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如惊雷般炸开的话语,蓦地让金夫人的脸色像蜡一样的黄,她挽着自己的小女儿,嘴唇有说不出的发白。
看着自己的丈夫良久,她瑟瑟地发抖的问:“老爷,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你听不出来吗?老夫要把这孽女逐出家门。从此以后,她是生是死,再与老夫没有瓜葛。”
“老爷……你怎么可以这样啊……”
金夫人听着,也顾不得主母的架子,当众就嚎啕大哭了起来。
而金雪茹也呆住了,她万万没想到,曾经疼她,宠她,什么都依他的父亲,会变得这样无情与残忍。
那一刻,从未有过的害怕与心慌,开始在她周身蔓延。
是的,若是真的被逐出金府,她该怎么办?
曾经的高贵身份不复存在,没有依靠,没有归宿的她,会受尽别的嘲笑与冷落,那种感觉,对于高高在上的她来说,简直比蹲狱,比受家法,还要更加痛苦。
“你们不要再说了,老夫心意已决,不赶走这个孽女,我难以服众。”
“老爷……”
“爹……”
眼看这场残酷的悲剧立马就要酿成,而金惜年却匆匆慌慌的赶了过来。
“爹爹……”她远远的高唤着,借着清幽的月光,她能清楚的看见跪倒在地的母女三人,那哭得狼狈而凄厉的模样。没有一丝同情的她,只是冷眼相望。她说过,当初她们加迫在她身上的罪责,她会以百倍千倍讨还,今天,只是一个开始。
看到自己的三女从南屋那边赶来,金守正一改先前的无情之态,脸色变得无比痛心与焦急道:“惜年,芳姨娘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她没事吧?”
这一刻,金惜年瞬间变成所有人瞩目的重点。大家无不紧张凝重的看着她,眼中各藏复杂。
在以往,金夫人可能做梦都巴不得杨云芳能突然死掉。可此时,她却从未如此急切的企盼她能没事。因为,只有她好好的,自己的两个女儿,才不会有生命之危。
“爹,大夫说芳姨娘大出血,差点就有生命危险,不过好在他及时救治,才将她从死亡边线救了回来。”
她水眸一眨不眨的说着,将整个早就设计好的故事,完全说得惊心动魄,骇人无比。
听得这句话后,金守正这长将紧绷的神绪放松,慌乱的眸子也平静了不少。这边,金夫人和她的两个吓得不清的女儿,同时也在暗中松了口气。
第138章 打倒心机婊
“那孩子怎么样了?”
问这话的时候,金守正语气里明显有掩不住的难受与悲痛。因为在他看来,能保住杨云芳可能已是万幸了,至于那个连见一面都无缘的孩子,恐怕已经凶多吉少了。可就算如此,他还是盼望着能有一丝奇迹。
“爹,这孩子真是福大命大,连上天都保佑他。所以,那大夫已经将他保住了,只要以后不再出意外,他一定能平平安安的来到这个世界上的。”
“你说什么?”
金守正一把将金惜年紧紧拽住,一双有些浑浊的眸子泛着不可思议的精光,他怔怔的盯着她,就怕自己听错了一般。
这边,金夫人和金雪凝姐妹也诧异不已,心中一阵后怕过后,更多的是怀疑金惜年话语里的真实性。
按理说,一个孕妇在这般大出血以后,还能保住腹中的孩子,这完全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爹,我是说这孩子没事,好好的,只是芳姨娘有些虚弱,而且以后,再也不能受到惊吓了。否则……”
不待金惜年说完,金守正一把就将她瘦弱的身子揽入怀中,那一刻,几乎激动得老泪纵横道:“太好了,太好了,感谢金府列祖列宗保佑,才让云芳和孩子没事。”
“是啊,爹,你就不要担心了。”
她一边说,一边宽慰的拍打着对方的脊梁。心忖,这一次总算让金老爷子手忙脚乱了一回,估计以后,金家姐妹别说想害人,哪怕想接近杨云芳一回都困难了。
望着金守正竟把着那个卑贱的丑丫头如此亲近的搂在怀里,金雪茹和金雪凝看在眼里,简直嫉妒得就要发狂。她们怎么也不明白,曾经被爹爹视为毕生耻辱的丫头,如今怎么会轻而易举的就夺走了父亲曾给她们的一切宠爱。
而金夫人心里,同样难以接受。没人知道,她有多么厌恶这个孩子,有多么唾弃这个孩子。可眼下,除了眼睁睁的看着,她根本就不敢上前阻止。因为如今的老爷,已如一头疯狮,随时都有可能失控。
“爹,你要不要现在去看看芳姨娘……她很害怕,也很需要你。”金惜年浅柔的说着,眼里全是关心。
金守正听罢,忙垂首点头,拭了拭激动的泪花道:“好,老夫这就过去看她。”
眼见金守正要走,金夫人忙揽了上前,她深深的凝望着眼前这个男人,眼窝深陷道:“老爷,既然芳姨娘和孩子都没事,那你能不能不要再责罚雪凝和雪茹了?”
没有说话的金守正,只是冷冷的瞥了金夫人一眼,继而转身,看了看自己那两个让他心寒到底的女儿。
最后阴森的挥了挥袖,冷喝着道:“今天的事,算你们走运,不过下一次,芳姨娘和她的孩子若再有什么损伤,无论是意外,还是刻意安排,老夫都不会饶过你们。”
语落,他毫不留情的将手一负,继而才将柔和的神色对准金惜年道:“惜年,我们走!”
“是,爹!”她甜甜的应答着,随后在金家姐妹仇视的眼神下,挽着金老爷的胳膊,就消失在了这茫茫夜色里。
临别前,她冷然的回过头来,冲着身后败得一塌糊涂的三人诡异一笑。那笑古怪且充满饥讽,瞬间也让金夫人明白了,往日一直受尽她们欺凌的卑贱丫头,眼下已经强大成了她们最可怕的对手。
就这样,在金惜年和金守正完全离开后,金夫人如抽尽了浑身最后的一口力气,整个人直接瘫软了下来。
金家姐妹见势不妙,忙哭着上前挽扶。
“娘,你怎么了?”金雪凝哽咽的喊着,俨然已从金夫人那苍白的面色上,感觉到了害怕与绝望。
金雪茹看似一派漠然,其实在心底深处,也察觉到了不安。
“雪凝,雪茹,我的女儿,快扶我起来……”
她喘着粗气,费力的说着,那孱弱的样子,仿佛一倒下就再也起不来了。
金雪凝和金雪茹二人,立即慌手慌脚的将金夫人扶回房间,然后给她倒水顺气。
“娘,你现在感觉如何了,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金雪凝害怕的询问着,至从爹纳了妾以后,她能明显感觉到娘的身子一天不如一天。她时时在想,万一哪天娘真的不行了,爹又一心偏着小房,那她和姐姐未来的日子,该怎么过啊?
金夫人把气理顺以后,这才深深的吸了口气,眼神再也不复以往的冷厉。
“雪凝,雪茹,你们这两个傻孩子,为什么要去做这么蠢的事情啊?”
金夫人说到气急处,一时喘不过气来,便捂着唇撕心裂肺的咳了起来。
金雪凝忙拍着她的后背,语气带着委屈的回道:“娘,我和姐姐这不是咽不下这口气嘛。”
“是啊,娘,终归到底,我们也是为了你着想啊。你瞧你,至从爹娶了那个狐狸精以后,你整天闷闷不乐,我和妹妹看着也难受,才迫不得已的。谁知,爹现在变得如此狠心,为了那个贱人,竟这样对我和妹妹。”
越说越气的金雪茹,一张娇颜几乎扭曲。
“是你们太天真,你真当芳姨娘这么好对付?”金夫人语重心长的说着,眸子里含着的泪,写尽了酸楚。
“娘,我们这不也是不知道嘛,现在爹爹这么讨厌我们了,我们该怎么办?”
“是啊娘,本以为那狐狸精和那孽种死了,我们金府也就平静了。但看来,老天还真是偏袒那她,那贱人不但没死,连孩子也保住了。”
金雪茹咬牙切齿的说着,怎么也不愿相信,杨云芳的孩子还在。
而金雪凝也一脸不解的加了一句道:“娘,我听下人说,那女人不是大出血吗?怎么还能没事?就算她能侥幸活着,可那贱种应该……”
这话陡然戳中了金夫人的痛处,她摇了摇头,悲绝的眼神布满了无奈道:“女儿啊,你们到现在还不知道吗?这次的事情,你们是中了别人的陷阱。”
“陷阱?”二人一愕,各自不解的仰起下巴,似等待金夫人的合理解释。
“一个怀有身孕的女人,根本就可不能在重跌一跤又出了大血的情况下,让孩子和大人都平安无事。而且,还是胎气最不稳的前三月。”
“那娘的意思是……”
“杨云芳摔倒是假,出事是假,而嫁祸你们是真!”
听到这一番解释,金雪茹和金雪凝第一次偿到了聪明反被聪明误的苦果。想到自己千方百计的算计她人,最终,却被别人瓮中之鳖,那种滋味,简直比捅她们一刀还要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