否被我兄长强迫,我向他解释缘由后,他本要离开,但时见我愁眉不展,便没有离开,竟站在窗外同我聊了一夜,逗我开怀。后来……”郡主咬了咬下唇,“后来他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来找我一次,我们就时常趁着夜色见面,直到有一晚上他承着绵绵细雨而来,我见他衣衫湿冷,便请他入屋避雨,哪知……哪知他进屋后便将我手握住,对我说他早就倾心于我。”
李游神色一动,问她:“你们大约多久见一回面?”
郡主一愣,接着不太肯定的回想着说:“大概是……八、九日左右?每次隔得时间都很长,最短的时候也要七日,我经常在想,他都在做什么,怎么这么久才来看我一次。”
李游计算着上官府和此地的距离,想着以无色的轻功,往返两地正正好就需要八、九日,若是马不停蹄的赶来,七日也足以。这么一想,李游心里有些愤怒:无色竟趁着薛嫣不注意,往返于两地对郡主骗财骗色,简直是……goodjob!
这回薛嫣可不会再喜欢他了!哈哈哈!(* ̄▽ ̄)y
郡主继续说道:“他这么久才来一次,如今好不容易又来了,外面下着雨,我怎能好意思让他就那么回去?所以一时冲动,我就、就他入屋……哪知道……”她眼眶微红,轻轻啜泣,用手背擦着眼泪说:“我本以为我们两人情投意合,做便做了,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父王如何再逼我嫁给那我不喜之人?而且他也答应我,要还俗娶我,要回去大悲寺处理还俗之事,让我等他回来。”
闻言,贤王掩面叹息一声,不禁悲从心来:难道是我逼迫的太急,才酿成如此悲剧?
“但是我没想到,他一走就是数月,从此杳无音讯,这个时候我又怎会不知他是骗我?我心灰意冷,不再相信他能回来,本想老实嫁人,哪里想到数日前竟然恶心反胃、呕吐不止。父王请来大夫为我把脉一看,那大夫竟说我是喜脉……喜脉……嘤嘤嘤……”君主终于忍不住哭起来,伏在床上哭的双肩抖动不止。
等郡主哭完,情绪缓和一下后又从屏风后面递出一串手珠,说是无色给她的定情信物,若是李游不信,可拿去与无色对质。
李游接过来一看,这东西他在无色手里见过,果然是无色的东西。
如今证据线索全部指向无色,李游即使想给无色反驳也无从下口。最终他决定将计就计,飞鸽传书让无色来贤王府,来一个瓮中捉鳖。
另一边,薛嫣和无色来到贤王府,刚敲开门,还不等递送拜帖,府里的小厮便好似认识他们一样堆起满脸假笑,高高兴兴的说:“是无色大师吗?李大侠在这里静候您多时了,您快请进,这位夫人也快请进!”就急忙请他们入府了。那急切的样子,就连薛嫣都看出来这里情况似乎有鬼,更别提一向敏锐的无色了。但无色却不动声色,跟着小斯一起入了府。
薛嫣摸摸下巴,想着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若是真有问题大不了跑路。再说还有一个李游呢,应该无甚大事,就悠悠闲闲的跟着一起进去了。
哪里想到两人一被领入前院,小厮扭头就跑,接着就有一群拿着长戟和弓箭的士兵,从侧厅两边窜出来,将他们重重包围。薛嫣奇怪这是要做什么,回头看无色,无色波澜不惊的站在那里。她撇撇嘴,和无色一样未动,等那群士兵将他们包围在中间,接着从大厅里走出来三个人,前面是一身官服的贤王司徒正,身侧的分别是一身兵甲的司徒镇和……身穿黑衣的李游。
三人面色严肃,其中司徒二人看着无色的眼神凶恶憎恶,恨不得杀之而后快。薛嫣的视线在两人身上扫过,落在走在最侧边的李游脸上,见他面无表情,眉头深皱,看着无色的眼神说不出的复杂而有深意。薛嫣回头再看无色,依旧是不悲不喜的模样。
看着三人走到身前,无色合掌一礼,“贫僧见过贤王、世子。”
“哼!”贤王冷笑一声,对着无色道:“你可知罪?”
无色抬头淡淡的看他一眼,回道:“贫僧无罪,何来知罪?”贤王顿时被他气得火冒三丈,旁边的司徒镇更是差一点没拎起刀就要动手——但这时李游却拦住了司徒镇的动作,对着他说:“无色武功高强,即使在下动手,也未必能讨得好处,世子且莫动怒。”
无色看向李游,语气自然地说:“李兄在这里,想来麻烦就在这里。”
“不是我在这里,麻烦就在这里;而是麻烦在这里,我才在这里。”李游走上前来,戒备的看着无色,对他反问道:“难道无色大师不希望我在这里?”
无色说:“我倒是希望你在这里。”
“希望我将你缉拿归案?”
“非也。因为你在这里,才有望还我清白。”
“胡扯!”司徒镇见无色拒不承认,气得横眉怒目,竟然脱口而出:“你难道是说我堂堂贤王府的人冤枉你吗?你一个**僧,竟敢玷污我妹妹清白,今日我就让你有来无回!”
“镇儿!”贤王一惊,瞪着司徒镇,气得差一点七窍生烟:这种事他怎敢说出来?!
司徒镇这时候也反应过来了,暗道不好,随即恼羞成怒的对着弓箭手们大喊:“弓箭手准备,给我射死这个**贼!”
“且慢!”李游连忙去拦司徒镇。
但司徒镇此时却已经下令:“放箭!”
随着司徒镇的一声令下,漫天的箭雨向着无色飞去,而这些弓箭手不可能个个都是神箭手,想射无色就箭箭命中,其中还有一大片箭对着薛嫣射了过去。李游瞳孔一缩,拔出剑去帮薛嫣抵挡,而薛嫣此时也脱下披风,将披风耍得虎虎生风,当做盾牌挡下飞来的箭雨。他们的旁边,无色也甩动着佛珠抵挡飞来的弓箭。
一波射完,司徒镇还想再下令攻击,但却被贤王开口叫停。毕竟贤王虽然想杀死无色,但却不知道跟在无色身边的美妇人是谁,若是无辜之人,他又怎么能让其因为无色送命?
在贤王的命令下,弓箭手们纷纷停下攻击,而再看院内的三人,无数的弓箭扎在他们周围,但是以三人为中心向外一米的直径内,却无半根弓箭。贤王在心里感叹一声:这就是武林高手吗?若是这群人在军队里,定能以一敌百;若是士兵全是这样的高手,他们又何惧边关蛮夷来袭?
司徒镇看向李游,目光凶狠,好像李游背叛了他们投入敌军一样。他咬牙切齿地对李游说:“李大侠,你为何临阵投敌?”
李游毫无惧色的看着他说:“那世子您为何不顾无辜之人下令攻击?”
司徒镇刚才恼羞成怒,下令攻击的时候还真没想起来薛嫣这个无辜之人。如今被别人提出来,他虽然心里有愧,但当着众人面却不愿认错,犹自强撑着说:“什么无辜之人?跟在一个**僧身边,还能是什么好人?”
薛嫣却忽然一笑,掩着嘴笑嘻嘻的看一眼那司徒镇,不急不缓的说:“若照您这么说,你口口声声说郡主被无色玷污,那郡主如今,又该如何自处?想来和**僧在一起的就都不是什么好人,你自己说的对不对,那郡主大概也……”
听见自己受欺负的妹妹被羞辱,司徒镇怒不可遏,立刻打断薛嫣的话,指着她鼻子骂道:“卑贱的东西,凭你也敢和郡主相提并论?!”
“你说我卑贱,只是因为我身家不如你。但我也说你卑贱,因为……”薛嫣嘲笑的看着他,“我的心是红的,你的心是黑的,你从骨子里就烂透了,又如何不卑贱?”
司徒镇气的大喊:“弓箭……”
可是他的话还没说完,薛嫣已经使了轻功挪移到他的身后,右手紧紧地掐住他的脖子,掐得他说不出话来。弓箭手纷纷把箭头指向薛嫣,但顾及司徒镇在她手里,怕一不小心误伤世子,任谁也不敢开弓射箭。贤王也一脸担心地看着薛嫣,踏前一步想救自己的儿子,薛嫣的手顿时更加用力,掐的司徒镇脸都憋红了。贤王立刻后退几步,不敢再上前,只狠狠地瞪着薛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