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老娘见闺女往外走,忙追着道:“你可小心些,这里的路不是那么好走的,别被矮草割了脚。”说着,拽了绮罗的膀子一道儿往西角门走去。
待出了西院门,绮罗说什么也不让白老娘送,推着她道:“娘,你还是别去了,那小路隐蔽着呢,可见人家是有用的,让我走也是因为章老爷子的情面,您别去怕是不好。”说着,见白老娘仍旧不乐意且还有些不以为然,绮罗忙又道:“人多容易暴露了。”
显然这话打动了白老娘,遂她伸头看了看屋后竹林,想了想才点头道:“也使得,不过,你说这些人怪不怪?将个入口修在竹林里头,若不是你走过,我都不知道,亏得有章老爷子的情分在,不然我都要质问他们了,这哪家屋后有这么个路不觉得渗的慌。”
绮罗知道这话该当白老娘说,遂忙道:“娘,这个可是后来加的,是祖叔说我来去不方便还不如将入口修到我屋后的竹林里,这才弄的,要知道人家原来的入口可不在这,离我们还有段路呢,娘可别误会了旁人的好意。”
这话?白老娘想了想,也对,遂笑了道:“这马场的人神神叨叨的,若不是有章老爷子我都不敢同他们接触,哪里想到这番接触下来,这些人还是不错的,我们也算是承了人章老爷子的大人情了,好了,去吧,这路安全,我到真放心了。”
听的她笑着说放心,绮罗便接过刚才她娘硬要拿去的包袱往屋后的竹林走去,边走还边交代道:“娘,刚才我将屋里又收拾了番,若是姑姑非得开了院子看,你只管带她看好了,我那里除开了铺盖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了。”
知道女儿是个心大的,遂白老娘忙道:“好了,这个你别烦,有我和你爹呢,赶紧地走吧,记着小心看路。”
绮罗知道她娘这是又嫌自己眼大心大了,遂笑了笑道:“好,我知道了。”说完,不再啰嗦,往林中走去。
瞧着女儿的身影没入林中,白老娘才叹了口气,边往回走,边嘀咕道:“你知道什么哟,那起子人简直不能以常人看,廉耻对穷困,他们自然是不要廉耻的,说什么都收拾好了,你那眼里怕是家里没一样是值钱的东西,我的个傻囡囡哟。”
嘀咕着白老娘转个弯正好看见了老伴儿,不觉诧异道:“各老头子,你怎么来了?”说完,想了想,她又笑道:“是舍不得闺女?”
“对,我是舍不得闺女,这不是来看看吗,亏得走小路,不然我可是不放心让闺女一个人去。”白老爹倒也没装着不在意,直接承认了。
“是呀,你说这马场的人对我们家真是太好了,这好的都有些让人发慌。”说实在的白老娘确实是这么担心的,不过在闺女跟前她没说。
“别瞎寻思,我们有什么值得人家图谋的,这些人有着江湖人的义气,最是听长辈的话,八成章老爷子吩咐了要照顾,他们就想着法子做了,我们日后只承了章老爷子人情就是了。”白老爹虽也有些忧心,可他同章老爷子和马场的人相处过,知道自己这点子家底可真不在人家的眼里,遂才这般劝老婆子的。
对老伴儿的话,白老娘还是听的,遂点头道:“既然你说没事,那就没事吧,反正章老爷子还是会再来的,到时我们问问他也就是了,对了,我想着将闺女的屋子锁起来,你看?”白老娘这么问,倒也不是打量老伴儿,纯属于商量。
“嗯,你看着办,锁起来也好,没得多生事端,对了,我估摸着她姑下午就到,你看着收拾点吃的,虽说要装着不知道,可也不能让她饿肚子,这一晃她也有好些年没家来了。”白老爹听了老伴的话默了默道。
白老娘想想小姑子虽贪小,可也没坏到老二那地步,更兼家贫也确实是硬气不起来,遂叹了口气,应道:“行,交个我了,不会让小姑饿肚子的,你安心,”
见老伴儿这么说,白老爹笑笑点了点头便仍旧往东边的果林子去了。
绮罗不知道她爹居然也来送她了,只心急着想解开自己的疑惑,便疾步往别院走去。这条林子小路绮罗虽只走过两趟,可她记性好,倒也没忘,就这么三一绕两一绕的过了入口。她这一入了小道,守路巡林的人就知道了,忙忙地接了过来。
瞧见来人,绮罗认识是上次带路的那个,遂她忙客气地对给自己行礼问好的小厮道:“我去别院,你忙你的不用管我,这路我认得。”
守路的小厮可不是单单来守路的,他还领了场主的令,多关照下白家,最重要的是多照顾白姑娘,听了绮罗这话,他忙道:“不碍事,小的这也没什么事了,正好送您。”说完,这位小厮虽没看绮罗,可愣是不动地的站在一旁等着。
见小厮坚持,绮罗一个人走着这段林间路也有些瘆的慌,便点头同意了,且这条路算起来到别院还真是不远,直道,这样自己大概也费不了人家多少时间,遂让人顺道送一送也不算过分。
第260章 绮罗的反常
绮罗同意了小厮一路相送,遂这一路上,小厮也自觉并没有鼓噪地同绮罗说话,只远远地缀在绮罗的后头,绮罗对他这样的举动还是蛮满意的,暗赞萧场主治下有方。
路不远又平整,绮罗很快就到了别院,接到信的小丫已经远远地接了出来,见了绮罗,忙一把接过绮罗手上的包袱,笑着招呼道:“姑娘,您来怎么也不说一声,我也好让小六子赶了车去接您,没得还亲自走过来。”
绮罗走路还算是有点子气劲,她走的也不快,还有点子余力,遂笑着摆手道:“不碍事,你怎么接出来了,大奎呢?”因为绮罗手里也有苏管事给的联络哨子,遂小丫嗔怪她不提前招呼一声,绮罗没觉得奇怪。
见姑娘神情看上去确实还行,小丫也就松了口气,回道:“祖叔那呢,这几日,大奎都是在祖叔那的。”
“哦,咦?这小子不是最黏你吗,怎么才几日就肯同祖叔好了?”绮罗笑着问道。
“祖叔喜欢孩子,老早就稀罕大奎了,就想着法子的逗他,这不祖叔给大奎亲自喂了几次蛋羹,大奎就喜欢上了。刚开始还好些,晚了还知道回来要我抱着睡觉了,后来,我就算是去接也是接不回来的,喜的祖叔直夸大奎是个精的。”想起大奎这小子认吃不认人的事,小丫颇为无奈地倒起了苦水。
这还真是出乎绮罗的想象,为大奎这么个黏人的孩子,她一直对小丫抱有歉疚,孩子不好带呢,哪里想到情况会是这样,遂不觉笑道:“这小子在家那会子我们也给他做蛋羹来着,怎么没见他喜欢的跟什么似得?”
“姑娘好,姑娘您不知道,大奎他是喜欢我逗他乐,这每天不乐上一会,他可是不睡觉的。”说着话两人就到了绮罗住的院子了,接话的是赶来帮忙的小六子。
一听见接话的声音,绮罗知道是谁了,忙转身谢道:“呀,给六子小哥添麻烦了,今儿我来了,我自己个来带,没得让你们一直这么累的。”
“可别,您这话说的让小的师父听到了,可得揍小的,他老人家可是稀罕大奎的很。”小六子一听这话忙忙地摇手道。
绮罗听了这话,想到祖叔没有成家也确实喜欢孩子,倒也信了,忙道:“若是不麻烦,那就先劳烦祖叔了,对了,我今儿来是有事要问你的,你看,你这会子可有空?”
小六子一听忙道:“有空,有空,对了,姑娘今儿留在这还是回去?”
“留下,最起码中午是一定要留下的。”这话绮罗回的一点不迟疑。
“那行,我这就去师父那说一声,回头就来,姑娘先歇一会子可成?”小六子要去通知师父备绮罗的饭,便问道。
“行,你去说一声,我这也不急,也正好歇一歇,喝口茶。”绮罗这一路走来,不累也是有点累的,遂笑着应下了。
听到她渴了,小丫忙道:“六子你去吧,我先扶姑娘进去歇着了。”
小六子憨笑了俩声,便点头离开了。
“姑娘,我帮您揉揉腿好不好?”小丫给绮罗上了茶,便对躺靠在卧榻上的绮罗道。
绮罗轻抿了口茶,缓了口气,便笑着摇手道:“不必了,也就这么点子路,不碍事,你别忙,我有的歇息呢,对了我那包袱里的衣服,你拿出来挂上,别起绉子了。”
小丫听了这话即使有心先帮绮罗缓缓腿脚,也只好先放下了,忙去收拾绮罗带来的包袱。
绮罗一早没歇着,这会子缓了口气,有些薰薰然的,怕自己睡着了,便有话没话地同内间收拾包袱的小丫拉话道:“小丫,这眼看着都五月了,你说,柱子他们几时能回来?”这还是第一次绮罗这么直白的将左德昌的话题问出了口,虽说没提左德昌可方柱子也就代表了左德昌。
里间收拾衣服的小丫听了不觉心头一沉,因为打姑娘一来,她已经察觉出事情不是太好,毕竟姑娘从未主动来过别院,且姑娘这么问,怕是也有什么事了,不然依着姑娘那淡然稳重的性子绝对不会主动提这话的,遂小丫稳了稳心神,笑着回道:“快了,快了吧。”
虽然知道在小丫这里是问不出什么实则性的话,绮罗还是很失望地“噢”了声,她也不知自己这么做是为了什么?或许问过了,有没有结果她算是努力过了吧,这般一想,绮罗不知是失望还是解脱,遂她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