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钱锦宏板着一张脸:“秦王。表妹和你并不熟,麻烦下次请直唤表妹为‘杜小姐’。”
不知被钱锦宏哪句话给触动到了,秦王眼眸里竟浮现一抹笑意,就连身上那些森冷的寒意也消减了几分:“我和令表妹见过很多次。彼此交谈甚欢。”
骗子!
大骗子!
钱锦宏端着茶杯的手指抖了下。幸而,他很快就稳住了手指,不然,还真会成为第一个被茶水烫到的人!
“若我未记错的话,表妹和秦王见面的次数不超过五次,且,每次相谈的话不超过三句。”
“那是因为有外人在,所以。不方便交谈。”秦王一板一眼地说道,若非钱锦宏这个被安平郡主辅予全部的信任。早就隐讳地透露了一些太后和皇帝想法的狡诈狐狸,换了第二人,还真会被秦王这般义正言词的神情举止给蒙骗过去。
仿若是觉得钱锦宏那幅咬牙切齿的模样挺有趣似的,秦王不慌不忙地补充道:“我和令表妹神交已久,待到见面后,才发现‘见面胜似闻名’。”
……所以,就算其实彼此都明白,那样一个心硬如铁,手腕和谋略皆不输予旁人,更有着令人艳羡的“逢凶化吉”好运的女孩子,根本就不可能被那样一幕上不了台面的算计把戏给惊着,而,钱锦宏刚才那番话,不过是给杜芷萱脸上贴金,伪造出一幕杜芷萱和普通的世家娇养的贵女一般无二的端方善良性情,也是无碍的。
不过,唯有这样的女子,才是真正能和他并肩站在阳光下,接受一众人仰望和敬畏的,所以,他又如何能放过呢?
“听说,她又被那偏心眼的祖母给禁足了?”
摔!
连他都还没接到这个消息,秦王又是用什么样的手段,得知这样一个隐秘内幕的?
钱锦宏只觉得一颗心七上八下,根本就没办法承受秦王这想一出似一出试探,不,不应该说是剜腹交心的话语。
偏,秦王仿若觉得今日给钱锦宏的刺激还不够多似的,依然慢悠悠地说道:“那样偏心眼的人,确实少见,这些年,她受苦了。不过,若她欢喜的话,我愿意为她报复回来。”
“其实,最好的一劳永逸的解决法子,就是她嫁给我,成为秦王妃。从此以后,就算那府里的人有着诸多算计,却也不敢再宣诸于口,只能按奈下满腹的羡慕嫉妒怨恨等情绪捧着她,讨好于她。”
这回,钱锦宏手里的茶杯,“砰”的一声砸碎在地上,那迅速浸湿了厚重地毯的茶水渍,四处飞溅的茶叶渣滓和瓷器碎片,充分地表明了此刻他那满脑子刷屏的“卧槽”两个道尽一切的大字。
“你太缺乏锻炼了。”秦王淡淡地说道,话语里却流露出一抹若有似无的嫌弃,虽转瞬即逝,却依然被钱锦宏敏锐地探察到了。
钱锦宏磨了磨牙,不由得想起了不论秦王走到哪都跟到哪,就连今日出府小聚一次,依然尽忠职责地守在门外,明明是秦王军,偏要充当护卫用的一队将士,坚难地说道:“表妹想做些什么,自有我们这些亲人帮忙,就不劳秦王多费心了。”
“另,虽表妹已被退婚,但,不过是那武候王世子一叶障目,而,表妹往后的婚事,自有长辈出面做主,还请秦王不要这般地诋毁表妹的清誉。”
“武候王世子?”秦王冷哼一声,微眯的双眼里一片厉色,就连放在一侧的右手也紧握成拳,一幅若武候王世子就在面前的话,那么,就会毫不犹豫地冲上前狠揍对方一通以泄心里愤怒的模样,“往后,有他后悔的。”
接着,秦王又话峰一转,一脸诚恳地说道:“我一向认为,这世间最美好的爱情,并不是‘一生一世一双人’,而是‘生生世世一双人’。若我真爱一个人,只拥有她一世,又怎么够呢?”
毕竟,写出“一生一世一双人”的那位,可都没有做到自己的誓言!
所以,他这生,是讨厌的就是这种纸上谈兵的酸书生,那所谓的才华横溢,风度翩翩的儒雅君子之类的话,统统都是狗屁!(未完待续。)
第271章 秦王慎重许承诺
“而,若有了心爱之人,旁的人再美,再有才华,也入不了我的眼了。”什么真心爱一个人,其它的侧妃庶妃都是些玩意儿,通房侍妾都是些随时可以打发掉的小猫小狗这样的话,不过是自欺欺人,他最是看不起这类的人了!
当然,哪怕秦王再不通人情世物,却也知道这样的话是不该于这时告知钱锦宏这个“陌生人”的。
“我这一生,只会有一个女人,再不会有第二个人了。”
钱锦宏:“……”
废话!
就冲你那“克尽一切女人”的“煞星”名号,想要逆天改命地拥有一个情投意合的妻子,再左拥右抱地搂着一大堆红颜知己,享尽了齐人之福,还真不如抹了脖子,重新投抬转世来得更容易。
只是,若这人惦记的不是自家表妹,那么,他说不准还会给予精神和行动上的支持和鼓励。
“我家表妹过了十多年的苦日子,这往后哪,我只愿她嫁入一个清贵世家,背靠候府和将军府,过她向往中的悠闲自在的生活,不需大富大贵,却也不用时刻担忧朝不保夕。”
钱锦宏就只差没有直截了当地挑明,以秦王那浑身无法收敛的“煞气”,还是去折腾其它想要攀护权贵的不长眼的贵女吧,比如说,候府里其它几位姑娘,就不要来招惹杜芷萱了。
如杜芷萱这般可爱温柔,又善解人意的表妹。就该好生地保护起来!
“你怎么舍得让令表妹那样金贵的人儿,过那样凄苦的日子?!”秦王不悦地瞪视着钱锦宏,在钱锦宏那青青白白的面容里。才仿若恍然大悟般,道:“该不会,你到现在都还认为,那所谓的清贵世家是真的很好吧?”
钱锦宏:“……”就算某些清贵世家流于表面,实则内里一片肮脏,但,再不济。也好过嫁给你这样的“煞星”后,时刻担忧着一觉之后,就再也无法醒转吧?
更何况。杜芷萱可是将军府一众人放在手心里呵护疼宠的女孩儿,就算真相中了哪户人家的公子,也会全家齐上地将对方祖宗十八代都调查个清清楚楚,才会放心地将杜芷萱下嫁。好不?!
“至于你的那些担忧?”秦王想了想。还是决定给钱锦宏这位看起来挺精明的杜芷萱的表哥透个底,“想必,你应该知道‘福星’的说法吧?”
钱锦宏只觉得一道惊雷,冲自己当头劈下来:“福星?”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不是说,那些所谓的杜芷萱是“福星”的传言,仅仅只是勇诚候府那帮人嫌热闹不太大,而特意弄出来的一出闹剧,根本就当不了真吗?!
抑或是说……真有些什么他不知道的东西。悄无声息地发生了,并被有心人给压制下去了?
钱锦宏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打定了主意,回府后,定要好生地与安平郡主寻问个真切,不再做那继续被瞒在鼓里的可怜虫。
秦王微微颌首,拿起放在一旁的杯子,亲自为钱锦宏重新沏了杯茶,看着处于愣怔状态里的钱锦宏下意识地接过杯子,一连灌了整整三杯茶水后才恢复冷静的模样,眼眸里飞快地掠过一抹欢喜。
——想必,这就是所谓的“表哥终于认可他”的那般喜悦之情吧?
得亏钱锦宏并不知道秦王的脑补,不然,估计钱锦宏还真会气恼之下,摔门而出。
不过,就算如此,钱锦宏依然脸色难看地看着秦王,心里默默地给看似高冷不好亲近,也不擅钻营,更没有心眼的秦王贴上了一个“伪善”的标签。
发现事情已经按照自己预计中发展的秦王,再次抛出一枚诱饵:“我记得,你准备明年下场?”
“不错。”做为三房嫡长子,钱锦宏早就摩拳擦掌,时刻准备下场考取功名,从而谋得前程,庇护住杜芷萱这位可爱的表妹,“我准备参加明年的春闱。”
秦王垂眸思索了下,从怀里取出一封书信,递到钱锦宏面前,道:“这是我与江南文大儒的书信,这世间,知晓我和文大儒是忘年交的人寥寥无几。”
都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而到了钱锦宏这个年岁的人,就该将游历以增长见闻一事提上日程了。更何况,那可是出了不知多少才子名人的江南,更是有好几位颇富盛名弟子的文大儒啊!
一瞬间,钱锦宏也都愣怔住了,不知是否该接下这样一枚“炸弹”。
秦王抿唇一笑,仿若经久不见阳光的雪峰顶上突然出现了一缕阳光似的,令钱锦宏都不由得呼吸一窒,心里隐隐浮现这样一个猜测——该不会,秦王之所以养成一张面瘫脸,和笑起来这样惑人的艳容有关吧?
“到了江南,你拜会了亲人兄长后,就可携带这份手书前往书院求见文大儒。想必,他能给予你颇多指点。”秦王将书信放到钱锦宏手旁,敛了脸上的笑意,淡淡地说道。
“我不能收。”钱锦宏连一个眼神都没有施舍给这封书信,仿若,这不过是一封再普通不过书信,并不是能令天下泰半学子为之轰动的求见文大儒指点的手书。
“不是叫你卖了令表妹。”知道钱锦宏心思的秦王,经过近一段时间里,一连再地试探,总算是初步认可了钱锦宏这位频繁阻碍他和杜芷萱相处的表哥,“只是你我相交多年,独属于朋友的一点帮助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