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它,赵祯的请求很简单,他不带大规模的队伍前往,就他与江靖轩再带三名精卫,悄然潜过去,这样的小队伍,从太行山钻进去,很难引起辽人的注意,再加上有勇冠三军的骁骑将江靖轩一旁护航,只要他们不搞大动作,不去烧对方的粮仓,悄然潜进去,再悄然回来,危险性并不算很大。
江靖轩一开始是以赵祯的亲卫身份入军营的,但他本身是武举出身,本人的功夫更是出类拨萃,三军之中几乎找不到对手,他到燕云之地的第一战就大放异彩,于战前斩杀了辽军三大勇士之一的萧石冀。(当年被萧楠斩杀的拓文将军在辽军中有第一勇将之称,除了他之外,辽人还有三大以武功称雄的勇士。)
就此一战,江靖轩名躁三军,他本人亦因此被封为先锋营的骁骑将,又因他本身就在赵祯帐下任职,被封为骁骑将之后,仍于赵祯麾下听命,关于赵祯,他初被编到曹玮麾下的时候,曹玮是颇不以为然的,以为就是一个比较受皇帝宠爱的皇子想跟过来蹭点军功。
哪知真正到了战场之后,这寿春郡王的表现堪用惊艳来形容,此次大军的先锋官折从阮在同期军人中是仅次潘惟熙的存在,(潘惟熙现是燕云战场的副帅)在青年一代的将领中声望极高,可他麾下的两名偏将赵祯和李三郎的表现却半点不比他逊色。
李三郎也就罢了,他本是名将之后,少年时在京中的名气就极高,现年已二十有五,此次来到燕云战场,表现惊人大家都不觉奇怪,可这寿春郡王年方十六,十二岁才从民间找回来,他那一身文韬武略也不知从何地学来,他自入燕云以来,由他率军打的八场遭遇战,场场皆胜,较之李三郎还要耀目二分,他不仅韬略过人,上阵杀敌的本领也不逊色于军中各大悍将。
入燕云半年来,赵祯这个郡王用实际能力和行动获取了所有燕云将士们的尊重和认可!话说这耶律隆绪可不是什么庸材,当年幽云之乱的时候,萧太后刚去世,他初掌权柄,威慑力不足,为此,强行忍住了与宋开战的心事,静下心来秣兵历马。
这一磨就是八年,八年之后耶律隆绪不仅完全掌控了大辽的军政,同时更打造了一支攻无不刻,战无不胜的铁军,整个大草原,大凡他兵锋所指,没有一个部落敢不低头,在这样的威势之下,他集五十万大军朝大宋发起全面进攻,原本的算盘是以风雷不及迅耳之势,先拿下燕云八州,再兵指中原,即便打不进去,也要逼宋庭朝向辽低头,为辽国谋取最大的利益。
哪知潘惟熙的骨头这么难啃,除了最初三日,拿下了三州之后,后面潘惟熙竟用手中十万左右的兵力顶住了自己五十万大军的半个月猛攻,虽然等朝庭的援军到达之后,这十万大军已不足三万,可他们终究是守住了城池。
曹玮到来之后,亲自指挥打了两场战役,通过这两场战役,他清楚的知道,辽人没有及时攻下燕云八州,不是他们不强,而是潘惟熙实在厉害,若把他换到潘惟熙的位置上,让他以十万大挡住辽人这五十万大军半个月的脚步,他怎么也做不到。
就算现在彼此双方的兵力差不多,若不是军中有潘惟熙,折从阮,李三郎,赵祯、江靖轩这些文韬武略样样出众的悍将在,仅凭他一人,他同样没有半点把握挡得住这辽人这五十万大军,曹玮在兵略上与杨延昭相比是要略逊一筹,不过他这人心胸宽广,不嫉妒贤能,由他为统帅,中央调度,主管这种的大规模战事,正好合适。
闲话少说,言归正传,赵祯得了将令回营之后,就找来江靖轩商量,两人密谋合计了一番,最后挑选了三名铁卫随行,被他们选出来的三个人,个个都是军中拨尖的高手,一行五人,乔装改扮,由太行山往辽人边境潜了过去,足足耗费了三日功夫,才潜进朔州。
朔州是辽人上京的后花园,辽人定都于云州,称都上京,朔州到上京只有一百余里路程,赵祯和江靖轩进入朔州之后,做了商人打扮,至于那三名铁卫,身上军人气息太浓,潜进城之后,赵祯根本没让他们露面,他自己则与江靖轩化为行商的模样,混进了一家名为《鸿运居》的酒楼。
辽宋虽在开战,可仍有一些行商冒险与辽人互通货物,进行边贸,江靖轩走镖多年,曾不一次一接过与辽人做生意的大行商的镖,对这些行商的习惯颇为了解,如今扮起这些人,基本没有什么破绽,赵祯虽无这方面的经验,可他聪明过人,举一反三,扮成江靖轩小厮的模样,也不引人注目。
《鸿运居》这个时候的客人并不多,足有二十余张桌子的大堂此时只坐了五六桌人,江靖轩和赵祯找了处不显眼的位置坐了下来,两人坐下不久,就听得不远处有几个行商在抱怨:“哎,这仗也不知要打到什么时候,再这么打下去啊,我们这些生意人就没活路咯。”
第三百二十九章、耶律宗政
“谁说不是呢,别说你们了,就连我们《鸿运居》的生意都变得惨淡无比,以前我们这《鸿运居》别说大堂,就连二三楼的包间,也是日日爆满,现在啊,好的时候,一天能来十桌八桌的客人,少的时候,一整天都看不见个人影,再这么下去,我看我们《鸿运居》都快撑不住了。”坐在柜台前算帐的掌柜听到抱怨,他干脆把手里的算盘一扔,走过来与这几个行商聊起天来。
“吴掌柜的,身为辽国之人,在自己的地盘上编排自家国事,就不怕官方人员听到了跑来找你的茬、封你的酒楼啊?”其中一名四十多岁的行商见状忍不住打趣了这位掌柜一句,显然,这几人与《鸿运居》的掌柜关系不错。
《鸿运居》是朔州最有名的酒楼,他们的店不仅服务好,菜色好,就连价格也很亲民,大堂的消费,很多平民一个月来消费一两次问题也不大,据说朔州的《鸿运居》只是分店,他们的总店在上京,幕后老板很是神秘,具体是什么人大家不清楚,眼前这位吴掌柜只是《鸿运居》二掌柜,熟悉《鸿运居》的老顾客都知道他们还有个大掌柜姓萧。
萧和耶律是辽国最大的两个姓氏,其中耶律是国姓,萧则是后族的姓氏,当然,土生土长的辽人本身就只有两姓,一为耶律,一为萧,并不是所有姓耶律或者萧的人都与皇族或后族有关,这位萧大掌柜主要负责上京那边的《鸿运居》
朔州的《鸿运居》大半时间皆由二掌柜吴庸在打理,吴庸今年四十有三,他们的祖上是汉人,四十年前举家来到辽国,现吴庸一家老小都是地道的辽籍人士。
“辽人又怎么了?辽人不用吃饭啊?我一个商人,渴望的不过是能安安心心的做生意,现在这仗一打,税收不断上涨不说,酒楼里还没几个客人,我抱怨两句还不行啊。”掌柜的闻声下意识的抬目四下看了看,没看到官方人马,松了一口气之余,这才一脸理直气壮的开口。
“说得好,对咱们这些商人而言,最期盼的就是世道太平,只有世道太平了,咱们才能安安生生的做生意,如今这兵戈一起,宋辽两方实力差不多,也不知要打到什么时候,我们这些人下次也不知还有没有机会再入朔州城。”江靖轩在一旁接了一句。
“这两位客官是新面孔呢?怎么,以前不常来朔州这一块?”吴掌柜听得江靖轩的声音,转目朝他看了过去,发现落入眼里的是两张陌生面孔,不由微眯着眼问了一句。
吴二掌柜能成为《鸿运居》的二掌柜,可不是没来头的人,他家里就有人在朝为官,虽说他祖上是汉人,可他三岁就来到了辽国,如今家里老老小小都是辽籍,在他心里,辽国就是自己的家园,身为辽人,又在这种敏感时期,突然看到陌生的汉人面孔,他下意识的就会以辽人的思维去思考,对方会不会是宋人的探子?
辽宋两国已有三十余年未曾开战,平常时期,双方多有贸易往来,两国的老百姓之间并没有什么仇恨,平常时日,辽境的百姓对过来他们这边做生意的宋人非但没有什么敌意,反而颇为友好,正因为如此,此时两国虽处于战期,一些大家熟悉行商来到了朔州,也不会受排挤。
江靖轩现在的模样比他本来的样貌老了七八岁,嘴巴上沾了两撇胡子,气质沉稳中带着几分精明,看上倒颇有几分行商的样子,不过因为他和赵祯都是生面孔,吴掌柜还是特意注意了一下。
“以前来过几次,在贵楼也吃过两次饭,只不过我入贵楼的时候,正是贵楼生意兴隆之时,那时候吴掌柜多在内部居中调度,根本没有功夫到厅堂来巡视,自然也就没见过我,我记得自己进来的那两回,贵店台前收帐的是位喜欢着紫衣的美丽夫人。”江靖轩微笑着接过话头。
“哦,原来还真是老顾客,倒是我老吴眼拙了,还请见谅,你说的是紫菱夫人,她今春被调到上京去了,她走之后,战事就开始了,战事一起,酒楼的生意就不好,于事,我们干脆懒得请帐房先生,由我自己来代替这个职位。”吴掌柜轻轻哦了一声,随后笑着接口。
出于辽人的身分以及家里与辽国官方的关系,在此敏感时期,看到陌生面孔,他下意识的会多注意几眼,询问两句,可他终究不是官方专门负责盘查探子的人,只要确认这生面孔以前确实常出入朔州,他便不会做太多盘查,用他自己的话说,他是商人,商人就该和气生财,而不是像审犯人一般,不断的去审问客人,至于其它的事,自有专职人员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