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奶?”毛小鱼试探性地轻叫了一声。
贾氏缓缓睁开眼,嘴张了几张,才发出声音,“小鱼儿,我似是起不来了,你来扶我一把。”
“好。”毛小鱼赶紧上前去扶她阿奶,心里却是慌的,她阿奶怎么一下午就成这个样子了,起都起不来了。
贾氏在毛小鱼的搀扶下坐了起来,却连端碗的力气都没有,就这坐起来就让她满口喘粗气。
毛小鱼只好将饭喂着给她阿奶吃了。
吃完饭后,贾氏满口喘着气,“小鱼儿,你是不是怪阿奶不去你家?”
“阿奶,我怎会怪你,你就不要乱想了。”
“小鱼儿啊,阿奶的身体阿奶明白,阿奶没几天日子了,我之所以不愿去你家,就是不愿死在你家,给你们平添晦气。”
“阿奶!”毛小鱼打断她阿奶的话,“阿奶你只是见了气,一时间脾胃不和,浑身乏力而已,过段日子就好了。快呸呸呸,就当这些话没说过。”
“小鱼儿,你是一个有心的孩子,阿奶知道。以后就苦了你和你娘了,贾钰和贾涵,阿奶就交给你们了。”贾氏呼吸越来越来越急促。
毛小鱼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说实话,她二叔二婶离世,她更多的是心疼贾钰和贾涵这两个孩子,还有就是可惜二叔二婶英年早逝,有些难过。可是她现在看着上气不接下气的贾氏,她却是害怕,她害怕她突然就失去了她阿奶,她害怕她阿奶去世。
“小鱼儿,赶明儿,让小毛和小鹤过来,我想趁早看看他们。要死的人脸色都很难看,我怕再过上一两天他们来会吓到他们。”
“阿奶,不会的,你不要乱说,你哪里不舒服,我去找黎大夫,黎大夫看不好,我就去镇子上给你找,到县城给你找,你一定会没事的。你平时身体都那么好。”毛小鱼一个劲儿地摇这头,脸上早已满是泪痕。
“小鱼儿,你回去把小钰和小涵给我叫来,我有话对他们说。”贾氏闭着眼睛,眉头紧皱,看起来很不舒服,“小鱼儿,你怕吗?不怕的话晚上就在这陪陪我。”
“阿奶,我不怕,我叫了小钰和小涵就来陪您。”
贾氏点点头,挥了挥手。
毛小鱼哭着跑了出去,哭了一路,直到家门口,才抹干眼泪进了院子。
刘氏正在厨房洗碗,毛小鱼放下碗,犹豫了好久,才张口,“娘,我……我觉得阿奶……”话还没说完,眼泪就流了下来。
“我知道……”刘氏洗碗的手微微一顿,“我昨晚也梦见雪了,很大的雪。”
毛小鱼睁大眼睛看着刘氏,不明白她这突然这么一句是什么意思,同时也惊讶刘氏竟然也和她做了一样的梦。
刘氏幽幽道,“老人家们说,梦见雪会戴孝……你阿奶今年五十九岁,都说逢九时,人运气最差,老人更是怕九,很多人都熬不过这九,熬不过寒冬腊月……”
毛小鱼心里咯噔一下,眼泪更是不受控制了,“娘,我今晚想陪阿奶,就不回来了。”
“嗯。你阿奶最疼你了。你陪陪她吧。”刘氏说着一滴泪滴入锅里。
毛小鱼叫了贾钰和贾涵便一起往贾家走去。
烧好炕后,张有才就来了,他拿着二百两银票交给贾氏,“贾姨,这是还过账剩下的,按照你的意思,把那铺子都抵了。这钱,你收好。我这一路也累了,就先回去休息了。”
“真是有劳你了,有才。”
“贾姨真是太见外了,我也只能帮您这些。小鱼今晚是要在这睡?”张有才问。
毛小鱼点头。
“那我叫娉婷给你再抱一床被子来,你这一床被子不够用。”
张有才走了没多久,张娉婷就抱来了一床被子,安慰了毛小鱼几句后,就回去了。
贾氏坐在炕上,背靠在墙上,“小钰,小涵,你们可还记得阿奶给你说的亲情?”
“记得。阿奶说过,我和小涵在世上除了爹娘和您,最亲的就是大伯,婶婶一家了。我们以后要对阿姐和婶婶好。”贾钰认真道。
由于贾钰贾涵的娘老是说贾家和毛家不是一家,同母却异父,不亲之类的话,贾氏为了贾钰和贾涵不像他娘,便时常教导他们大伯和他们很亲的话。给他们讲亲疏。
这也是为什么贾钰和贾涵和小鱼小毛这么亲近的原因。
“记得就好。等阿奶不在了,他们就是你们最亲的人了。你们要听你阿姐和婶婶的话,知不知道?”贾氏此时精神比下午的时候好多了,气色也好了一些。
“知道。”贾钰和贾涵异口同声道。
“小鱼儿,这两张银票我就交给你了。”贾氏将银票递给毛小鱼。
毛小鱼连连挥手,“阿奶,这我不能拿,您放着就好。”
“你就当帮我存着。”
毛小鱼犹豫了许久,才接下银票,“那就存我这,等您需要了就跟我说。”
这晚,贾氏和毛小鱼说了好多,从以前毛小鱼的爷爷怎样打她,村子里的人怎么欺负毛家,说到她怎么嫁到了贾家,怎么过了这么多年的苦日子,说了好多好多。
毛小鱼听的津津有味,心里也欢快,觉得阿奶精神这么好,定是没什么大碍了。
可是她不知道有一种情形叫回光返照。
当她第二天一早起床时,见她阿奶平静地睡在炕上,叫了几声不见反应,这才心里一惊,手缓缓地伸向鼻下去探气息。
没有气息!
毛小鱼猛地缩回手,泪潸然而下,“阿奶!阿奶!你醒醒,你别吓我!昨晚都好好的,今天怎么就……阿奶!”
贾钰和贾涵醒了过来,一看他阿姐的样子,就明白了,两人一下跪在床上,痛哭起来,“阿奶!爹娘走了,你怎么也丢下我们走了!”
“阿奶!阿奶!你快醒过来!不要丢下小涵。”
三人泣不成声,两日内,连失三为亲人,叫人如何承受的来……
最终,给她阿奶做的新衣以寿衣的形式穿在了她阿奶身上。
三日后,安葬了她阿奶后,毛小鱼一个人在她阿奶的墓堆前坐了好久。
她起身准备离开时,一转身就看见那一抹蓝色。
“小鱼儿……”夏敉声音轻柔的不像话。
毛小鱼看了他许久,才幽幽道,“你怎么来了?阿奶走了……”
“听华朋说了你二叔二婶的事,不放心你,便来了。”夏敉走上前来,低声道,“可是我不知阿奶竟……”
夏敉走到贾氏墓堆前,磕了三个头,“阿奶,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小鱼儿和家里的。你安心去吧。”
夏敉起身走到毛小鱼跟前,“回家吧。”
毛小鱼却是泪眼汪汪地看着夏敉,“你之前说的话作数吗?就是那句说只要我想哭,你的怀抱就永远给我的那句。”
夏敉将毛小鱼一把揽在怀里,“想哭就哭吧,哭出来就舒服了……”
☆、第一百零五章 你这算是在表白吗(一更)
毛小鱼在夏敉怀里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夏敉也不知如何安慰她,只能抚着她的背,帮她顺气。
哭了好久,毛小鱼才从夏敉怀里钻出来,“对不起,又将你的衣服弄脏了……”她声音闷闷的。
“你呀,哭一场都考虑这么多。”他说着将披风解了下来,披到了毛小鱼身上,仔细系好。
毛小鱼任由夏敉给她系好披风,然后理了理粘在脸上的碎发,幽幽道,“夏敉,你明白这种至亲至爱的人离开你的感觉吗?”
“怎会不明白。”夏敉的语气微变,似是很落寞,“那年,我母亲去世后,我绝食数日,直至最后晕倒不省人事。那时,我真是恨透了所有人……尤其是我的父亲。”
毛小鱼看着夏敉目光深远地凝视着远方的天空,似是透过那天空看到了已逝的当年,他目光落寞而孤独。
“你不会明白一个人亲眼目睹自己的父亲将母亲赐死,自己却无能为力的那种绝望和无助。你更不会明白那种直至多年后还会在噩梦里惊醒的恐惧,你永远不会明白那是有多残忍……”夏敉的声音微微颤抖。
毛小鱼抓住夏敉的胳膊,才发现他颤抖的不光是声音,“夏敉……”她本想安慰她,可是只叫出这两个字后便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夏敉收回思绪,轻轻揉了揉毛小鱼的头,惨白的唇扬出一个弧线,“都过去了,一切都会过去的。”不知是在安慰毛小鱼,还是在安慰他自己。
毛小鱼咬着唇,点了点头,明明是她想安慰他,却反过来被他安慰了。只是他到底经历过什么,让他如今提起都会痛苦不已。
但是在他说的话里面,毛小鱼抓住了‘赐死’这两个字,这两个字应该是只有皇家才会用的吧。
回家的路上,毛小鱼低头踢着路边的积雪问夏敉,“你这次来什么时候走?”
“你想我什么时候走,我就什么时候走。”
“你这人,怎么总是把问题丢给我……明明是我在问你。”毛小鱼有些嗔怪。
夏敉看着毛小鱼,宠溺地笑了,“等过完年再回去好不好?我等下去和刘姨说,看她能不能同意。”她这闷闷不乐的样子,让他怎么放心回去?
毛小鱼继续低头踢着雪,没有说话。
夏敉上前去拉住她,“不要再踢了,脚等下湿了就该冻脚了。”瞬间又皱眉,“手怎么这么凉,别动,我给你暖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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