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早在和陆慈说话时就已经松了握住木棍的力道,陆慈此时怒到了极点,猛然一抽手中木棍,狠狠地向文书的脸上挥去!
文书正想和她好好讲讲道理,没防备这一下,被陆慈挥来的棍子重重砸中脸颊,脑子嗡地一声,眼前冒出许多星星,应声倒地,额角绽裂了一个口儿,鲜血直流!
陆慧吓得魂飞魄散,扑过去慌忙扶起他,掏出帕子给他捂住流血的伤口,一叠声唤道:
“文大哥,你不要紧吧?文大哥!”
文书并不要紧,他被自己娘用棍子打习惯了,这点伤不算什么,只是生平第一次被女孩子抱在怀里,女孩子的身体软软的贴在他的胳膊上,这样子的柔软是很特别的,比昨晚上吃的糯米团还要特别。他脑袋发蒙,晕眩感更加强烈,一时之间竟然站不起来了。
林嫣和纯娘都不会打架,慌了手脚,林嫣跑进去叫苏妙,不料却被路过的文氏听见了。
文氏虽然是念过书的官小姐,但在市井间生活多年早已练就了一身泼辣本事,出来一看自己那比命还重要的宝贝儿子竟然被人打伤了,而打伤她儿子的正是她最最憎恶的年轻姑娘。她非常讨厌接近她儿子的年轻女人,总觉得那些女人不怀好意。文氏见陆慈把儿子打伤,怒不可遏,一双眼赤红,冲上去夺过棍子扔下,啪啪扇了陆慈两巴掌,把陆慈扇的脑袋发蒙两眼冒金星,身子一转跌坐在地上,哇地哭了起来。
陆大娘子在屋里听见动静,出门一看,这还了得,她也是个不好相与的,出来指着文氏破口大骂。文氏也不客气,两个当娘的骂着骂着就在大街上动起手来,你来我往,互不相让。
文书慌忙跳起来去拦他娘,陆掌柜也从屋里出来手忙脚乱地劝,现场乱成一团。
直到陆掌柜答应赔偿文书的医药费并代表妻女道了歉文氏才作罢,各领着儿女回家去,街上围观的人和从家里探出头来看热闹的人也都各自散了。
文氏把文书领进后院,又甩了文书一巴掌,大骂他多管闲事:
“你是个读书人,你是要光宗耀祖考状元的,怎么能去管那种闲事,伤了碰了可怎么得了!我跟你说过多少次,看见那些个小妖精就要把眼睛闭起来转身走得远远的,你还凑上去多管闲事!让你多管闲事!”她十分生气,扬起巴掌在文书身上狠拍。
苏烟从屋里拿了伤药和绷带,怯生生地笑道:
“文、文大娘,我先帮文大哥上药。”
文氏回过神来,冲着苏烟挤出一个笑脸:“让苏相公费心了。”
“大娘叫我烟儿就成。”苏烟嘿嘿地笑,这大娘每次冲他笑时他都觉得瘆的慌。
“苏相公又懂事又知礼,胡大嫂真是好福气,哪像我养出来的这个,我真是命苦!”文氏看着苏烟就伤感起来,拉着胡氏的手说。
胡氏无奈地拍拍她的手,笑道:“大妹子,文哥儿也是好心帮助人,不是说了他是为了救对门的大姑娘么,文哥儿人品好大妹子你应该高兴才是。”
“人品好不好有什么用,一点出息都没有还不听说,今儿还差点伤了脑子,这要是伤着了可怎么参加科考?真是气死我了!”文氏狠狠地瞪了一眼坐在桌前任苏烟上药的文书,红着眼圈对胡氏絮叨着。
当着许多人的面被母亲说没出息,文书面红耳赤,七尺男子头压得低低的,连脊背都弯了下来。(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五章 心比天高
苏妙看了文书一眼,笑着打发围观的人回去继续干活,又问文书:
“你今天要不要歇一天?”
“不碍事。”文书摸了摸被包扎好的额头,“只是破了个口儿,不打紧。”
“什么不打紧?”正在拉着胡氏的手抱怨的文氏一听苏妙主动给休假,立刻过来一叠声说,“你瞧瞧你这额头,都包成这样了,东家都说了歇一天不要紧,你还不歇歇,万一因为挨了这么一下闹出毛病来可如何是好,你若是出了毛病今年的院试还怎么参加!”
“不碍的,陆二姑娘打得也不重,平常挨的比这个重多了。我做伙计的又不干能伤身的活计,不打紧。”文书低着脑袋,轻声说。
文氏听他当众提起平常挨打的事,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讪讪地笑。
“既然不歇息,那你就坐一会儿吧,等开了门你再上前头来。”苏妙对文书说完,又笑着劝文氏,“大娘也别太生气,文书刚刚也是好心,好心最是难得的。”
文氏勉强笑了笑,点点头,苏妙便进酒楼去了,才踏入门槛就听见院子里文氏低声训斥文书:
“东家都说了你可以歇一天,你怎么还犟?她又没说扣你工钱,拿着工钱白歇一天不是正好吗,歇一天你还能好好温温书。今年的院试你无论如何不能再落榜,可你最近却天天跟个真的伙计似的。不好好理书,科考时可如何是好!”
“我每天都在理书,这些我心里都有数。娘,东家是可怜我们才让我们在这儿做工的,我们理应当谨言慎行别给东家惹麻烦。”文书低着头。眉尖微蹙,看着地面说。
“什么可怜我们?是我少干活了还是你少干活了,她可怜我们?”文氏一听,自尊心被狠狠刺伤,火冒三丈起来,盯着他的侧脸连声怒道,“她付工钱我们给她干活。我们怎么给她惹麻烦了?你这个脑子怎么越来越让我想不透。自从你跟这家人认得了以后你这脾气越来越古怪,你到底成天都在想什么?”
文书有种和她说不清的烦躁感,这是他从来没有过的感觉。一直以来他的生命里只有母亲。生活中唯一有接触的人也是母亲,其他的对他来说都是符号一样的人物。母亲说的话永远都是对的,一直以来他都这么认为,可自从母亲病重他逼迫自己出来做工后。他现在开始觉得他越来越无法理解他的母亲。然而他是被母亲生养到大的,母亲很辛苦。无论如何他都不能忤逆母亲,于是他只是垂着头轻声说了句:
“什么都没想。娘你放心,我会好好理书好好干活,这次的院试我一定会考中。”
得到承诺的文氏总算满意了。她焦躁的心情因为儿子的承诺也平复了下来:“你这么想就好。让娘看看,这额头若是留了疤可如何是好。”她皱着眉双手捧起文书的脸,在绷带上仔细看了半天。“你以后得好好注意,危险的地方少去往上凑。万一伤了脑袋万一破了相,以后可怎么考状元娶公主娘娘!”
靠在门板上闲极无聊偷听的苏妙没想到文氏竟然还有这种心思,一愣,跟着她一起背靠门板的回味却无声地笑出来。苏妙生怕他笑出声被发现了尴尬,瞪了他一眼,拉起他的手往里走。
“你笑什么?”她问。
“我笑文大娘算盘打得好,只是岳梁国的驸马爷成亲之后除了挂一个驸马都尉的虚衔,终身不得入朝参政,金科状元死都不想尚公主,她好不容易养了一个金科状元就为了送进公主府吃软饭?”回味忍俊不禁地说。
苏妙眨巴了两下眼睛,说:“也许在她看来吃公主的软饭也没什么不好,或者知道了这个她就改主意要娶郡主娘娘当媳妇了。”
“文书那个性子,若真尚了公主,绝对会短寿。”回味仿佛想到了什么,越发觉得好笑,说。
两人才走到厨房连接外场的入口,就看见林嫣、苏娴、纯娘聚在一块,纯娘疑惑不解地嘀咕:
“你们有没有觉得文大娘好像很讨厌有姑娘接近文书,刚才她还说人家的女孩儿是小妖精,还让文书把眼睛闭起来,为什么,好奇怪!”
苏娴耸耸肩,哼了一声:“相公死的早,一个人把儿子带大命里只有这个儿子的女人你不能按看常人的眼光去看她,否则你会觉得很可怕。”
“我觉得以文大娘心气儿那么高,肯定想让儿子娶个高贵的媳妇,所以对那些不好的自然要闭上眼睛,不然一时心头热了可就娶不到高贵的媳妇了。”林嫣认真地说。
“难道她还想娶个公主娘娘做媳妇?”苏娴啼笑皆非地说。
苏妙和回味并肩站在她们身后,苏妙眨巴了两下眼睛:大姐,你真相了!
下午时员工轮班吃中饭的时间,今天吃包子,于是文书就揣了两个包子走到侧门外,独自站在巷子里,背靠着墙壁,从后腰取出书卷,一边吃包子一边专心
不多时,细微的脚步声传来,专心沉浸在书本里的文书并没有觉察,直到那人凑到他身前,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
“文大哥。”
文书呆了一呆,望过去,映入眼帘的人吓了他一大跳,手中书卷啪地落地,整个人猴子似的火速向后窜了半步,后面是墙,他整个人都贴在了墙上,惊慌失措,磕磕巴巴地唤了句:
“陆、陆姑娘!”
陆慧被他激烈的反应唬了一跳,呆若木鸡,他的反应在她看来是排斥,也许他是因为为了自己受伤生气了,咬着嘴唇垂下头,她歉意满满地说:
“文大哥,对不住,害你受伤,又闹了那么大的动静,都是我不好!”
文书终于缓过神来,见她如此,慌忙摆手,讪讪地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