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马焱的话,苏梅身子一颤,她抖着唇瓣低垂下小脑袋,那只被马焱握在掌心之中的手暗暗捏紧道:“三皇子他……逃走了吗?”
伸手将苏梅那颗小脑袋按进胸口,马焱细细的捻着她的左耳道:“娥娥妹妹要知道,这弱肉强食的世界,不会因为你的软弱而怜惜你,也不会因为你的怜悯而施舍你。”
“我没有怜悯,我只是……害怕……”细细糯糯的嗓音颤颤的吐出最后两个字,苏梅将自己的小脑袋滑到马焱的腹部,然后整个人都蜷缩卧倒在了软榻之上,白细小脸苍白一片,纤长睫毛轻颤,纤美而柔弱。
软腻小手紧紧的拽着马焱的宽袖,苏梅将整张脸都埋进了马焱的腹部,然后用力的乱蹭着,像只撒娇的猫儿一般。
苏梅到现在,甚至都能感觉到那时自己握着匕首,将其捅入三皇子心口的那种感觉,麻木,震颤,惊恐,温热的鲜血顺着匕首滑入她的宽袖之中,滴滴答答的浸湿了她的手,黏在她的肌肤之上,怎么都去不掉。
伸手轻抚着苏梅的小脑袋,马焱用指尖一点一点的勾着她细软的发尾,眸色温柔道:“这种粗活计,娥娥妹妹果真是干不来。”
“我自然是干不来的,只有你这种心狠手辣的人才干的来。”伸手戳了戳马焱的腹部,苏梅噘起小嘴道:“真硬。”
“呵……”低笑一声,马焱慢条斯理的将身子靠向身后的软榻,然后将苏梅的小脑袋搁在自己的心口处道:“这处软和,娥娥妹妹还是靠着这处吧。”
小脑袋被搁置在马焱的心口,苏梅晃着自己的小脑袋用力在上头磕了一下道:“哪里软和,不还是一样硬。”
“这里头装满了娥娥妹妹,自然是软和的。”伸手捏了捏苏梅那只软腻小手,马焱的声音沉哑晦涩,带着一抹难掩的暗欲。
听到马焱的话,苏梅不争气的红了小脸,她将自己的脑袋整个埋在马焱心口,片刻之后才羞恼的吐出一句话道:“你尽是会说些好话哄我。”
“娥娥妹妹此话何意?我什么时候说好话哄你了?”抚着苏梅的小脑袋,马焱依旧在一本正经的逗着她。
“哼,我才不与你说呢,你又要诓我。”揪着马焱的宽袖,苏梅将自己那张烫红小脸从马焱心口处抬起,然后身子一滚,直接便将自己那纤细的身子压在了马焱身上。
散开的细嫩藕色袄裙漾着罗裾,层层叠叠的铺在马焱那件乌金色的袄袍之上,拖曳在软榻边缘,摇摇欲坠的显出一对纤细小足,那小巧金莲穿着素袜,搭在马焱的皂角靴上,一白一黑,分外显眼。
苏梅睁着那双湿漉水眸,神色微羞的看向那被自己压在身下的马焱,静默片刻之后才垂下眼帘,软糯声音又低了几分道:“那三皇子若是逃到汉陵城向老皇帝告状说我捅了他一刀,那我岂不是要连累整个文国公府?”
“娥娥妹妹难不成忘记了一件事?”伸手整了整苏梅歪斜的衣襟,马焱那只修长手掌顺着衣襟的绣花纹路,一点一点的勾住苏梅的下颚道:“我的长乐郡公主,你这身子里头留的一半血,可是皇家血。”
听罢马焱的话,苏梅神情一怔,呐呐的张着小嘴道:“我,我……”她只是一个不被承认的私生女,与那正统三皇子相比,老皇帝又怎么可能会偏向她呢?
“那老皇帝对你有愧,三皇子又对你有意,所以怎么可能会将这事牵扯到娥娥妹妹呢?”沉哑的说罢话,马焱单手一提,便将苏梅又给重新拽回了自己怀中。
安稳的躺在马焱怀里,苏梅睁着那双湿漉水眸,声音呐呐道:“那三皇子对我有意,可是我们……不是兄妹吗?”
一想起那三皇子对着自己说的那些疯癫话,苏梅又不自禁的将自己整个人都蜷进了马焱怀中。
“自然是兄妹。”说话时,马焱微眯着双眸,那对晦暗深邃的眼眸之中浸着一股狠戾沉意,看在眼中,只让人觉得寒意遍体。
“若是兄妹,他怎的还如此?”揪着马焱的衣襟,苏梅抬起自己那张微白小脸,声音软糯的道。
“那自然是因为,娥娥妹妹是他的妹,他却不是娥娥妹妹的兄啊……”
第193章
“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怎的一会子是兄妹,一会子又不是了?”蹙起双眉,苏梅仰头看向面前的马焱,那双湿漉水眸之中满是惊疑神色。
“娥娥妹妹如此聪慧,定然是已经猜到意思了,哪里还需我多言。”伸手捻着苏梅的左耳,马焱细细把玩着那只做工精细的蛇形玉珥,声音低哑道:“赖皮蛇就是赖皮蛇,就算是披了龙皮,迟早也得褪下来。”
听罢马焱的话,苏梅瞪着那双水眸,犹豫片刻之后才将自己的小脑袋凑到马焱耳畔处,声音细糯道:“那三皇子……不是老皇帝的亲生子?”
“呵……”低笑一声,马焱伸手点了点苏梅的唇瓣道:“嘘,赖皮蛇的龙皮,马上就要被剥掉了。”
“唔……”伸手一把捂住自己的小嘴,苏梅瞪着那双美目,用力的蹭了蹭马焱的鬓角道:“你怎的什么事情都知道?”
“因为佛祖怜惜,让我从牲畜道转世为人,与娥娥妹妹再续前缘。”仰头靠在身后的软榻之上,马焱低缓的吐出这句话,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细薄唇角轻轻勾起,眉眼细弯,深邃晦暗。
“又在胡说八道。”伸手扯了扯马焱垂落在自己手边的墨发,苏梅蜷着身子将小脑袋往软榻边一窝道:“我要睡了,你去帮我把窗子关了。”
听到苏梅的话,马焱垂眸,伸手捏了捏她的白细小脸道:“娥娥妹妹真是长大了,连这指使人的本事也是渐长啊。”
“哎呀,你别动我。”挥开马焱捏在自己面颊上的手,苏梅闭着双眸,声音含糊道:“我太累了,要睡会子……”
话还未说罢,苏梅立即便进入了一种半梦半醒的状态,然后不消片刻,直接便沉沉进入了梦乡。
听着苏梅那渐渐沉缓下来的呼吸声,马焱伸手捻下一颗镶在软榻边的碎珠子往窗棂处一打,那半开的窗棂立即便被紧闭合上。
脱下身上的袄袍盖在苏梅身上,马焱慢条斯理的从软榻之上起身,正准备离开之际,却是突感鬓角一疼。
顺着那被牵扯起来的鬓发往下看去,只见苏梅的素白手掌之下正压着一抹鬓发,那发尾处细细的缠绕在她的小指之上,被紧攥成拳。
无声的勾了勾唇角,马焱伸手从宽袖暗袋之中掏出一把匕首,然后十分利落干脆的将那抹鬓发从中削断。
漆黑鬓发稀稀落落的飘散下来,覆在苏梅的白细手背之上,垂落在软榻边缘。
收起手中的匕首,马焱踩着脚上的皂角靴,缓步走出屋子。
屋外,秦瘦与秦步儒正站在小院之中,在抬眸看到那从屋中走出的马焱时,赶紧上前拱手道:“爷。”
“嗯。”马焱轻应一声,面无表情的负手于后,声音低沉道:“准备好了吗?”
“都备好了,随时可以启程。”秦瘦声音粗哑道。
听到秦瘦的话,马焱不着痕迹的侧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小屋,沉吟片刻后道:“延后,明早走。”
“可是汉陵城那边……”马焱话罢,秦步儒立即便一脸难色的接话道。
“有问题?”斜睨了秦步儒一眼,马焱捻着自己的指尖,神色暗沉。
“没,没有。”低垂下脑袋,秦步儒暗暗往后退了一步,将身子压的更沉了几分。
马焱站在原处,静看秦瘦与秦步儒片刻,然后才轻缓开口道:“矿挖干净了吗?”
“……那铁矿极大,还未挖干净,不过已然派人驻守,周边也封了起来,还有那先前运出去的一些铁矿新造出来的兵器内质十分好。”说到兵器,秦瘦的脸上不自觉的便显出了几分兴奋之意。
“嗯,此事便交由你负责。”淡淡应了一声,马焱抬眸看了一下渐渐晦暗下来的天色,语气低哑道:“多去山下买些玫瑰酥,还有那后山的牛,明早带着一道走。”
“……是。”
*
苏梅这一觉睡得很是安稳,当她醒来时,便见内室之中不时何时早已亮起了一盏琉璃灯,那琉璃灯晶莹剔透的蕴散着细腻烛光,印照在一方小室之中,素皎如月,让人不自觉的便沉静了下来。
呆呆的坐在软榻之上等了片刻,苏梅终于从酣睡之中彻底回神,她伸手抚了抚自己黏在颊边的碎发,却是突然发现了那绑缚在自己小指之上的一束黑发。
慢吞吞的解开那绕在自己小指上的头发,苏梅怔愣片刻之后赶紧跑到梳妆台前四下照了一番,在看到那虽有些凌乱,但确实是未少发束的发髻时,终于是缓慢的吐出了那口梗在喉咙里头的气。
低垂下眉眼,苏梅拿起那束有她半臂长的发束,细细捻了捻后突兀便瞪大了一双美眸。
那厮难不成在她睡着之后被她拽下了一束头发?
赶紧将那束头发反身塞进梳妆台的小抽屉里头,苏梅用力的喘了一口气,白细小脸微微涨红。
烛光晃动,苏梅红着脸呆站在梳妆台前静想片刻,然后又急忙忙的将那小抽屉抽开,拿出里头的那束发丝,提着裙裾出了屋子。